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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假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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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深处,雾霭渐浓。
露妄归的脚步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在跑。衣襟翻飞间,他穿过一片枯死的桃林,枯枝在脚下发出脆裂的声响,像是这片土地最后的呻吟。桃林尽头是一道干涸的溪床,卵石裸露,覆着一层灰白色的霜,踩上去滑腻而冷。她踏过溪床,绕过一尊半塌的狐族石像——石像的脸已经被风蚀得模糊不清,只余一双眼睛的轮廓,空洞地望向沙漠荒渊的方向。
看见了她,她就坐在那里,身旁是强大的结界。
沙漠中,一块突出于沙漠之上的黑色石台,像一只从虚无中伸出的手掌。她一袭素白衣,静默如霜,长发未束,散散垂落在腰侧,发梢几乎触到石面。风从沙漠荒渊深处吹来,带着细沙,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息,吹入结界,拂起她的发梢和衣角,却吹不动她眉眼间那层薄薄的倦意。她的裙摆铺展在石面上,像一朵将开未开的梨花,又像一场落了一半便停住的雪。
露妄归的脚步慢了下来,慢到几乎是在挪。他怕惊扰了姐姐,怕她像从前无数次梦见的那样,在她伸手触碰的前一刻,碎成一片光。
“姐姐。”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轻到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最柔软的那个地方硬生生挤出来的。
白衣女子缓缓抬起头。
那一瞬,连风都停了。
露水苑——青丘之长,露妄归的姐姐——就那样静静的坐在沙漠荒渊的石台上,周身没有任何装饰,白衣素净得像一张还未落笔的宣纸。可就是这样一张素净到极致、素净到近乎寡淡的脸,却美得让人不敢直视,美得让人看了一眼便觉得心口发酸。
要说露妄归是人群中娇艳的牡丹,那露水苑就是水中孤芳自赏的水仙,一身素白,亭亭玉立。
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刀锋的艳丽,不是那种扑面而来的、让人窒息的浓烈。她的美是沉静的,遥远的,是隔了一层纱去看月光的那种动人。你明明看见了,却总觉得隔了什么;你明明想靠近,却怕走近了,她便散了。
她的眉如远山含黛,不是画上去的,是天生就带着那样一种淡淡的弧度,像是山坳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轮廓。眉尾微微下垂,给她平添了几分挥之不去的愁意,即便她什么表情都没有,你也会觉得她心里藏了太多苦楚,想要保护她。睫毛细密而微翘,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像蝴蝶扇动翅膀。眼瞳是极浅极浅的琥珀色,浅到几乎透明,像是盛了一盏将凉未凉的茶,茶汤清透,倒映着来人的影子——此刻那茶水倒映着的,是露妄归和洛清雨众人。
要论美貌,露水苑并不逊色于露妄归。
那双琥珀色的眼瞳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慢慢地亮起来。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被人用手拢住了风,火苗颤了颤,又活了。
“妹妹?”
她开口了。声音沙哑而轻,像风吹过空弦,又像远山传来的回音。两个字之间隔了很长的空隙,像是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它们一个一个地从喉咙里拽出来。那声音落在耳朵里,像是有人用羽毛轻轻拂过心口,又轻又痒,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酸涩。
露水苑的目光慢慢越过露妄归,落在她身后不远处那群人的身上。
洛清雨和宋清澜并肩而立。
洛清雨一身玄色劲装,身上还缠着伤,血还没凝固,从衣服渗了出来。可他站得懒散,像一坨烂泥,下颚线微抬,目光锐利而警觉,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猎豹。她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他的眼睛在仔细地、一寸一寸地打量着露水苑,评估着这个白衣女子是敌是友,是伤是病,是真是幻。
宋清澜站在他身侧半步,长袖垂落,双手交叠于腹前,姿态端庄得像一副工笔画。他的面色淡漠,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像一潭结了冰的湖水,风也吹不起一丝波动。但他的耳垂上还残留着一丝未褪尽的绯色,之前被洛清雨搂住腰时留下的痕迹,还没有完全消下去。他似乎察觉了露水苑的目光,眉心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
露水苑的目光他们身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弯了弯唇角。
露水苑:“走吧,我带你们去。”
随之赶到的时庭柚长老他们,随早知狐族神女神通广大,通晓天地万物,但还是心中起疑。
露妄归:“姐姐你知道了?”
