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卧听风雨尘》夏青岚

3、第3章 小野人 前面带

　　前面带路的机长用捡来的树枝拍打草丛，避免蛇咬，有些低矮的树丛长了野果，走在最后的许柯随手摘了几颗果子把玩，果肉轻轻一捏就破，流出紫红色汁液，皮肤沾染上很难擦干净，他顿时想到什么，露出一抹坏笑，向着张沁的后背扔了一颗，如他所想，张沁的衣服染上了紫红色，估计这色料很难洗净。
　　张沁摸了摸后背，手上沾到衣衫上的果液，她这套衣服不便宜，好几万，特意为了今天买的。她转头猛瞪，许柯假装低着头踢草丛，过一会他又扔了野果过去，张沁再次转头。
　　就在她刚转身之际，一条白色的东西在树枝上垂直倒挂，是一条倒吊的白蛇，许沁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蛇吐出信子，她吓得发出尖锐的高音声调：“是……是蛇！”
　　诗雨尘喝道：“别动！”
　　她盯着蛇一动不敢动，眼睛快成斗鸡眼，呼吸也静止了。
　　许柯原本走在张沁身后，蛇此时正背着他，看着前面的情景，他停顿了一会，最后还是捡起来了脚边的粗树棍，树棍截断的地方尖尖的，他一步一步小心地靠近蛇，尽量不发出声响。
　　他举起树棍子，用树棍尖端位置往蛇头猛敲下去，白蛇的脑袋瞬间溅起红血，一动不动。
　　张沁压抑的呼吸得以排出，长长呼出一口气，她顿了顿，犹豫了一下，对着许柯说：“谢谢……”
　　许柯哼了一声说：“不用谢，那蛇可能有毒，我虽然很讨厌你，但不至于想你死，我之前跟你这么大的冲突，如果你死了，出去后我还可能会被警察盘问，那得多麻烦啊。”
　　“你咒我……哼！”
　　宋俞走在诗雨尘身旁：“白色的蛇还是第一次见到。”
　　诗雨尘：“据我所知，这附近可能还有其他白化动物，例如白色的松鼠……白色的熊之类。”
　　“不会……不会真的有熊吧？”宋俞声音发颤，四处警惕张望。
　　原始森林，一些树木粗壮得要五六个人手牵手才能绕一圈，枝繁叶茂，遮天盖地，四周传说各种不明生物的声音，枝叶一丛丛地紧挨着，能藏能遮挡，不知道那后面会不会藏着什么怪物，宋俞惶惶不安地想着。
　　诗雨尘从他身后拍拍他的肩膀，本想安一下他的情绪，这一拍把宋俞吓着了，他猛地抖了一下：“你别乱拍我。”
　　诗雨尘没想到宋俞胆子这么小：“没事的，别疑神疑鬼的，没有这么幸运能遇到熊的。”
　　话音刚落，一头白色的鹿咻地飞速横过他们。
　　张沁吓了一跳，疑惑地问：“刚刚是鹿吗，怎么又是白色的？”
　　不远处的密林传来动物的嚎叫，伴随着摩擦叶子的窸窣声。几个人惊恐地左右张望，不自觉背靠背团在一块。四周都是浓密的丛林，视野不开阔，没法确定声音的来源方位，都不敢乱走。
　　“这什么声音？好可怕，不会真的是熊吧？”高大的宋俞用蚊子般细小的音量说话，他块头最大，却害怕得往人堆中心钻。
　　贺骁看着宋俞缩头缩尾的样子，摇了摇头，他本来想借着这次机会有意撮合宋俞和诗雨尘（诗雨尘：我他妈的谢谢你），宋俞这样性缩力的表现，注定孤身了：“你一个牛高马大的汉子，胆子怎么这么小？我们有六个男人，几乎每个都身强力壮，就算有熊来了，也可以直接干掉它。”
　　机长：“我没同意干掉熊。”
　　诗雨尘：“我也没同意。”
　　许柯：“你来，我们跑。”
　　周柏笙冷笑：“哼。”
　　张沁：想哭……
　　声音很近，呼之欲出。果然，庞大的白熊穿出树丛，它看到那么多人后兴奋地嚎叫起来，继而带着凶悍的气势朝人奔来，步伐迅猛。
　　诗雨尘没想到自己只是说说而已，怎么就真的有熊，真是倒霉透的一天。
　　周柏笙大喊：“跑！”
　　几个人用尽毕生的力气逃跑，张沁边跑边叫：“啊啊啊……”树林里充斥了熊的咆哮和张沁尖锐的叫声。
　　许柯：“别叫了，快叫她闭嘴!”
