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番外篇 大梦一场，终是黄粱 他以为回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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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没有边关的风雪，没有朝堂的尔虞我诈，也没有那碗掺了心头血的毒药。
梦里只有江南的三月，草长莺飞，桃花灼灼。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手里提着刚从集市上买回来的新鲜鲈鱼，推开了一座农家小院的柴门。
“阿离，我回来了！”他大声喊着，声音里满是轻快。
灶台前，一个穿着青色布裙的女子转过身来。她手里还沾着面粉，眉眼弯弯，笑得像是一阵和煦的春风。
她的脸颊红润，双手完好无损，没有那些密密麻麻的针孔，也没有溃烂的毒疮。
“阿铎，你回来啦！快洗洗手，饺子马上就下锅了。”她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眼底却全是化不开的柔情。
萧铎愣住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的鲈鱼“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冲上前，一把将那个女子死死地揉进怀里。他的力气那么大，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滚烫的眼泪决堤般砸在她的颈窝里。
“阿离……阿离……”他语无伦次地呢喃着，像个终于找到家的迷路孩童。
姜离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哄着：“怎么了？做噩梦了吗？不怕，我在呢，我一直都在。”
是啊，她在呢。
接下来的日子，萧铎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男人。
他每天清晨去田里劳作，傍晚便早早归家。姜离会在院子里种满她最喜欢的桃花，会在他疲惫时为他端上一碗热腾腾的鸡汤，会在冬夜里为他缝制厚实的冬衣。
他们不再有身份的对立，不再有猜忌和误会。他们只是一对最寻常的夫妻，柴米油盐，岁岁平安。
直到那一天。
那是一个落雪的冬夜。萧铎推开房门，看到姜离正坐在炉火旁，低头缝制着一件护心软甲。
“阿离，”萧铎走过去，心疼地握住她的手，“别缝了，眼睛会疼的。我不需要软甲，我只要你平安。”
姜离抬起头，冲他温柔地笑。
可是，就在炉火的映照下，萧铎突然看到，姜离的指尖正在往外渗血。那血滴在白色的布料上，触目惊心。
“阿离，你的手……”萧铎惊恐地想要去捂住她的伤口。
可姜离却忽然站起身，身形开始变得透明。她手里的软甲、炉火、甚至这座温暖的屋子，都在一点点地崩塌、消散。
“阿离！你去哪！你别走！”萧铎疯了一样扑过去，想要抓住她。
姜离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他。她的眼底不再有笑意，只有无尽的悲凉。
“阿铎，”她的声音空灵得像是一阵随时会散的风，“你该醒了。”
“不！我不醒！我要你！我只要你！”萧铎跪在地上，绝望地嘶吼着，眼泪砸在虚无的半空中。
“阿铎，你忘了吗？”姜离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化作了一片飘落的雪花，“我已经死了啊。”
“轰——”
一声惊雷劈开了梦境。
萧铎猛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江南的桃花，没有温暖的炉火，也没有那个会冲他笑的女人。
只有漫天呼啸的暴风雪，和一座冰冷刺骨的孤坟。
他正死死地抱着一块长满青苔的墓碑，双手的指甲早已在刚才的抓挠中全部翻卷、断裂，鲜血淋漓。
原来，那只是一场黄粱大梦。
原来，她早就死了。死在了他大婚的那一天，死在了他最残忍的误解里。
萧铎呆呆地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双手，忽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呵呵……哈哈哈……”
笑声凄厉，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咳嗽，一大口黑血从他嘴里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白雪。
他的生机，在这场大梦醒来后，终于彻底走到了尽头。
“阿离……”他艰难地伸出手，抚摸着墓碑上那个冰冷的名字，声音微弱得连风都能吹散。
“我好想你啊……”
“可是……我连在梦里……都留不住你……”
他的头重重地磕在了墓碑上，再也没有抬起来。
风雪渐渐停息。
大雪覆盖了那座孤坟，也覆盖了那个抱着墓碑死去的男人。
他们终于在这茫茫天地间，永远地融为了一体。
再也没有人能分开他们。
再也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番外篇 大梦一场，终是黄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