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迟来的真相，迟来的疯 迟来的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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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离死的那天，晋安城下了整整一夜的雪。
萧铎没有去拜堂。
他穿着那身刺目的大红喜服，像个丢了魂的木偶，死死地抱着姜离渐渐冰冷的身体，跪在血泊中不肯起身。
“去请太医！把全城的太医都给本将军绑过来！救活她，重重有赏！救不活，你们全都给她陪葬！”
萧铎的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子，眼底布满了猩红的血丝。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对着门外跪了一地的下人疯狂咆哮。
可太医们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将军……姜姑娘她……她早就没气了。这毒已入骨髓，连大罗神仙都救不回来了啊！”
没气了。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一寸寸地绞碎了萧铎的心。
他低下头，颤抖着手指，想要去触碰姜离苍白的脸颊。可他的手背上也沾满了血，他怕弄脏了她。
“阿离……”他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随时会散的风，“你别睡……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可是，怀里的人再也不会回应他了。
姜离的死，像是一场无声的海啸，瞬间摧毁了萧铎的世界。
接下来的三天，萧铎没有合过眼。
他遣散了所有的宾客，封了将军府，下令封锁了姜离的死讯。他把自己关在那间破败的小院里，翻箱倒柜地找着关于她的一切。
他不信。他不信那个陪他出生入死、在无数个黑夜里紧紧抱着他的女人，会是一个恶毒的细作。
直到暗卫首领陆星辞，红着眼眶，从姜离床榻的暗格里，捧出了一个染血的檀木匣子。
“将军……”陆星辞跪在地上，泣不成声，“这是姜姑娘拼死护着的东西，属下……属下不敢瞒您了。”
萧铎猛地抬起头，一把夺过那个匣子。
匣子打开，里面没有金银珠宝，没有敌国的密信。
只有厚厚一叠泛黄的药渣，几封没有寄出的绝笔信，以及……一本沾满了干涸血迹的日记。
萧铎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那本日记。他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姜离娟秀却虚弱的字迹：
“景和三年冬。阿铎的寒毒又发作了。太医说，唯有至亲之人的心头血做药引，方能续命。我骗他我是他的远房表妹。其实，我只是一个敌国派来的细作。可是，我真的好爱他啊。只要能让他活下去，我的命算什么？”
萧铎的呼吸猛地停滞了。
他颤抖着继续往下翻。
“景和四年春。今日放了半碗血，头晕得厉害。他问我为什么脸色这么差，我笑着说，是昨晚没睡好。他信了。他真好骗，可他不知道，他每活一天，我就离死近了一天。”
“景和五年夏。丞相千金来了。她身上有和我很相似的药香。阿铎以为她才是救他的恩人。我看着他护着她的样子，心好痛。可是没关系，我的血已经融进了他的身体。只要他活着，哪怕他恨我，我也心甘情愿。”
“啪嗒——”
一滴滚烫的眼泪砸在日记上，晕开了上面暗红色的血迹。
萧铎死死地捂着胸口，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悲鸣。
原来……原来是这样！
原来她不是细作，原来她没有换药，原来她从来没有背叛过他！
她是为了救他，才把自己熬成了一具枯骨！
而他呢？他做了什么？
他在她大婚之日，逼她给别的女人磕头！他骂她恶毒，骂她不知好歹！他亲手把她推向了死亡的深渊！
“啊——！！！”
萧铎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声音凄厉得像是一只被活生生拔去羽毛的鹰，在寂静的雪夜里回荡。
他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重重地栽倒在姜离的床榻上。
“阿离……我错了……我把命还给你……你把命还给我好不好……”
他像个迷路的孩子，死死地抱着那床冰冷的薄被，哭得肝肠寸断。
可是，那个总是温柔地唤他“阿铎”、总是笑着为他熬汤的女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窗外，风雪呼啸。
晋安城的大雪，终于彻底掩埋了这座小院。
也掩埋了萧铎那颗早已死透的心。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迟来的真相，迟来的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