　　张沁:“啊啊啊……”
　　宋俞：“我还是个处男！我不想死啊！”
　　虽然熊很快，但是几个人平时有健身有运动，也不是吃素的，堪称毕生跑步最快的一次。跑了一段路程后，他们很快便穿进一处密林，没听到熊的声音，约莫暂时甩掉了熊。
　　这是一片开阔地，此处地面凹凸不平，怪石嶙峋，小溪流穿插其中，不远处有山壁，壁面错落平整，好几处凸出的位置能容纳几人站上去，最近地面的有一个半人高，最强壮的宋俞忍不住自己先爬上去，周柏笙次之，他在下面协助其他人先上去，容纳的位置不够，剩余两人只能去攀爬另一处更高的位置。
　　突然，熊的声音再次传来，很快就往他们方向跑来，两人手忙脚乱的，周柏笙托起诗雨尘让他先上去，等诗雨尘上去后，周柏笙尝试自己上去，但那位置长了青苔特别滑，周柏笙上了一半又滑下去。
　　熊越靠越近，它向着周柏笙走来。张沁肺活量极好，再次惊声尖叫，许柯用手按着她的嘴巴让她闭嘴。
　　诗雨尘指着一处：“你踩那个位置借力。”他伸出手：“把手给我，我拉你上来，快！”
　　周柏笙毫不犹豫照做，诗雨尘用尽全身的力气紧抓着高大的周柏笙，他脸色发红，额头青筋凸出，就在那熊快要拍到周柏笙的之际，诗雨尘把周柏笙拉了上去，刚上来时，周柏笙没稳住直直扑向诗雨尘怀里，诗雨尘把他带进凹处后确保安全，熊跳起来也拍不到，才把他推开。
　　诗雨尘担忧问：“有被抓伤吗？”
　　周柏笙定定地看着诗雨尘，摇了摇头：“没有。”
　　白熊气急败坏地低吼一声，跳起来乱拍，它不放弃，又走到人多那边尝试，五个人往内缩，许柯还在按着张沁的嘴不让她吱哇乱叫。
　　突然，一阵怪叫声响起，半空鸟群乱飞，白熊听到声音后转身就跑，几个人面面相觑，过一会确定安全过后才落地。
　　“刚刚那声音听起来很像猴子，但熊为什么会怕猴子？真是太奇怪了。”诗雨尘百思不得其解。
　　森林里原本都有各种声音的，但此时一片寂静，连风也静了，大家都沉默地走着，惴惴不安，气氛诡异。
　　他们按着计划方向，走进了一大片的野竹林，竹子只有一人高，但数量惊人，大片的竹林连绵不断，几乎一望无际，看着面前的景象，几人都感到迷茫和焦虑。
　　诗雨尘疲倦地说：“这真的能过去吗？要不换条路试试。”
　　此时已接近傍晚，机长观察了四周，说：“现在天色开始暗了，贸贸然进竹林不太妥，走别的路也可能有未知的危险，我们要不直接原地休息一晚，等明早再决定？”
　　胆小的宋俞问：“熊还会再来吗？”
　　机长：“不知道，但也没办法，附近有什么都是未知数，入夜睡觉的时候，两个人负责守夜，其他人睡觉，两个小时后轮着来，可以吗？”
　　周柏笙点头：“好，只能这样了。”其他人神色恹恹，只能跟着赞同。
　　周柏笙拿出包里的牛肉干和能量棒分给大家，几个人挨着树干默默休息和补充能量，天边的日落把大片的竹林都染成黄金色，这样的美景换作以前，肯定都想大拍特拍，至少发个朋友圈，但此时各人都无心欣赏，情绪低落。
　　他们只是来徒步的，不是来参加荒野求生。
　　没休息一会，竹林里无端冒起了浓雾，那浓雾往他们方向扩散，当发现之时，他们已被浓雾包围。
　　诗雨尘什么都看不到，他只听到周柏笙的声音：“大家都不要乱动，呆在原地。”
　　过了一会，浓雾逐渐散去，诗雨尘能看到其他人，他扫了一圈所有人，感觉不对劲。竹林的颜色变了，黄绿色变成了紫色。
　　而且还多了一个人，一个很高大的人，那人身高两米，全身布满红棕色的毛发，穿着一身粗布麻衣，真的是人吗？
　　那怪人看到诗雨尘后，发出怪异的笑声：“咯咯咯。”并手舞足蹈地转圈圈。
　　其他人僵在原地，一脸不可置信。
　　许柯双眼圆睁，满脸震惊地说：“这难道就是传说中野人吗？”这个原始森林一直谣传有野人出没，但一张目击照片都没有，大家只当是个传说，没想到传说就在眼前，这也太……
　　太不可以思议了吧！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这该死的好运气，高得离谱的命中率，约莫随便买张彩票都能中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