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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长句 从逸掀起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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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岁的从逸个子更高了,早早过了一米八,只是骨骼还没有完全长开,带着少年特有的清瘦。低头时后颈凸起一节骨节,薄薄的皮肤裹着,棱角分明。
钟觉这两年也长高了很多,可还是比从逸矮了小半头。
他依旧很瘦,肩胛骨微微凸起一道棱,沿着后背的弧度往下走,收进窄细的腰身里。整个人像一片晶莹剔透的白瓷,轻轻一叩,似乎会发出清脆的回响。
从逸正在给他吹头发,一边吹一边念叨:“我看你最近吃得还行啊,怎么越吃越瘦?”他手指拨弄着钟觉墨玉般的黑发,眼神落在他凹进去的腰线处,忧心忡忡。
钟觉似乎说了什么,但吹风机声音太大,从逸没听清。
短发干得快,只是从逸开的风量小,温度也低,所以吹的时间长了一些。
等吹风机停了,钟觉顶着凌乱的黑发,抬头看他说:“今天多吃点。”
从逸收着吹风机的长线,道:“每天都是这句话,也没见你多长二两肉。”
钟觉认真道:“长了的。”
从逸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只长了二两是吧?”
钟觉又道:“人的体重每天有浮动,早晚相差一到两公斤是正常现象。”
放到两年前,连从逸也无法想象他能一口气说这么长的句子。
而如今的钟觉,最大的变化就是语言沟通能力,虽然很多时候他说话都像人机,缺乏情绪波动,但比之前那样单字蹦要好多了。
从逸揉了揉他还带着热气的短发道:“科普这一块,谁说得过你。”
钟觉:“不是科普,是常识。”
从逸瞪他:“那今天的常识就是,早饭一口不许剩。”
这话一出,钟觉蹙眉,淡色的唇也微微抿起,巴掌大的脸上写了个明明白白的“难”字。
从逸拉着他手下楼,钟觉在楼梯口又解释了一句:“从科学的角度来说,陈阿姨给我准备的早餐太多了。”
从逸:“跟我妈说去。”
钟觉不出声了。
众所周知,跟陈女士讲科学,只会反过来听一耳朵伪科学。
早饭准备得的确多。
从逸和钟觉一人一个巨大的餐盘,里面摆的食物一模一样——烤得焦香酥脆的大可颂,配着黑松露的班尼迪克蛋,烟熏三文鱼拼盘,鲜虾牛油果沙拉,最上角还有新鲜的黑莓、树莓、蓝莓以及西柚。
满满当当的盘子旁边,还有一大杯抹茶牛奶。
钟觉的神态乍看之下很平静,但在从逸眼里,这小脸已经皱成一团,愁得估计想叫“逸哥”了。
从逸拉开椅子,轻推着钟觉坐进去:“吃吧。”
钟觉“嗯”了一声,拿起刀叉的手,像是要去做一项枯燥冗长且没头没尾的实验。
从逸压下心软,看着他吃了一半,才点了一下旁边的抹茶牛奶:“把这个喝了。”
钟觉抬头看他。
从逸:“喝完,剩下的交给我。”
钟觉小声道:“逸哥。”
从逸:“牛奶一口不能剩。”
钟觉握住了牛奶杯把手,喝了一大口。
抹茶和牛奶的泡沫粘在他嘴角,嫩绿和淡红相映,让窗外的秋景都染了春色。
从逸垂眸端过他的餐盘,风卷残云般解决掉。末了,又盯着他说:“中午不许讨价还价了。”
钟觉用力点头,总算是把这一大杯抹茶牛奶给喝完了。
吃过早饭后,司机在外边等着了。
他们上车后,从逸照例拿出单词本,苦哈哈地背了起来。
从初二下学期开始,从逸就在发愤图强。
他之前的成绩也不算差,但不拔尖。之所以会拼命学习,是因为中考和小升初不一样——前者不再是简单的本部直升。
钟觉的成绩非常好,虽说他语言类学得吃力,但记忆力好,语文和英语的作文看几遍就能全文背诵,只要别出特别奇怪的题目,就能拿到不错的分数。
钟觉的情况也不适合出国,而以他的成绩,肯定上市重点的尖子班,从逸还想跟他同桌的话,就得把成绩追上去。
这大半年把许星耀给无聊坏了。骑马打球还能找其他人玩玩,游戏这事儿,一旦抱过最粗的大腿,就再也看不上其他的菜鸟了。
从逸和钟觉一进教室坐下,许星耀就从前面探回头来问:“寒假有什么安排?”
从逸头都不抬:“补课。”
许星耀:“你这成绩可以了啊!非得拿级部第二?”第一是钟觉,抢不了一点。
从逸:“离中考还有半年,不能懈怠。”
许星耀:“要劳逸结合啊。”说罢他又看向钟觉,“是不是,睡哥?”
钟觉点头。
从逸掀起眼皮看向钟觉:“那你今晚跟我去打球。”
钟觉快速摇头。
从逸:“不是要劳逸结合吗?”
钟觉:安静JPG。
许星耀一看睡哥也被拿下,哀鸣一声:“不想打游戏的学神不是好的网球选手!”
