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卧听风雨尘》夏青岚

5、第5章 主人与宠物 诗雨尘

　　诗雨尘静了一瞬，没法理解自己听到的话：“你，你喊我什么？我不认识你。”他撇开诸璇触碰的手。
　　诸璇带着怀念诚恳地说：“没错，我喊是你，诗雨眠，你是我的主人，我名叫诸璇，我的名字是你起的。”他垂眼落寞地说：“我们曾经就是这样的关系，你只是忘了。”
　　诗雨尘惊愕地看着眼前人，诗雨眠，跟他名字只差一字。
　　诗雨尘纠正：“你错了，我不叫诗雨眠，我叫诗雨尘。”
　　“没错，你上辈子就叫诗雨眠，但你们确实是同一个人。”
　　什么上辈子，不会是遇到杀猪盘骗局吧，还是什么圈子里的角色扮演任务，他看了看四周，小声问：“是不是有别的主人给你的任务？”
　　诸璇端坐起来，看着他眼睛严肃否定：“我没有别的主人，只有你一个。”他紧紧抓着诗雨尘的手：“你可能有点难以置信，但五百年前我们就认识了，那时候你救了我，我们曾经生活在一起，这么多年我只认你一个为主，一直是你。”
　　五百年？这是穿越的戏码，把我当傻子了？
　　蓦地，诗雨尘想起了昏迷前的情景，当时他真切意识到自己快要死了，他的胸口破了个洞且血流不止，他自知除非有神仙相助，否则必死无疑那种，闭眼前他曾看到一头鹿，鹿在他面前变成了长发男人。
　　前面受伤的事肯定是真的，因为实在太痛太深刻了，后面鹿出现的事，是幻觉还是真实？
　　诗雨尘摩挲着自己下巴打量着诸璇，银灰色长发，身量高大，对！就是眼前的男人。
　　他又摸了摸自己心口，伤口没了！
　　他不可置信地扯开衣襟看，心口的伤真的消失了，甚至连个疤痕也没有，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平滑的，他身上的衣服样式很特别，很复古，还是白色的。
　　这种种加起来，只有一个可能解释得通，那就是他已经…….
　　他倒抽一口气，便问：“诸璇，你不是人类？”
　　诸璇点头：“嗯，我确实不是人类，我是灵兽，我的原身是一头鹿。”
　　合理了，因为他已经死了，所以那么大的伤口才消失的，现在身处之地大概就是阴曹地府，怪不得总感觉身体发虚，临死前见到的鹿应该就是勾魂的，所以传说中的勾魂使者真的不是牛头马面，而是一头鹿，那鹿还会变美人。
　　他看着诸璇的的脸，果然美得勾魂摄魄。
　　约莫几百年前认识的事也可能是真的，但具体是怎样也未必是诸璇说的那样。
　　只是，他真的死了……
　　他才二十六，他的公司才刚有起色，在圈里有小有名气，连男朋友也没有，怎么就这么短命了，真是命不由我啊。
　　一切事情的开端全因那两个傻叉，带那两个人来的也是傻叉，总共四个，不，五个，加上个宋俞，这人专门克他，真是到处都是雷，躲也躲不过，好一出死神来了。
　　暗叹了一口气，替自己英年早逝感到可惜。
　　他对诸璇能是一头鹿这种事不太害怕，甚至感到好奇，并且还有一定的存疑：“你真的可以变成鹿吗？”
　　“可以的，你想看随时变给你看，只是屋子空间有点小，我们出去透透气。”诸璇拉着诗雨尘走出屋外。
　　一头鹿而已，需要那么大的空间吗？
　　站起来的诸璇居然还比他高出大半个头，估计也得一米九，他灰白色的发色不显老，反而衬得他仙气飘飘，气质出尘，高不可怕攀，这种气质，果然不是人类才能拥有的。
　　诗雨尘看仰头看着自来熟的男人，又看看被握着的手腕，有点不太自在。
　　来到屋前院子，诗雨尘惊讶自己站立的地方四面环水，屋舍建在湖中拱起的小土块上，起码有五六间独立屋子，看起来像是一间做厅，厨房和放杂务很一眼看出来，，那其余的房子是什么人在住？其中一个还上了锁，神神秘秘的。
　　水很蓝，湖大得惊人，根本看不到岸边，远处的山丘显得很小，天空显得很开阔，地府居然还有这么漂亮的地方，看来书上所说跟真实情况还是有出入。
　　院子有几块菜地，一张石桌几张石凳，靠近屋子有一棵苹果树，正是开花的季节，淡粉花苞和白色花朵一簇簇压在枝丫上，如落在春天里的雪，远远还能闻到淡淡清香，树下是一张竹编的摇椅。
　　诗雨尘不禁赞叹：“你这里环境不错，适合养老，如果这是人间的地方，一定能变成第二个马尔代夫的。”这哪里像地府，简直就是人间天堂，就是没想到诸璇还会种菜，若再养几只鸡就是完美的田园生活了。
　　诸璇：“马尔代夫是什么？”