“嗯,我知道你们会来这找我。”露水苑顿了顿,声音依然很轻,却有一种不容质疑的笃定。
她是狐族神女,露妄归是狐族族长,心念合一便能通晓万物。
露妄归长了张嘴,想说“不行”,想说“太危险了”,想说“姐姐你不能再去那个地方了”——可话到嘴边,全被露水苑那一个平静的眼神堵了回去。那个眼神里没有商量的余地,甚至没有感情,只有严厉的呵斥。
她是青丘神女,沙漠荒渊出了事,她不能不去。
一行六人,向沙漠深处走去。
洛清雨走在后面一点,跟宋清澜并行,右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的寸指剑上,指尖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刀柄。宋清澜则老老实实的跟着走,望着沙漠的尘沙,时刻防备。
露水苑:“前面一点就到了,一会我会施法,助你们进沈星河留下的幻境,只有幻境测人心才能拿到玉佩,出幻境。”还没说完,露水苑的话就被打断,庭柚长老,属实的急性子,不是他还有谁呢?
“直接开法阵吧,不必多说。”
露水苑很是无奈,思考了片刻还是开启了阵法。
露水苑:“幻境为我青丘狐族所长,可这毕竟是上古初创阵法,力量深不可莫测,我也只能勉强开启幻境,不能保你们周全,进去后小心行事。”
露水苑左手掐诀,右手灵力涌入手掌,汇聚天地灵气,开启一道裂缝,脚下瞬间地动山摇,沙尘暴从背后缓缓袭来,一只无形的手将他们卷入其中。
“姐姐!”
洛清雨:“各位不要惊慌,这沙尘暴是沈星河灵力所化,只是带你们去幻境所在之地,不必惊慌。”
露水苑:“......”
宋清澜:“闭嘴!你那只眼睛看见有人惊慌了?”
沙尘暴停在一处到处是岩石的荒渊,没有一丝活人气息,荒无人烟。
众人围成一个小圈,中央则是一道巨大的裂缝,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照出,很刺眼,明明那么危险又让人好奇,蛊惑人心,让人沦陷。
露水苑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忘了自己的目的,干脆不说了。
空气中漂浮的尘沙忽然渐多了起来,随着沙尘的飘散,荒渊中浮现阵阵沙尘暴,以惊人的速度开始弥漫,朝洛清雨众人袭来,顷刻间将整片荒渊化成一片沙海,顿时伸手不见五指。
众人心中一动——幻境,开启了。
“雨哥。”沙尘中,最先传来的是露妄归的声音,“快......”最后几个字还未说出口,她忽然间就没了声音。
宋清澜指尖微微泛起金色光泽,在洛清雨手腕处打了个追踪符咒,说道:“拉紧我,别被沙尘暴卷了去。”说完便撤下自己的发带,将洛清雨与自己绑在一起。
洛清雨看着宋清澜,没有说话,心中有些担心露妄归。
沙尘暴来的快,散的却并不快,过了片刻,才渐渐消散开来,消弭无踪。可这景象却着实的怪,连见识广的宋清澜都着实被狠狠惊吓了一把。
沙尘散去后,原本荒凉、杂乱的荒渊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峡谷。
谷中梨树成林,梨花如雪,却装修雅素,亭台楼阁、卵石幽径、水榭曲廊,一眼望不到头。
洛清雨手腕处的符咒渐渐消散,灵力也随之散去,化作渺渺白烟散落在空中。
洛清雨望了一眼宋清澜,又看了看周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随机应变。宋清澜取下手上的发带,警惕的看着周围人流。
宋清澜眉头微皱,淡淡说道:“这是千年之前的景象,而且......”宋清澜仔细辨认着周围环境,“这是千年之前的青丘。”淡淡一句话,却给了洛清雨一击。
宋清澜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发现自己一身粉衣,头戴发簪,脸瞬间就黑了下去。又看了看洛清雨一袭蓝衣,束着马尾,肆意又快活。
“水玖,楚官浅,看什么呢?”一个女子看着他们,笑得格外灿烂,像一朵刚盛开的野玫瑰,“明日是你们大婚的日子,这么愁眉苦脸的干嘛!快来和我们一起求姻缘,嗯......就求你们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眼前着女子并不陌生,正式露妄归的姐姐——露水苑
露水苑抬手在宋清澜面前挥了挥,问道:“愣着干嘛,快走呀。”
宋清澜:“......”
