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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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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皎洁的月光透过密满的树顶,向地上撒下斑驳的白光,身形庞大的蛇妖对月长啸,腻滑的蛇身绷得极紧,即将绞死猎物。
向榆晚生存的这片区域里食物资源一向紧张,吃完大型的妖兽后,猎食者便把目光投向了平日里根本不会碰的妖兽身上。
向榆晚身为一只妖力低微的猫妖,碰上这种情况只能逃。
在无数只强悍妖兽手中逃走,受了无数伤后,向榆晚本以为自己该安全了,却不料一脚踏进了蛇窝,触怒了蛇妖。
喉间的空气渐渐变得稀薄,蛇身一寸寸收紧,向榆晚几乎听到了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
即将闭上眼时,视线里似乎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手持长剑,衣带翻飞,好不潇洒。
剑光撕碎长空,在月下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伴以锐利的剑锋声,蛇妖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溅起大片尘土。
与此同时,向榆晚感到喉间一松,新鲜的空气与尘灰争先恐后地灌进肺腔,一时间忘了该如何呼吸,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放松。”
周身蓦地被一阵温暖裹挟,向榆晚偏头望去,那位白衣仙人此时已来到她身侧,身子半弯,视线微微下垂,与她对接。
他语气淡然,却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放松,调整呼吸,切莫吸入尘土。”
缓过一阵,向榆晚终于找回正确的呼吸频度,她想抬眼看看这位仙人,眼前却因伤痛而变得模糊:“你……”
清冷的幽兰香萦绕周身,白衣仙人托住她后脑,语气虽冷,动作却轻柔,恍若梦境:“我会带你回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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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榆晚恢复意识后的第一感受,是身上好一阵的伤痛。
她睁开眼,盯着头顶上清新雅致的竹屋顶,过了几秒,她试探着抬了抬手,一阵轻微撕裂的疼同步传来,痛得她“嘶”了一声。
虽然疼,但这份感觉也让她在须臾间明白了一件事:她还活着。没死在妖兽掌下。而且看这间小屋的装修,似乎也不是什么虎狼巢穴。
还来不及为此而庆幸,一道毫无感情的电子机械声便倏然在耳边炸响:“滴——恭喜宿主来到关键任务触发点,身份确认中,姓名确认中……确认成功,即将进行绑定……”
向榆晚被吓了一遭,顾不得身上的痛,猛地坐起:“你、你说你是什么?”
那道电子音不答,冷漠地倒数着:“三,二……”
“我可说过我要绑什么系统?!”
“绑定成功,祝愿合作愉快。”
向榆晚强自按下心头烦绪,默然片刻,旋即又慢慢坐回到竹板床上,试图与这半道杀出的东西商量:“我记着我在这世上也有十几年了罢?你怎的现在才来?太不称职!”
“见谅,本系统的任务需要来到此地方可接取,您先前从未来过,是以并不符合绑定条件。”系统道。
向榆晚按了按胸口,一腔忿然:“你可知我这十九年是如何度过的?好容易习得化人之法,又被高阶妖兽日日追打。前不久还险些丧了命!”
系统不为所动:“猫妖生存之道向来如此,请您适应。先已给您分配主任务:整顿宗门职场风气,成为宗门职场女强人,带领宗门走向第一宗门之位。任务分支一:三天内通过宗门职场考核,成功入职。”
向榆晚:“……”
是以,这位系统的意思是,她不仅上辈子是加班到死的劳碌命,这辈子来到修真界了,非但不能腾云驾雾笑论仙人,此后还得重演旧事,迎接辛劳的后半生?
她可真是堪称千古第一悲惨之人……不过认真来说,她这一世是只猫妖。
正不知该如何是好之时,小屋的竹门倏然被推开,向榆晚下意识抬头往门口看去,便见到一位衣摆轻扬的老人,白发苍苍,看上去颇为仙风道骨。
向榆晚直觉此人身份不凡,方欲行礼,那老人却握住她的手,语气温和:“你旧伤未愈,不必多礼。”
一道温暖的灵流缓缓输入体内,向榆晚只觉周身疼痛之感减弱了几分,心中的苦闷也散去些许。
老人拾来一张木椅,在她榻边坐下,不疾不徐道:“前些日子妖兽肆虐,你受袭重伤,秉持着不可见死不救的规训,你被带回了宗门。不知今后你是想留在宗门内,还是等伤愈后便离去?”
系统在她脑海中响起了红灯。显然,这一选择极其重要。
不消它提醒,向榆晚心中也拎得清,留在宗门里,她至少饭食无忧;离开宗门,她可就是一只无人顾生死的猫妖了。
于是她忙不迭点头,语气真切:“我愿留在宗门中!”
