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别》土亖

5、生机

　　当我听到有人愿意为我捐献心脏时，我以为这只是一个无聊的玩笑。直到我看到了有关心脏匹配度的一系列报告和风险提示，最下面，是接受人签字的位置。

　　我看着母亲，母亲笑了，眉间的川字纹舒展开来。

　　“活体捐献……”这意味着捐献者的心脏仍在跳动，我突然很想见一见这个捐献者，但这样的人一般都是植物人吧。

　　“琳呢？”我想把这个这个消息告诉她。我从前总是告诉她坏消息，我在病床上的时候她总是微笑着听着我的抱怨和脾气，然后把话题引向别处。

　　对于母亲的付出，我总认为理所当然，但对她却不同。我知道她没有义务承受这一切。我对她感到抱歉，像每一个从地狱中爬出来的人一样，我开始忏悔以前的恶行，然后将一切推给当时的糟糕的境况。

　　我可以和琳永远在一起了。等她来我要大声的告诉她，再偷偷吻她一下。

　　“哦，她说今天有事来不了。”

　　“这个家伙，偏偏今天不来。”我嘟囔着，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我看着母亲，母亲低着头，坐在阴影中，神色似乎有些古怪。

　　“娘，你不高兴吗？”

　　“怎么会，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好好好。”我害怕她又喋喋不休那种类似“为我儿子我能怎么怎么样”之类的话，赶紧打断了她。

　　我能和琳永远在一起了。

　　我会和琳永远在一起的。

　　我内心雀跃着，突然又涌上一股深深的不安感，一切都是如此怪异，仿佛我陷入一个为自己编织的美梦里。

　　可能这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