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清》旧寄云

8、合作 子时。无星

　　子时。无星无月。
　　山风从东崖的缺口灌进来，裹着深秋的寒气，刮在脸上像刀子。崖壁上的藤蔓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像是无数条蛇在蠕动。
　　三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落在崖顶。
　　洛清雨换了一身玄色吗劲装，探十七柄薄刃收在探尘边缘，尘压得很低，只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颚。寸指剑安静地悬在后腰，在夜色中泛着幽冷的光。脸上依旧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露妄归束了高马尾，暗红色的衣衫扎进腰带，令羽水扇插在腰间，扇柄上的蓝色流苏垂下来，在风中轻轻晃荡。她摘下了平日里那副娇媚的姿态，眉眼间全是杀伐之气。
　　慕真阴依旧戴着半边面具，露出一只眼睛在黑暗中幽幽发亮。骨扇挂在后腰，指间夹着三枚铜钱，灌入灵力见血封喉。
　　“换防了。”洛清雨低声道。
　　远处山门处，灯火暗了一瞬。那是守卫交接的信号——三队巡逻弟子在牌坊下交错过，各回各的岗哨，整个过程大约要持续十个呼吸。
　　十个呼吸，是他们的窗口。
　　“走。”
　　洛清雨率先纵身跃下。
　　没靠灵力托举，全靠身体的重量坠落。风声在耳边尖啸，藤蔓在眼前飞速掠过。他伸手抓住一根粗藤，借力荡起，脚尖点在岩壁上，整个人犹如黑色的鹰隼，无声滑入夜色。
　　三道身影一前两后，在绝壁上无声穿梭，眨眼间便没入了内门后山的密林。
　　泠湘宗的内门比洛清雨记忆中更加森严。
　　之前离开时，内门的巡逻弟子不过三队，每队五人，法器也只是普通佩剑。短短几日，如今巡逻弟子增至五队，每队八人，法器换成了清一色的破魔弩，还淬着能追踪灵力的符文。
　　不仅如此，内门的围墙上新添了感应结界。任何携带灵力的物体穿过结界，都会触发警报。
　　洛清雨伏在暗处，目光扫过那些巡逻路线，心中快速思考。
　　感应结界覆盖整面围墙，但有一个死角——东南角的小洞，采药小童自己开辟的，说是下山快。灵力波动微弱，结界不会覆盖到那里。
　　洛清雨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露妄归和慕真阴同时点头。
　　洛清雨屏住呼吸，灵力覆盖在掌心，将杂草无声化开，侧身挤入小洞。
　　露妄归：“......”
　　慕真阴：“雨哥，为什么不直接闯进去，最终还不是要经历一场恶战。”洛清雨看着慕真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慕真阴是发烧了？怎么在说胡话？
　　洛清雨低声问道：“想试试？”
　　洛清雨随手抓起一个小石子，砸在结界上。石子瞬间灰飞烟灭，片甲不留，阵阵余灰在空中随风而散。慕真阴笑了笑掩饰尴尬，便不再多说。
　　露妄归双手结印，一道金光散落在身上，结成无声结界。“现在进来了，去哪？”
　　“坟场。”洛清雨收回灵力，左手一甩玄衫下摆，换了一套泠湘宗小弟子的衣衫。还是这一套看着顺眼，至少不是那副混世魔王的模样了，深夜也不易察觉。
　　慕真阴不出声了，过了一会才阴郁道：“来不及了，我们这是被下套了。”换防的一边涌入了大量的泠湘宗弟子，如海浪般，似乎要把他们吞噬殆尽。
　　这下坏了，本来就只来了三人。掌门亲临，长老坐镇，弟子分为前后左右四批结阵，四面八方的将洛清雨三人包围。
　　洛清雨：“......”