老人笑了笑,神色慈祥:“那便是最好了。忘了说,我是本门的大长老——你既是新入门的弟子,便由一位师兄领你熟悉宗门罢。他少选后便到。”
向榆晚应下来,旋即又注意到自己手上被包扎好的伤痕,启唇问打长老道:“说来,大长老您可是那位救我回宗门的仙人?如若那般,我定要重谢您!”
大长老摆手:“你的谢使错了处,并不是我领你回宗门的。”
向榆晚眉头未蹙,忆起些许旧日情景,还待细问,木门处便响起两下叩门声,清脆有力。
大长老面上堆了笑,一边起身,一边与她留下一句:“领你入门的师兄已经赶来,我还有公务在身,且先离去。”
门扉敞开,向榆晚瞥过眼去,视线落在被日光浸透的屋门口,那站着的人身姿挺拔,一身白衣,面容白净,鼻梁高挺,相貌端端正正,只是眉宇间弥漫着一股散不去的郁气,瞧着格外令人生畏。但,瞧着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像是……曾经在某处见过。
在那位师兄落座之前,向榆晚收回目光,在极短的时间内调整好表情,确保自己的笑容是十分的天真烂漫且纯良无害后,便扭过身,向师兄笑道:“师兄安。我姓向,名榆晚,是宗门新人。今后还要劳烦你领我熟悉宗门。”
“我名顾寒风。”顾寒风望着她,似乎在回忆什么。
他话音刚落,系统的声音便不合时宜地在向榆晚脑中响起——
“姓名:顾寒风。身份:大龄外门弟子,修练的小透明,宗门的吉祥物。综合评价:难以相信一个正常人类的修炼资质能和妖平起平坐。上述信息供您参考,若不准确请勿怪罪本系统。”
向榆晚已看惯了它这莫名其妙的行为,只是还有些许惊讶:“你怎的突然念起这些了?”
系统:“给您的新人福利。”
向榆晚:“……您真该见一遭阎王。”
正当向榆晚在心中揶揄系统之际,身前的顾寒风也收回了视线。他没落座,而是转身往门外走去:“跟上。”
他这番动作不似作假,向榆晚虽觉着他像是对自己很是不满,却也不敢在屋中耽搁,忙不迭地要下床,却没顾及到腿伤,甫一下地,脚腕处便响起一声清脆的转动声。
“……你怎么了。”顾寒风扭过头来看她。
向榆晚先确认了一番痛感,觉得并无大碍后,便撑着身子站起来,三两步跟上顾寒风:“无碍。师兄你这是要去哪?”
顾寒风没答话,上下扫了她一眼。须臾后,他启唇道:“我扶你。”
向榆晚有些不可思议。若换作是慈善的大长老,她也不会如此震惊:“你说……”
“不情愿?”顾寒风又道。
有个人帮扶,总比自己一瘸一拐地走要好,为避免顾寒风倏然反悔,留她一个伤号赶路,向榆晚便搭上他的肩:“劳烦师兄。”
靠近了,向榆晚便嗅到一道浅香,仿若初雪幽兰,隐隐地勾着记忆,似乎曾经与她曾经有过什么联系。
记忆里闪过几帧残缺的画面,向榆晚抬眼偷望顾寒风一番,旋即又垂下头去,玩笑般地试探道:“师兄,你为人当真不错。”
顾寒风顿了顿,回道:“如何得知?”
“我与你素未谋面,你却主动帮扶我,怎的不算为人正直?”向榆晚观察着他的神情。
“仅你一位,算不上为人正直。”顾寒风这次倒答得快速。
向榆晚还未应答,那人便蓦地停住了脚。她抬眼望去,便见眼前烟波浩渺,草木秀丽,是一处池水。
“你且先站立片刻。”
顾寒风留下这么一句后,便行至池岸边,拾起一根竹竿——向榆晚清晰地见到竿尾处有一尾草鱼咬了钩。
“见你腹馁,吃鱼么?”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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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炽热,烧裂的木材噼啪作响,不时溅起几点火星。
向榆晚吞下一口鱼肉,目光游离,移到顾寒风身上。观察细了才看出,这人的冷峻气质完全是神态赋予的,当他不与任何人接触时,眉眼便温和下来,竟也有几分翩翩公子的模样。
这人也真是位君子……倒是她先前对他判断错了。
蓦地,她摇摇头,心中暗自惊骇自己竟开始在意这类事情,便回过神来,搁下随手拿来作筷子的两根木枝,启唇道:“师兄,你经常来这钓鱼么?”
