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执笔者 故渊是 ...
-
故渊是被一阵若有若无的玫瑰香熏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手往旁边一摸——空的。枕头上还残留着一点余温,但人已经不在身边了。
故渊皱了皱眉,撑着手臂坐起来。窗帘没拉严,一道细长的光从缝隙里钻进来,刚好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一杯温水,杯壁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池雾林清瘦有力的字迹:
"水温刚好,醒了先喝。我去做早餐,不许空腹。"
末尾还画了一朵歪歪扭扭的小玫瑰。
故渊看着那朵玫瑰,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度确实刚刚好。放下杯子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一件不属于他的白衬衫——袖子长出一截,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锁骨上几枚暧昧的红痕。
是池雾林给他换的。
故渊摸了摸后颈的腺体,那里贴着一小块医用敷贴,是昨晚被咬过之后池雾林细心处理过的。Alpha的信息素已经收敛得很淡了,但衬衫上依然浸满了红玫瑰的味道,像是被整个人裹进了一层柔软的茧里。
他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板上,慢慢往楼下走。
还没走到餐厅,就听见了钢琴声。
是德彪西的《月光》。
琴声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每一个音符都落得小心翼翼。故渊站在楼梯拐角处,透过客厅的拱门望过去——
池雾林坐在钢琴前,背对着他。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针织衫,领口大得有些过分,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头发没有打理,柔软地垂在耳侧,几缕碎发随着弹琴的动作轻轻晃动。阳光从他身后的落地窗照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得像一团云。
故渊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没忍心出声打扰。
一曲终了,池雾林的手指停在琴键上,却没有立刻收回来。他微微低着头,肩膀轻轻塌下去一点,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故渊这才注意到,他的左手腕上缠着一圈纱布。
他快步走过去:"你的手怎么了?"
池雾林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来。看到是故渊,他紧绷的肩膀立刻松了下来,眼睛亮了一亮,然后——
他直接从琴凳上站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几步走到故渊面前,一头扎进了他怀里。
"你醒啦。"
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像是刚哭过,又像是故意装出来的委屈。
故渊被他撞得后退了半步,下意识伸手接住他。池雾林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鼻尖蹭来蹭去,像一只找到了主人的大型猫科动物。
"手怎么回事?"故渊的声音沉了下来,伸手去拉他的左手。
池雾林把手往身后藏了藏,不肯给他看:"没事,就是画画的时候不小心划了一下。"
"我看看。"
"真的没事——"
"池雾林。"
故渊一叫他的全名,池雾林就不敢动了。他乖乖地把左手伸出来,手腕上有一道不长的伤口,已经上过药了,纱布缠得很整齐。
故渊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怎么弄的?"
"真的就是不小心……"池雾林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蚊子哼,"昨晚画到很晚,有点困了,手一滑就……"
他说到一半,忽然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故渊,嘴唇微微抿起来,像是在忍着什么。
"你别生气嘛。"
故渊本来确实有点不高兴,但被他这么一看,气就消了大半。
他叹了口气,低头在池雾林的手腕上轻轻亲了一下:"下次小心点。"
池雾林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踮起脚尖,把下巴搁在故渊的肩膀上,整个人软绵绵地贴着他,红玫瑰的信息素一点一点地溢出来,像是一张温柔的网,把故渊裹得严严实实。
"故渊,你真好。"
"……先去吃饭。"
"嗯!"
池雾林拉着故渊的手走到餐桌前,像献宝一样把早餐一样一样指给他看:"我做了你喜欢的三明治,还有水果沙拉,牛奶是温的。你尝尝看,我昨天特意学了新配方。"
故渊坐下来,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味道意外地好。
他看了池雾林一眼:"你什么时候学的?"
"昨天晚上你睡着以后。"池雾林坐在他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我看你最近工作太忙了,吃外卖也不好好吃,就想……学着给你做早餐。"
他说着说着,声音又低下去了,耳尖泛起一点粉色:"你是不是觉得我做的不好吃?"
"没有。"故渊又咬了一大口,"很好吃。"
池雾林这才笑了起来,笑得眼睛弯弯的,像只偷到了鱼干的猫。
吃完早餐,故渊要出门上班。
池雾林跟着他走到玄关,帮他拿外套,帮他整理领带,忙前忙后的,像个小管家。等故渊换好鞋准备开门的时候,池雾林忽然从背后抱住了他。
"故渊。"
"嗯?"
"你今天能早点回来吗?"
故渊转过身,看见池雾林低着头,手指绞着他外套的衣角,声音小小的:"我一个人在家有点无聊。"
故渊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揉了揉池雾林的头发:"尽量。"
池雾林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那你要是不忙的话,能不能……给我发条消息?随便什么都行,就说一句话也好。"
"好。"
"真的?"
"真的。"
池雾林这才满意了。他踮起脚尖,在故渊的嘴角亲了一下,然后又亲了一下,最后把脸贴在他的脸上蹭了蹭,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那你路上小心。"
"嗯。"
故渊关上门,站在电梯里,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忍不住笑了一下。
到了公司,一切如常。
故渊坐在总裁办公室里处理文件,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池雾林发来的消息:
"我刚才弹了一首新曲子,等你回来弹给你听。"
后面跟了一串玫瑰花的表情。
故渊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他回了一个字:"好。"
没过两分钟,手机又震了。
"你只回我一个'好'字吗?"
"……"
"我都给你发了那么多字呢。"
故渊忍不住弯了弯眼睛,打字回复:"那你想要我回什么?"
这次池雾林秒回:"回'我也想你'。"
故渊看着屏幕,沉默了两秒,然后老老实实地打了四个字发过去。
池雾林立刻发来一个巨大的爱心表情,紧接着又是一条:"你真好。"
然后又是一条:"你什么时候下班?"
再然后:"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故渊看着这一连串的消息,无奈地摇了摇头,但手指已经开始自动打字了。
整个上午,他的手机就没停过。池雾林一会儿发一张画到一半的画过来问他"你觉得这个颜色好不好看",一会儿发一段钢琴的录音说"你听听这段旋律",一会儿又发一张自拍,照片里他穿着故渊的衬衫,对着镜头眨了眨眼睛,配文是"穿你的衣服好舒服"。
故渊的秘书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自家老板对着手机笑得一脸温柔。
她愣了一下,识趣地退了出去。
下午有个重要的合作会议,池雾林作为特邀艺术家出席。
他换了一身黑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整个人看起来冷峻又疏离,和早上那个窝在故渊怀里撒娇的人判若两人。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池雾林站在投影仪前讲解自己的创作理念,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台下的员工们都听得入神,不时有人偷偷看他。
只有故渊知道,这个在台上侃侃而谈的男人,今天早上还穿着他的衬衫,赤着脚在地板上跑来跑去,抱着他的腰不肯撒手。
会议结束后,池雾林走到故渊面前,伸出手:"故总,合作愉快。"
故渊握住他的手,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合作愉快,池先生。"
两人的手短暂地交握。就在松开的一瞬间,池雾林的小指轻轻勾了一下故渊的掌心,速度快得几乎察觉不到。
故渊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抬头看向池雾林,对方却已经转身离开了,只留下一个清冷的背影。
但故渊的手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池雾林发来的消息:
"刚才勾你手心了,你感觉到了吗?"
故渊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个Alpha,真是越来越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