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相信 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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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权不知道自己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师弟的。
但他知道，从蓬莱就开始了。
具体是什么契机，他不记得了。
也许是师弟当时明明被自己药倒，却拼着脑中最后一丝清明，帮自己挡下何仙姑甩过来的流星锤尖刺。
也许是师弟那时像一堵墙一样，坚决护在自己身前，帅得人神共愤的背影。
也许是师弟当晚在道观屋顶上，眼中带着无比真挚的光亮跟自己说的，
你当年做的，就是对的事。
还说，自己小时候拿玉净瓶拯救苍生，一点也不蠢。
或许吕洞宾没有意识到，这两句话对他钟离权来说，意味着什么。
当晚，钟离权做梦了。
钟离权做过很多次这个梦。梦里，四下都是化不开的浓黑，静得让人心慌，处处透着孤冷。在这黑暗的最幽深最隐秘之处，有个小少年。
钟离权之所以能看到这少年，是因为少年的周身有一层淡淡的，每次看到都感觉快要散尽的莹莹微光。
这少年总是在这片没有尽头的黑暗死寂之中抱膝坐在地上，头埋得很深。
钟离权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来。
然而，小钟离权一次也没抬过头，一次也没理过他。
钟离权知道，这个小少年早已不再相信任何人，包括现在这个自己。
但他每次还是会在少年身边静静坐着，偶尔拍拍他的肩膀，虽然得不到任何回应，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却永远心疼这个小小的自己，能这样陪陪他，也好。
于是钟离权每次过来，都会和小少年并肩在这无边的幽暗中默默坐着，直到醒来。
而那晚吕洞宾对钟离权说过那两句话之后，他的梦变了。
还是那片熟悉的黑暗，这回钟离权远远就看到那个带着莹莹之光的小身影，好像在四处找人。
太久太久没看过这少年起身的样子，钟离权感慨万分，心头涩得又想笑又想哭。这么多年啊，都只见过他埋头抱膝坐在那无尽的漆黑里，一动也不动。
四处找人的小钟离权看到这个大的之后，眼睛一亮，径直向他跑了过来。
钟离权温柔看着他，慢慢蹲下来，跪在地上，迎着小少年，把跑过来的他抱在怀里。
少年呼吸急促，兴奋地问他：“你听到了吗？师弟对咱们说的。”
“嗯，听到了。”钟离权抬头看那少年眼中恢复了繁星般的明亮，笑着笑着就流泪了。
小少年也开心地哭了，却没管自己，只顾给这个大的擦泪，边擦边道：“有人愿意相信咱们，还有人愿意相信咱们呐。”
“嗯。”钟离权抱紧小小的自己，泣不成声。
钟离权把自己哭醒了，偏头去看窗，才发现天已渐亮。
他起身下地，发现铜镜里的自己，眼睛哭得有点肿。
等等再出门吧，否则哥儿几个看到了要问。
他终于等眼睛消了肿，出门见到那哥儿五个已经坐下来准备吃早饭，只有吕洞宾背着剑站在桌旁。
一大早背什么剑，钟离权想。
他不会是...
想独自离开吧...
钟离权心里一酸，走过去坐下来，心虚地没敢看他，怕自己眼里还有未消的微红。
坐下来却见那人还是没动。
钟离权只好装作若无其事地抢过箱子手中的包子，抬头看了一眼站着的他，又示意了下这一桌子的早饭，
“没下药。”
吕洞宾还是没动也没说话，他目光微垂，好像在做着什么抉择。
钟离权定定看着他，也不管自己眼睛红不红了，生怕不盯着他，他就会忽然开口说要离开。
终于，见他勾起唇角。
幸好，把他留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