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万年之外》剑诀归雪

6、无声的惦念 我只能在远

　　分开之后的日子平淡又沉闷，我心底对池砚风的喜欢，从来没有因为那场潦草的分手消退过半分。

　　无数个课间，我都在心里反复挣扎，冲动一次次涌上来，想要走到他面前，小心翼翼询问我们是否还有和好的机会。可每当目光落在他身上，我又立刻退缩。我清楚当初压在他身上的压力，明白贸然打扰只会给他增添麻烦，只能把满腔的念想死死藏在心底，只敢隔着一段距离安静望着他，什么都不敢主动提起。

　　原本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安静持续下去，直到那个喧闹的课间。

　　教室里人声嘈杂，同学们三三两两说笑打闹，池砚风一位外班的朋友走进我们班级来找他。起初两人只是低声交谈，可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话语之间的矛盾不断激化，争执声越来越大。对方的语气愈发尖锐，一句接一句刻意刺激池砚风，到最后更是放狠话挑衅，叫嚣着有本事就跟着去男厕所打一架。

　　在我的认知里，池砚风一直是冷静自持的优等生，习惯克制情绪，遇事极少动怒，我从来不敢想象，他会接受这样冲动的邀约。可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他沉默几秒，轻轻点头答应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朝着走廊尽头的厕所走去。

　　那一刻，不安瞬间攥紧了我的心脏。我坐立难安，心里不断浮现各种糟糕的画面，焦灼感层层叠叠将我包裹。但我没有办法，男厕所我不能踏入半步，只能僵硬地坐在座位上，视线死死盯着教室门口，一分一秒的等待都变得无比漫长。周遭的欢声笑语仿佛与我隔绝，我的全部心思，都悬在他身上。

　　不知道煎熬了多久，他们终于一同回到教室。消息瞬间传开，不少同学立刻围上去，七嘴八舌地追问这场冲突谁占了上风。所有人都议论着，池砚风赢了，听说对方被打到流鼻血。

　　旁人全都热衷于讨论胜负，可我丝毫不在乎谁输谁赢。输赢于我而言毫无意义，我唯一牵挂的只有池砚风，迫切想要确认他有没有受伤。

　　我越过层层围观的人群望向他，目光落下的瞬间，心口猛地一揪。

　　他安静坐回自己的座位，没有参与周围的讨论。脖颈上横着好几道泛红的抓痕，格外显眼，而手臂上一道长长的划痕触目惊心，破损的皮肤上还残留着新鲜血迹。他身边围着几个交好的朋友，正拿出药膏，围在一旁小心地帮他擦拭、处理伤口。

　　我远远伫立在原地，心口翻涌着浓烈的心疼，酸涩堵在喉咙里。我多想迈步上前，问问他伤口疼不疼，递上纸巾或者创可贴，好好看一看那些伤痕。

　　可我骤然想起，我们早就分手了。

　　我不再拥有名正言顺关心他的身份，所有的担忧都变得不合时宜。最终我只能停留在人群之外，默默望着这一幕，什么都不能做，什么话都不能说，只能任由无力感慢慢淹没自己。

　　没过多久，他收拾好东西，向老师请假先行回家。

　　这场冲突终究没能隐瞒下去，很快有人将打架一事告知班主任。连老师都倍感意外，谁也想不到一向安分守纪、埋头学习的池砚风，会做出动手打架这样冲动的事情。处分很快下达，学校要求他一周之内不要来校上课。

　　听见通知的那一刻，巨大的难过席卷了我。一想到接下来整整七天，教室里都看不到他的身影，日常课间再也无法不经意间捕捉到他的身影，我的心里空荡荡的，一整天都提不起精神。

　　万幸事情迎来转机，他的父母专程赶到学校，和班主任耐心沟通协商。几番交谈之后，老师终于松口做出妥协，但是定下了严苛的条件：即将到来的地生结业考试，两门科目分数必须全部达到九十分以上。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时常看见他沉下心埋头刷题，褪去冲动，重新变回那个专注学业的少年。我一边默默为他紧张，心底悄悄期盼着他能够顺利完成约定。

　　等到考试结束，成绩正式公布，所有人都忍不住感慨他的强大。他没有辜负和老师的约定，两门科目稳稳突破九十分，顺利跨过了这条界线。

　　我混在人群之中听着大家谈论他的成绩，悄悄望向他安静的背影。

　　他永远有能力摆平接踵而至的风波，独自扛下所有冲突与压力。而我自始至终，只是远远旁观的局外人，怀揣着无法宣之于口的牵挂，什么忙也帮不上。

　　风从窗户吹进教室，我收回视线，将心底汹涌的情绪再度妥善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