从逸学得非常忘我,初三上学期的期末考试,他冲到了年级前五。
如果是别的学校,这排名稳稳能上重点高中尖子班。
但他们的学校比较特殊。
初三是个关键分水岭,一半人准备去国外读高中,一半在国内读国际高中,选择去公立高中的本来就少,而有资本去尖子班的就更少了。
而学校的排名也不只是看三大主科,好在从逸扣吧扣吧,去全市排一排的话,在也差不多够了。
许星耀又开始鼓动他,在微信里发消息:[寒假这么长,你不能天天都补课吧?这半年出了好多新卡带,你就不馋吗?]
从逸这两年时不时会带钟觉出去玩,所以也有了自己的手机:[一边去,别打扰我学习。]
许星耀恨死学习了,他刚想撂下手机,微信界面又弹出一条消息。
小叔:[寒假要不要出去玩?]
许星耀眼睛一亮,问:[去哪?]
小叔:[普吉岛。]
许星耀:[行啊!]
小叔:[带上你兄弟。]
许星耀一愣,问道:[老从?]
小叔:[你还有别的兄弟?]
这话就很有意思了。许星耀还真有一大堆亲兄弟,不过那些亲兄弟个个都不是人,远不如从逸这个好哥们。
许星耀幽怨道:[他最近被学习这个小妖精弄得五迷三道,无心外出。]
小叔:[跟他说劳逸结合。]
许星耀:[你当我没说啊!他昏了头,发了狠,忘了情,满脑子除了破卷子六亲不认!]
许晋瑜也不再多说,只回了一句:[你看着办。]
言外之意就是,搞不定从逸的话,他也别去了。
许星耀不傻,知道小叔是要给自己还人情。
这两年他因为从逸的缘故,和钟觉走得很近。初二暑假的时候,钟家还专门安排他们三小孩去日本玩了一个月。
许星耀的爸爸向来不管他,反而许晋瑜和钟昀有交情,准备用这个寒假来还人情。
至于为什么是问从逸而不是钟觉,因为后者只会拒绝,只有从逸答应下来,才有可能把钟觉带出门。
许星耀去过好几次普吉岛,该玩的都玩过,但不妨碍他想跟朋友一起再玩一遍。
而且他贼心不死,盘算着把从逸拉出门之后,总不能再缠着学习不放了吧?
他们没准就能窝在酒店里打游戏了呢!
许星耀越想越心痒,在手机上拨弄了半天。如果是微信聊天,被拒绝的概率高达八成,所以他决定登门耍赖。
寒假刚开始,正是天寒地冻的时候。许星耀披了件羊毛大衣就往外冲,虽说出门就能上车,但也冻得一哆嗦。
真冷啊!越发想念二十五六度的海岛了。
冷空气坚定了他的决心,说什么也得把人拽出来。
许星耀到钟家时,正好看见跑步回来的从逸,一脸震惊道:“逸哥,不冷吗?”
这是一句废话,虽说早上的温度只有七八度,但跑了一小时的从逸身上冒了一层薄汗,哪里会冷。
“怎么?要来跟我一起补课?”从逸张口就是劝退。
许星耀早已自学耳聋神技,当没听见,一边打量着从逸一边感慨:“难怪你各个比赛能拿牌,体能是真好啊。”
他们学校的各项活动可不只是兴趣,还要参加各种各样的青少年比赛,而从逸很擅长“比赛”,就拿网球来说,一旦上了赛场,往往发挥得比平常还好。
从逸穿着黑色速干衣,薄薄地贴在身上,显出宽肩、窄腰和笔直的长腿。
他常年运动,而且是各种各样的户外运动,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又因为喜欢长跑,小腿结实有力,劲瘦的身体,线条感极强。
许星耀欣赏了一会儿,继续感慨:“不怪卢大小姐对你念念不忘,我要是个女的,我也想搞你。”
从逸斜了他一眼:“一大早跑过来,就为了耍流氓?”
许星耀跟从逸玩了这么久,对他的脾气已经很了解了。
钟觉在的时候,他脾气千好万好;钟觉一旦不在,他原形毕露,零耐心还毒舌,又冷血又无情。
许星耀见好就收,跟他进屋后探头探脑道:“睡哥呢?”
“还在睡。”
“啥情况?睡哥还会睡懒觉?”
别看钟觉的小名是阿睡,其实他有着严重的睡眠障碍,钟觉妈妈给他起这个小名也是希望他能睡好觉。
当然,这毛病现在好多了,基本不影响日常生活,不过钟觉的作息极其规律,从不会睡懒觉。
从逸顿了顿说:“有点感冒。”
许星耀心一沉,坏了,睡哥生病的话,那普吉岛之行怕是要黄了。
“怎么感冒了啊?吃药了吗?医生来看了吗?前几天我看睡哥还没啥事啊!”
从逸本就烦躁,听他问这一堆就更烦了:“你没事就回去吧,我没空跟你玩。”
许星耀:“我来都来了,肯定要看看我睡哥啊。”
从逸神态明显放缓,道:“那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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