　　洛清雨看着这架势，倒吸一口冷气，又摆回先前镇定自若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宋清澜提剑站在最前方，跟洛清雨相对。
　　洛清雨咬牙切齿道：“师尊，我当时就该把你记忆销毁了，再放你走。”
　　他腰间那把通体墨黑的长剑，突然从剑鞘中弹出一寸雪白刺眼的锋芒。
　　刹那间，整个广场上方，仿佛撒下一张无形巨网，网内的灵力波动如海潮般卷涌不息。剑鸣之声仿佛就在耳朵里嗡鸣不止，较为年轻的弟子为少数都不自觉捂住了耳朵，心脏狂跳不止。
　　鹤雨！
　　洛清雨收回鹤雨，右手握住剑柄青筋隐隐凸显。见宋清澜下定了决心要和他们开战，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甚至有些怜悯。
　　露妄归看着泠湘宗门人，心中冷笑一声，片刻后道：“雨哥，速战速决，还是陪他们玩玩？”
　　“可不要轻敌，对面可是泠湘宗掌门，和天下第一宗师天缘长老宋清澜。”慕真阴双手抱臂，恶狠狠的盯着泠湘宗门人，势必和泠湘宗不共戴天。
　　慕真阴小时候也想入泠湘宗，可奈何没有丝毫灵力，就被拒之门外。在门外跪了三天三夜，被泠湘宗的弟子嘲讽，拳脚相加，奄奄一息一脚被踢下山去，还是在外云游的老家主捡回淮水鬼庄，救他一命。
　　洛清雨轻轻道：“他们想玩就陪他们玩玩吧，下手有点分寸。”
　　洛清雨手腕一翻将鹤雨压至身后，一闪而过，闪到宋清澜跟前，反手刺向身旁小弟子的喉咙，鹤雨见血封喉，杀的人越多，神器实力就越强，与其说是神器倒不如说是魔器，以血为食，以人间疾苦为滋养，简直就是世间的罪恶之剑。
　　一滴滴血在洛清雨的灵力下，腾空飘起，融入鹤雨剑。
　　宋清澜身后的掌门，看着这一幕暗道：“鹤雨剑果然名不虚传。”
　　洛清雨将鹤雨收回，转手落下探尘，拉着宋清澜就跑到了一边，用短剑抵着宋清澜的脖子，笑了一声说道：“人质在手，我看你还敢杀我不。”
　　宋清澜靠在洛清雨怀里，明明很松，却很难挣脱。宋清澜右手掐诀，在自己身上形成抗御结界，脚踢在洛清雨脚踝处，趁机跑了出来。
　　宋清澜捏了个剑诀，将踏归召回，提在手中，刺向了洛清雨的心脉，明明剑还没刺下去，宋清澜却仿佛感觉到他心脏痛苦的跳动声，从剑身波及至手背，一路蔓延过整条手臂，直抵达他的心脏。
　　眉头一皱，心一狠，直直刺入胸膛，轻轻划开心脉。
　　洛清雨看着宋清澜，满脸的不可置信，宋清澜刚来找过他，师尊明明还没有对我失望至极。
　　果然啊，宋清澜还是下手了……
　　洛清雨：“师尊要杀我，清雨不敢违抗，只是......”洛清雨顿了顿，又说道：“师尊忍心吗？”
　　洛清雨单手握住剑锋，轻轻发力就可以划出一道口子。
　　宋清澜猛地拔剑抽回。
　　因为他的动作，洛清雨身形晃了晃，很快稳住。见宋清澜还是没有痛下杀手，原本黯淡的眼神下来的眼睛里又有亮光隐隐闪现，就像焚烧过后灰烬中垂死挣扎的火星，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又很快降下去。
　　洛清雨往前缓缓走了几步，凑到宋清澜耳边，贴着他的脖颈轻声说道：“师尊，你看你还是舍不得杀我。”洛清雨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走在未完成的阵法中间，对露妄归慕真阴喊道：“不陪他们玩了，速战速决。”
　　洛清雨手腕放松，将探尘的刀刃聚拢起来，形成一道天网，将华掌门包围起来。
　　“掌门师兄，别来无恙啊。”洛清雨嘴角露出一抹弧度，似是调戏。大手一挥，天网落下，死死缠住华罗唯，让他动弹不得。华罗唯用内力挣脱开来，左手掐着剑诀，与洛清雨近身缠斗，刀剑相碰撞，气场全开，将二人震开数十米，洛清雨吐出一口鲜血，又拔刀相向，不给华罗唯片刻喘息的机会，霎那间，血光四溅，灵力相冲撞，夜晚好似点了数千支蜡烛似的，灯火阑珊，把天都照亮了。
　　华罗唯：“洛清雨，你真是长本事了。”
　　洛清雨一字一句道：“还是师尊教的好，不然我怎么能打得过您老呢？”
　　洛清雨将灵力涌入掌心，准备降下这最后一击，忽然一道水光将他拉回，就在拉回的一秒，青石板瞬间裂开，出手的是宋清澜，掌心打向洛清雨所在之地，下了死手，看似救人实则深仇大恨。
　　洛清雨看着地面陷入沉思，他不明白，师尊明明看得出自己没有下死手，三年了，他对泠湘宗早已有了情意，他不能违抗命令，也不想看到泠湘宗受伤。