露水苑看着无动于衷的宋清澜也管不了那么多,拉着宋清澜和洛清雨的手就往神庙跑。
宋清澜被这样一拉,有些恼怒,手尖泛起点点金光,抬手准备召出武器,却发现灵力尽失。
宋清澜也没有办法,只能耐着性子,任由露水苑拉着,防止露水苑看出不对劲。
露水苑拉着他们跑得飞快,嘴里还不停念叨:“快点快点,晚了姻缘神树就不灵了。”
洛清雨被拽得踉跄,目光却始终警惕地扫视四周。千年之前的青丘,远比他想象中的更繁茂、更鲜活,空气里浮动着花香和清新的花草泥木香。
宋清澜不动声色地挣了一下手腕,金光在指尖明灭。灵力还在,却被某种力量死死压住,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捂住口鼻。
神庙不大,青石砌成,门楣上刻着九尾狐的图腾。里头已经站了好几个人,皆身穿着华服,笑容满面。正中供着一株枯树,枝干虬结,却偏偏在顶端开了两朵的鲜艳红花。
露水苑轻轻推了一下宋清澜和洛清雨,说道:“小妹,去拿两个个玉佩。”又双手推了推宋清澜的背,示意快去。
宋清澜心中早已涌上了一股无名火,被这样冒犯,若非幻境,宋清澜定要将她碎尸万断,撕成碎片。可现在是幻境又没有法力,只好忍着,按照露水苑说的来。
宋清澜在高台上取下两块玉佩,每块都透着润白色,异常光滑。
露水苑将另一块拿给洛清雨,接着手指微微泛起银光点点,将洛清雨和宋清澜的头发剪下来一小挫,用灵力让他融入两块玉佩,接着又上了层封印,头发融入的瞬间,一道温润的光华从两人手掌升起,像两盏被同时点亮的灯,光芒彼此呼应,又彼此牵引。
洛清雨低头看着掌心中那块温热的玉佩,裂痕处被他与宋清澜的发丝缠绕填补,此刻正泛着淡淡的银光。那光芒顺着掌纹蔓延,缓缓渗入皮肤,沿着经脉向上攀爬。
“这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手腕处忽然传来一阵灼热。洛清雨猛地掀开袖口,只见腕骨内侧,一道银色的纹路正慢慢浮现,像是一株藤蔓,从脉搏跳动的地方生根发芽,缠绕着向上延伸,最终在手臂内侧开出一朵小小的九瓣花。
纹路并不狰狞,反而精致得像一件刺绣,银光流转间,透露着某种说不出的庄严。
宋清澜同样也察觉到了变化,却并不惊奇,只是淡淡的看着银光流转,在印结成时,他眉心微蹙,指尖下意识地想去触碰那条纹路,他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却极其顽固的力量,正在从那纹路中缓缓散出。
露水苑:“这应该你们并不陌生。”露水苑缓步走上前,目光在他们腕间的银色纹路上停留了片刻,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同心契,以发为引,以血为媒,以玉佩为器,结下之后,两人的灵脉会彼此缠绕,生生世世,同生同息,就算下辈子,也绝不分离。”
洛清雨挑了挑眉,语气轻松:“听起来倒像是坏事。”
露水苑瞪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与鄙夷。
“同心契本身不是坏事,唉!我说楚官浅,你作妖能不能有点道德,你可是娶的青丘狐女!我的妹妹,你还说上了,被她看中这是你的福气,就算是劫数也嘚给老娘接好了。”露水苑整理了一下情绪,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宋清澜微微侧过脸来,那双淡色的眸子终于有了几分波动。
“可有破解之法?”
“有是有,只是......”露水苑有些为难,“只是太不真切,要想解除同心契,须一人自断灵脉,自挖丹心,以血肉为祭,魂魄为印,自封己身,永不入轮回方可解除,明日便是你们的婚礼,这三天之内不可使用灵力,这也是我们青丘的规矩,有上古神力将其灵脉封印,所以这三天你们和凡人没有区别。”
宋清澜的眼睛死死盯住露水苑,像是要看穿她的每一句话的虚实。
“既然没事了我和师......水玖便先回了。”洛清雨声音拔高了一些。
宋清澜动了一下手臂想说些什么,又拉不下脸面,终于开口道:“给我拿套月白衣衫,和一个银色发冠,今夜就先将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撤了吧。”
宋清澜话音刚落,幻境开始变化,一阵虚无的灵力打过,幻境慢慢裂开数百条裂缝,变成一片片镜片,将宋清澜和洛清雨包围在其中,形成一道漩涡。
洛清雨看着时空碎片,心中百般猜测,心中总琢磨着什么。
片刻之后,碎片慢慢重新拼凑,镜片中不再是千篇一律的银白色,而是慢慢出现了画面,按照正确的时空开始迅速拼凑。
宋清澜:“......”