　　“一个很多人都想去的地方，那里四面环海，你可以挂着花环，穿着草裙在沙滩上热舞，那里有水屋，白色的沙滩，幸运的话，还可以看到海上的星河，蓝色发光的海浪。”
　　此时诗雨尘脑海响起邓丽君的粤语歌：马来亚春色绿野景致艳雅，椰树影衬住那海角如画……虽然这歌不是描写马尔代夫，但氛围很搭。
　　诸璇不明白穿草裙跳舞是有多快活的事，但很多人都想去，应该是个不错的地方：“哦，那应该是挺不错的，不过这里也很好，这里的日月精华有助于修炼，按照人类的时间观念，在这只花了不到一百年便修炼成人身，如果是在人类世界，至少需要三百年或更长的时间。”
　　诗雨尘：“你在这里呆了一百年？”
　　诸璇摇头：“精准来说，五百年的人间时间。”
　　诗雨尘有点吃惊，他记得诸璇说过他们五百年前认识，五百年，这里风景虽美，能呆五百年也是真不怕闷的：“能出湖吗，这湖上没看到船，而且那么大，你平时是怎样出去的？”
　　他顿了顿，笑着问：“游过去的，还是飞过去？”
　　“很快你就知道了。”诸璇浅笑着，眉眼温柔，眼底流淌着湖光水波。
　　诗雨尘微微一怔，这样的笑容在人类世界，都不知能迷死多少少男少女。
　　不能沉迷美色，端正思想。
　　诸璇闭上眼睛，一阵清风拂过他的发丝，露出洁□□致的耳朵，他的额上，蓦地现出水蓝色光的水滴印记，印记里散出水雾，水雾很快萦绕包裹着他全身，待水雾散开，一头四角白色的鹿展现在眼前。
　　诸璇的原身就是传说的夫诸，他体型高大，能媲美一笔马的大小，鹿身通体雪白，毛发柔顺，是灵兽中的颜值天花板。
　　诗雨尘走近打量，伸手摸了摸它的毛发，温润绵软，又拍拍它的身躯，结实精壮，手指来回摩挲它下巴的毛发，夫诸发出舒服的喉音，拇指腹顺势刷过它的鼻头，夫诸凑上前主动蹭他的拇指，鼻头热热的。
　　诗雨尘顺着往上触碰它精致的鹿角，鹿角如冰雕半透状，本以为是冰冷的触感，触手却是温热，手感很滑，他没忍住把玩了一番，抓着鹿角上下抚摸，欲罢不能。
　　随着来回触碰的动作，鹿角变得更热了，水晶质感的表层划过一道虹光，夫诸转头挣开诗雨尘的手掌，鼻头喷出的气息粗热。
　　“别摸了，感觉很奇怪。”夫诸说话时嘴不动，声音自身体发出，此时音调有些低哑。
　　诗雨尘还想再摸，听他这样说，手顿在半空，悻悻收回手：“好吧，不摸就不摸。”
　　诸璇以为他生气，连忙解释：“你可以摸其他的位置，鹿角是比较敏感的。”他停顿了几秒，松口说：“其实也不是不能摸，你可以继续，就不要像刚才那样，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他又想起了什么，声音带着讨好：“你可以骑在我身上，我带你出去玩。”
　　诗雨尘两眼放光：“真的可以骑在身上吗？”
　　诸璇随即前腿微屈，伏下身体降低高度：“嗯，你上来。”诗雨尘很轻易就上了鹿身。
　　诸璇站起，对身后的诗雨尘说：“坐稳。”在诗雨尘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它径直踏进水里。
　　诗雨尘惊恐地往前紧抓它的角：“喂！你……”
　　一步两步三步……没有预想中的往下沉，四只鹿脚飘在水面上行走自如，发出“啪嗒啪嗒”的水声，它姿态轻盈优美，像在花园散步一样淡定，每走一步，带起一圈发光的水波，仙气飘飘的。
　　诗雨尘惊喜地道：“这是传说中的轻功水上漂吗？”
　　诸璇微转过头：“我不会轻功，我用意念就可以实现水上行走。”
　　诗雨尘沉思一会，继续问：“呃，那你还会用意念做其他事吗？”
　　“可以操控水的能量，例如冬天里的雪，但并非所有的水都可以。”
　　“哪种水不可以？”
　　诸璇蓦地想起了那些不太美好的回忆，音色发沉：“眼泪，这种液体我不太能把控，哭的时候，天空会下雨，如果我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雨会一直不停。”
　　听他这样说，诗雨尘起了点坏心思，因为他很喜欢下雨天，如果在干旱的天气里，突然来一场雨，也是挺美妙的事，想着想着，又觉得自己有点坏。
　　他状作关心地问：“你也有伤心的事？”
　　“嗯，有过的，伤心了很久，但我答应过不会轻易流眼泪，所以大部分时候我能控制自己，只有那天。”
　　“是哪一天？”
　　诸璇沉默，久久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