　　他洗不清手中的鲜血，更逃不掉这一世罪名。
　　“师尊。”洛清雨箭步冲向前去，抓住宋清澜的衣领，问道：“你不杀我就给我滚开，别在这坏事。”洛清雨顿了顿，松了点手中的力气，“师尊我不想伤害你，你也别来坏我好事。”洛清雨轻轻松开宋清澜的衣领，犹豫片刻还是回到了露妄归身旁，喊道：“华掌门，沈星河呢？死了就把神器未上源交出来。”
　　话音落下，身旁泠湘宗弟子，个个低声私语。
　　弟子甲：“什么神器？”
　　弟子乙：“未上源何时出现在泠湘宗了。”
　　“未上源不在我派，洛殿主，消息迟了些吧。”华罗唯说道，似乎并不想故意吊洛清雨胃口，又继续说道：“沈星河死前，特地将未上源藏匿于神域沙漠之中，并设下结界只有内心纯善之人方可拿到。”
　　洛清雨与露妄归面面相斥，只有慕真阴没有反应，皱着眉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慕真阴：“我怎知，华掌门说的话是真的？”
　　洛清雨：“......”
　　露妄归：“......”
　　华罗唯收回武器，让泠湘宗弟子解开法阵，洛清雨的体内灵力终于不受压制，解封出来。露妄归的妖力也有所好转。至于慕真阴，他从法阵开始就没被影响，相反，还行动自如，泠湘宗上下全是古老阵法，慕真阴却不受半点影响。
　　罗华唯：“一试便知。”罗华唯指着露妄归，答道。
　　“你想用露殿主的记忆法门？”洛清雨看着罗华唯，心中琢磨不透，要知道，露妄归的记忆法门已然大成，一般不会轻易对人使用，何况，本就是邪术，用起来受害者不好受，使用者更是好不到哪去。
　　罗华唯自从上任后，常年闭关不出。连几位长老平时也不常见过，见得最多的就只有沈星河，沈星河那是什么大师兄，明明是泠湘宗的代掌门啊。洛清雨三年以来只见过两次，一次是拜师，一次是比武。更有传言说他是个老妖怪，只有提升自身妖力才能保持容颜，还有人说他早已飞升成仙少数下凡。
　　露妄归走上前去被洛清雨拦下，洛清雨朝露妄归摇了摇头，示意露妄归不要相信。
　　露妄归手轻轻搭在洛清雨手上，轻声说道：“没关系，我不用听灵之术照样能判断真假。”露妄归将洛清雨的手给推走，缓缓走到罗华唯身旁，说道：“得罪了。”
　　露妄归将命灵打入罗华唯体内，罗华唯瞬间口吐鲜血，晕倒过去，片刻之后罗华唯站了起来，眼睛是黑色的，身体像一只散架的木偶摇摆不定。
　　“听君号令，为吾行事。”露妄归双手抬起，每只手指都连着红色丝线控制着罗华唯，仅仅只用了片刻就将罗华唯造成了人偶，为他行事。
　　“住手！”罗华唯身后的庭柚长老开口了，他拔剑指着露妄归随时准备动手。
　　露妄归看着他笑了笑，冷冷说道：“我不会伤他，造灵之术还未大成，我控制不了他很久，最多半炷香内。”露妄归左手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在嘴里念着咒语，眼睛死死盯着罗华唯。
　　“跪我。”
　　露妄归手指微动，罗华唯瞬间跪了下来，说道：“是，主人。”
　　露妄归看着他，轻声说道：“告诉我你的阴谋。”
　　“让你们找到未上源，利用你们强行破开禁制，在那时我再趁机夺走未上源，回归泠湘宗圣地，助我派法力增强。”罗华唯话音刚落，突然头痛不止，摆脱了露妄归的控制。
　　玄玑长老：“泠湘宗重地岂容你一介妖女放肆。”玄玑长老手握苍容刀，劈向露妄归，露妄归身手敏捷轻功一点，落回洛清雨身边。
　　“师叔，不准她放肆，我可以放肆吗？”洛清雨轻轻扶着露妄归，看着玄玑长老一脸笑意。
　　洛清雨：“既然我们的目的都是未上源，也算达成共识了，各位，我们合作？”

　　元心殿内。
　　洛清雨坐在宋清澜身旁，吃着葡萄，时不时还给宋清澜喂一颗，只不过惨遭拒绝。
　　“师尊？吃一颗嘛，师尊，这葡萄可甜了，你最喜欢吃甜食了。”身后的露妄归悄悄翻了个白眼，转头不再理会。
　　宋清澜眉头紧皱，要是之前他这样还算孩童心质，可他现在是洛清雨，是淮水鬼庄的洛殿主，这怎么说都很别扭吧。宋清澜假装咳嗽几声，冷冷道：“洛清雨。”
　　洛清雨几乎是本能反应，弹射起步，反应过来后尴尬的拍了拍衣摆说道：“目的同样是未上源，先一起找到，破开结界，再各自凭实力抢夺，我们只有三人，要说不公平，那亏的是我们。”
　　慕真阴显然很不喜欢这，不耐烦道：“怎么样，华掌门？”慕真阴摇着扇子，看着这自称名门正派，丑陋的嘴脸，心中满是厌恶，甚至都把厌恶摆到了脸上。
　　露妄归：“......”