宋清澜面部毫无波澜,还是千年不化的冰山脸,手上却不自觉的拉紧洛清雨的手往自己身后拽了拽。
洛清雨瞄了一眼宋清澜紧握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师尊,我不是泠湘宗那个筑基小弟子了,我现在是鬼庄殿主,你不用随时护着我。”
宋清澜脸渐渐黑沉下去,但还是拉不下脸面,“闭嘴,不用你说,幻境中没有灵力,谁都说不准。”宋清澜的手,慢慢松开,尴尬得不知道放哪?感觉哪里都尴尬。
幻境碎片快速的愈合,转眼就到了房间门口,露水苑盯着宋清澜和洛清雨,脸上堆满了笑容,“小妹,天色不晚了,你们先睡吧,我也回去了,明天大婚好好睡一觉比什么好。”露水苑正准备转身,又快速走到了洛清雨面前,指着洛清雨说道:“楚官浅!你可要好生对我们家水玖,若是什么事令她不满了,留着你的脑袋,等我来取。”
话音落下,露水苑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洛清雨:“......”
洛清雨见四下无人,开口说道:“师尊,进不进去?”
宋清澜:“......”
宋清澜没答话,只是看了一眼洛清雨,懒得回话,直直的走进了“心简殿”。洛清雨看着师尊不理自己,警惕的望了一下周围便紧紧跟了上去。
心简殿内。
洛清雨:“......”
宋清澜:“......”
洛清雨躺在木椅上,手上把玩着玉佩,看着上面的图文,陷入了沉思。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找到露妄归,慕真阴、露妄归、众长老又去了哪里?找到露妄归问清楚,就能知道一切,按照现在的时间线来看,露妄归应该存在,所以露妄归一定知道一切。当然,这是最好的结果,露妄归知道一切,他们那边是安全的。
宋清澜靠在墙上,低头看着这一身粉,脸已经阴沉得不像话,要不是现在没有灵力,他是真的想把这件衣裳烧成灰烬。
“师尊,你可有什么知道的。”
宋清澜不再理会这件衣服,努力将自己的怒火压下去,把注意力转移到现在的局面上。宋清澜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洛清雨,深不见底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洛清雨,让人后背发凉,“泠湘宗讲课你没听?”
“没.......”洛清雨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泠湘宗讲课没听就算了,你们鬼庄也不讲这些?”
洛清雨用力摇了摇头,吐出一个“没”字,又觉得不妥当,于是又补了一句:“鬼庄只教弟子杀人之术,其他都不教。”
宋清澜有些无语,也不再过问,“按照《青丘集》的说法,这因该就是千年前,虽说是幻境,但能让幻境暂时真实,却不能改变发生的事实......”
话还没说完,就被洛清雨截了过去:“所以可以得出两个结论,其一,幻境能伤人亦能杀人,在幻境中死亡,是神识的死亡,而在外境的□□会变成行尸走肉,存活于时间,变成一个不死不活的怪物。”洛清雨顿了顿,又说道:“其二,入幻境者不可改变幻境所发生之事,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师尊在众人面前做出未发生的事,引发了幻境规则强行逆转,而我们在这对话却并没有引发幻境规则,所以我们不能改变大事,却可以改变小事。”
洛清雨盯着宋清澜,眼中满是笑意。洛清雨:“师尊,我厉不厉害。”
宋清澜:“尚可。”
洛清雨故装失落,哭兮兮的说道:“师尊,我讲了这么多,就只是尚可啊,我可太惨了。”
宋清澜不想搭理洛清雨,闭了闭眼,“你就没发现一件很重要的事。”
这句话,说者无心,听者却有心。
洛清雨看着宋清澜,满脑子问号,不知道自己遗漏了什么,宋清澜淡淡说道:“衣服,我只是想换一件月白衣衫,就触发了警戒,不奇怪吗?”
宋清澜看洛清雨懵懵的,又补充了一句:“这规则要么是不在众人之前改变未发生或以发生只是,就是这件衣服和后面发生的每一件事都有很大的关系。”
洛清雨笑了,站了起来,拍手叫好,“不错不错,师尊果然比弟子厉害,弟子还要与师尊多学学,但师尊怕是不能换衣服了。”宋清澜的脸瞬间又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