《傻白甜的逃荒路》星星易动

3、第 3 章 她们走

　　她们走了好久，在路途中，看见了跟她们一样的逃难人。

　　日头悬在头顶，滚烫的光泼洒下来，烤得黄土路面蒸腾起燥热的浊气。

　　风卷着黄沙扑在脸上，刺得人睁不开眼。

　　不少人早已脱力，扶着木棍勉强支撑身体，脚步虚浮。

　　有人实在撑不住，便歪倒在路边枯树下，再也无力起身。

　　队伍缓慢前移，偶尔传来一声绝望的哭喊，旋即又消散在滚烫的风里。

　　所有人都紧紧护住自己的包袱，那里面装着全家仅剩的口粮，是乱世里唯一的依仗。

　　章奶奶走不动了，累的气喘吁吁。
　　如果在这里歇息顶着大太阳也不方便。
　　云黛停下来，从水筒里面倒了一点水喂给章奶奶。
　　“章奶奶，我来背你”云黛还有力气，于是背着她，继续走。

　　她咬着牙，一步一步，踩着前人留下的脚印，跟着人流，在苍茫旷野里，向着那渺茫的希望，持续往前走。

　　章奶奶伏在她的背上，枯瘦的手臂松松环住她的脖颈，嘴里慢慢嚼着昨天寻来的折耳根。

　　那股清苦腥凉的气息随着呼吸一阵阵飘到云黛耳边，混着老人身上单薄粗布的尘土味。

　　期间，云黛也停下来休息过。
　　等章奶奶恢复一点力气后，二人便相互搀扶着前行。

　　章奶奶大半身子倚在她身上，枯手紧抓她的衣袖，云黛稳稳托住她的臂肘，等奶奶稳住脚步，才一同迈步。

　　荒路坎坷，脚步迟缓，两人互为支撑，最后在傍晚前，艰难地到了栖禾镇。

　　流民队伍缓缓挪到栖禾镇外。

　　远远便能看见一圈低矮的土垣，土垣之内散落着连片茅舍，田畴沿着河岸铺开，是战火里难得还保有几分生机的地方。

　　只是镇门外早已挤满了和她们一样逃难而来的人。

　　草棚，破席沿着墙根层层叠叠铺开，人声嘈杂，混杂着咳嗽，孩童啼哭与低声的争执。

　　她扶着奶奶，两人互相支撑着，慢慢挤到人群外缘。

　　脚下的泥土被踩成烂泥，空气中弥漫着干草、汗味与淡淡的烟火气。

　　章奶奶微微抬起头，浑浊的目光望向那道土垣，喘息不止。

　　她攥紧奶奶枯瘦的手，肩头的包袱沉甸甸坠着，心底又盼又慌，这便是一路苦苦追寻的栖禾镇，可这方寸之地，真的能容下她们两个流离之人吗？

　　镇口有乡勇守着，不似边关城池那般森严，却也在挨个打量涌来的流民，偶尔开口盘问。

　　队伍挪动得极慢，她们只能静静立在人群之中，等待着，打量着这座传闻里尚有禾谷可食的栖禾镇。

　　原本她们一路心心念念，要往富庶安全的锦都去，以为那里广厦连绵，总能寻得一处容身之地。

　　可这一路踏遍荒土，看尽流民的生离死别，尝遍饥寒颠簸，心中那点奔赴大都会的念想，早已在黄沙与苦雨里慢慢磨淡。

　　此刻云黛扶着奶奶立在栖禾镇外，望着土墙内成片的田地，闻着风中隐约飘来的谷香，她心里已然做了决断。

　　不必再千里迢迢去往锦都，不必再卷入大城之中的纷争与拥挤。

　　只要这小镇能容下她们二人，有片屋檐遮雨，有少许粮食果腹，便足够了。

　　奶奶靠在她肩头粗重地喘息，浑浊的眼望着镇口往来的人影，轻轻点了点头。

　　一路的苦难早已教会她们，安稳二字，远比繁华更珍贵。

　　她们不再继续南下，打算就在栖禾镇，试着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