　　露妄归摆弄着自己的发丝，完全没把泠湘宗放在眼里。
　　罗华唯跟几位长老面面相斥，谁心中都有顾虑，但目前为止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但是洛清雨的心琢磨不透，谁都不敢轻易答应。
　　“明早给我答复，给你们时间考虑。”洛清雨摆摆手，慢慢的走出了元心殿。刚到门口，又立刻折返回来，拉着宋清澜，厚着脸皮说道：“师尊，你看这么晚了，我又没落脚的地方，要不我去弟子舍睡一晚？”
　　宋清澜：“......”
　　宋清澜对洛清雨很是无语，看到他的脸就气不打一处来，真想一巴掌直接呼过去。
　　洛清雨：“师尊不说话就是同意了。”洛清雨朝露妄归慕真阴做了个类似于“过来”的手势，就不管不顾的走向了弟子舍。露妄归慕真阴相互看了看，大眼瞪小眼，最终还是跟了过去。
　　宋清澜：“掌门怎么看？”
　　“我？洛清雨是你的徒弟，你做决定。”罗华唯看着宋清澜，虽不敢动洛清雨这尊大佛，但将责任都推在宋清澜身上应是不难。
　　宋清澜望着洛清雨离开的方向，陷入沉思，片刻过后才开口道：“洛清雨其人深不可莫测，常人根本猜不到他到底在谋划什么，不可信。”宋清澜顿了顿，想了一些往事，又道：“但他说的倒也无错，他们......”
　　宋清澜还没说完，就被罗华唯给打断。
　　“哦，那天缘长老是站在洛清雨那边了？”罗华唯冷冷道。
　　宋清澜见罗华唯打断自己说话，抬手就是一道禁音术，将在罗华唯嘴上，罗华唯张了张嘴，刚想训斥，却发不出半分声响，一脸鄙夷的望向宋清澜。
　　宋清澜冷冷道：“我不喜欢有人打断我说话。”
　　罗华唯瞪了宋清澜一眼，没再多说。
　　“不管怎么样，我们终是占据上风。”宋清澜冷冷说道，没等其他人的回话，喝了口茶便不再过多停留回了梵尘殿。
　　“这......”长老们面面相斥，谁也不敢拦住宋清澜，干脆随他去了。
　　灵山小道上，宋清澜独自走往回梵尘殿的路。路边的有很多野花，萤火虫随处可见，洛清雨刚进泠湘宗，对陌生的环境有着很强的戒备心，夜深人静时就喜欢来这捉萤火虫，装在罐子里，然后放飞。那时的洛清雨真的将自己隐藏得很好，或者说他卸下了伪装，摘下了面具。
　　在这里他不会被追杀，不会被约束，不会时时刻刻都被人盯着，不会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更不会当那个被控制的少年。
　　“师尊？”洛清雨坐在殿前的梨花树下，嘴中叼着狗尾巴草，一脸惬意的望着天空。宋清澜看着他，与记忆中那个洛清雨重叠，不断地封杀他的记忆。
　　宋清澜冷冷道：“你怎么在这？”
　　“夜里无聊过来，找师尊聊聊天。”洛清雨站了起来，走到宋清澜旁边，从背后掏出一个透明罐子，里面装着几只可怜的萤火虫。
　　“师尊，你看我又抓了好多萤火虫，我们把他们都放了吧。”洛清雨一手握着罐子，一手拉着宋清澜的衣角，像是在撒娇。
　　宋清澜点了点头，没有反驳。他对谁都很冷漠，但唯独对洛清雨是温柔的，洛清雨就像满天星辰中最耀眼最温暖的那颗星星，落在他身上。起初只是因自己的私心收他当弟子，还是往常的冷漠，但过了一年多就不一样了，他对洛清雨有了偏爱，有了温柔，有了包容。
　　脸上的冰冷从未变过，但属于洛清雨的冰山一角早已融化，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说着伤透人心的话，心中却时刻道歉。
　　他那么坚强的人，怎么可能说得出来软弱的话语呢？