“偶尔吃鱼。平常时候我会抓禽鸟,你赶上好时候了。”顾寒风抬眼望向她。
向榆晚有些感惑:“宗门内还养这些家畜么?”
“不是那类乡村家畜,都有些灵性。说来,你先前讲了什么?”
向榆晚怔愣一番,思虑一番,他指的或许是自己的来意。
她遂摆出一副正经的表情,郑重其事道:“我是新入门的弟子,大长老令我跟随你熟悉宗门。”
顾寒风一时间没说话,盯了她好一会儿。
不知怎的,向榆晚脑中忽然清明一瞬,像是一道极微小的灵流划过了意识海。
这道灵流极轻柔,而又极熟悉,好似她血液的一部分。仿佛是……曾经被大量注入过一般。
向榆晚竭力回忆着,倏然间,记忆中显现出一道白衣身影,在月下为她疗伤的情景。朦朦胧胧,记不清,忆不起。
“你在思虑何事?”顾寒风的声音蓦然传入耳中。
向榆晚收回思绪,刚要回话,视线上移之时,却发觉顾寒风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距离她极近,心脏便一时不由地狂跳起来。
那人却似乎并未察觉出她的异样,只略微退后些许,便沉吟道:“这一片区域归我管,你若有事要处理,自便。多吃些灵兽,对修为有益处。”
过了十几年风餐露宿的日子,忽然间衣食无忧了,向榆晚先是一愣,明白过来后,便向顾寒风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谢谢师兄!”
高兴之余,她却忽略了一件事:灵兽繁育不易,顾寒风作为一个修为低下,并无任何权利的普通弟子,如何能够随意处置灵兽?
根据在这一小段时间里与顾寒风的交流,向榆晚并不认为他会为了撑面子而夸下海口,而真实的原因……难不成,他有别一层身份?
她暗笑自己思索过多,便将以上想法抛之脑后,紧接着又想到什么,问道:“师兄,你在宗门里消息广么?”
顾寒风反问:“你想做甚?”
“打听一个人……”向榆晚小声说,“我是被捡回宗门的。当时我几乎奄奄一息,即将死于妖兽爪下时,隐隐约约便见到一位白衣飘飘的道长,醒来后我就在宗门里了。我想着,毕竟是救命恩人,不论如何都是要感谢一番的。只是我并不知晓他为何人,便想向你打听。哦,那位仙人的体态应当是同你差不远的。”
顾寒风语气轻描淡写:“你那只妖兽实力强悍,应当是门派里的某位长老所除。”
向榆晚眼睛亮起来:“真是如此?那我若得了空,便去逐门拜访各位长老!”
但顾寒风仅用一句话便又将她的希望浇灭:“既然大长老没与你提起,便是那位不想被知道,你去了也白搭。”
“这样么……”向榆晚有些失落。
不过转瞬间她又想起一件事,对顾寒风偏了偏头:“想来,全宗门上下并不知晓我被捡回宗门一事,那你又是从何处得知追杀我的那只妖兽实力强悍的,师兄?”
“你身上伤势严重,我猜得到。”顾寒风站起身来,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吃完了就准备走吧。我还有事务未处理。”
不对劲。
向榆晚身上的伤已好了大半,她全程也表现得生龙活虎,全然不似一名伤势严重的将死之人,顾寒风究竟是如何看出来的?
这份疑问与隐隐的不安纠缠着她的心,她便跟上他的脚步,半是开玩笑道:“师兄,你会不会是那位长老?”
“……”顾寒风停住脚,冰冷的视线视线从上而下扫过向榆晚全身,但他并没有做出什么极可怖的行为,只道,“与其思考哪位长老在隐藏身份,你倒不如想想摆在眼前的宗门入职考核。”
一提到这个,向榆晚瞬间清醒了,记起了系统与她讲过的:“这……是怎么一回事?”
“到了地方便与你细讲。切莫再多想,通过入职考核与你而言,是极重要的一桩事。”顾寒风留下这么一句。
向榆晚匆忙应了两声,少选后,她望着顾寒风的背影,还是攒足勇气,决心同顾寒风开口道:“还有一事,师兄。大长老要你领我熟悉宗门,那么,倘若我遇到了难解的疑题,或是单纯想与你相谈游戏,可否来叨扰你?”
话语落下的瞬间,向榆晚的心紧张到了极点。
“……”前面那人身形一顿,过了会儿,他回了话,语气仍然平淡,却似乎多了些什么难解的情绪,“你如若有心,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