　　洛清雨和宋清澜靠在梨树根上，贴在一起，洛清雨望着天空，心中五味杂陈，迷茫几乎包围了他，只有一束光照在他身上。
　　“洛清雨，这天什么都没有，你在看什么？”
　　“月亮。”洛清雨望着天空，神情有些复杂。宋清澜望了望天上想找到月亮，却什么也没看见。
　　“月亮？”
　　“嗯，师尊看不见它的，它是我独有的。”
　　宋清澜把头偏过去，生气的表情挂在脸上，又变回了冷冰冰的模样，冷冷道：“你又骗我。”
　　洛清雨转过头，看着宋清澜，显然是急了，说道：“我没有骗你，只有我看得见它，它是我生命中最特别的东西，它从小时候就跟着我了，每当我看见他心才会静下来，停止杀戮，心中像是被一滴水穿透了心，让我清醒。”
　　洛清雨见宋清澜没有反应，又靠了过去，手环着宋清澜的腰，似乎觉得这样不妥，又拉住宋清澜的手，将头偏过去轻声说道：“师尊，我真的没有骗你。”
　　宋清澜在一旁，耳边泛起了绯色，“洛清雨，我看你是和露妄归那个狐狸精学坏了！”
　　“阿露，哦不，露妄归不是狐狸精。”洛清雨弹射起步，手却忘了松开，给宋清澜猝不及防的摔了一跤。
　　宋清澜睫毛簌簌，咬着牙齿说道：“洛——清——雨！”他站起身来，揪着洛清雨的耳朵，随后道：“我看你是皮痒了。”
　　洛清雨被宋清澜揪着耳朵，上蹿下跳，脸上挂着顽皮的笑容，“师尊饶命饶命啊。”
　　静下来后，洛清雨望着月亮，心中有话说不出口，在心里憋着。
　　“师尊。”
　　“嗯？”
　　洛清雨指着天空，转头看向宋清澜，宋清澜似乎注意到他的举动，开口问道：“你在看什么？”
　　“月亮。”
　　“这天上没有月亮。”
　　洛清雨笑了笑，玩味道：“师尊就是那个月亮啊，清冷孤傲，心中却是炽热温暖的。”
　　宋清澜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在洛清雨看不到的耳根处早已升温，泛起了片片绯色。宋清澜看着天，虽无满天星辰，却着实清静，让人心旷神怡。
　　宋清澜忽然从腰间掏出一个木偶娃娃，那是洛清雨最宝贝的东西，天上地下唯有它最珍贵，那是阿姊送给他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生辰礼物，那是一个人偶娃娃，一袭麻布旧衣，额头上有两个红色的咒文，很乖也很恐怖。
　　宋清澜将娃娃递到洛清雨面前说道：“你的娃娃，上次落在客栈了。”
　　洛清雨盯着看了好一会，用调戏的语气说道：“师尊还留着呢！不会是师尊舍不得我所以没扔吧，还是说师尊想跟我多几次见面机会？”洛清雨歪着头看着宋清澜的脸，仔细打量着宋清澜的每一个表情。
　　宋清澜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手忙脚乱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我脸上有东西吗？”洛清雨看着宋清澜慌乱的小表情，“扑哧”一下没憋住，笑了出来，摇了摇头道：“没有啊，就是想看看师尊。”
　　宋清澜瞬间升温，觉得丢了脸面，想也没想就丢给了洛清雨，头也不回的走了。留洛清雨独自一人愣在原地，手抱着娃娃，还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刚想挽回，转头发现宋清澜早已无踪，想了想干脆靠在爬到粗一点的树枝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