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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雨夜空楼(二)围剿 主谋凶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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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临江市一局审讯室灯火通明。
整栋大楼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剩下冷白的灯光、仪器轻微的嗡鸣,以及空气里凝滞的紧绷。十二间审讯室同步启用,十名校内学生、三名校外闲散人员,全部隔离关押、单独审讯,全程禁止交流、禁止探视,彻底断绝串供的可能。
走廊空旷狭长,冷光从头顶尽数落下。
江司语与余倾燃并肩而立,两道碾压众生的高挑身影,将沉沉夜色与晦暗阴霾尽数压退。
一米九二的江司语走在前方,黑色法医外套拉链拉至顶端,眉眼凛冽无温,俊美轮廓里没有半分人情温度。她十指修长极致,指节干净骨感,随意插在口袋里,站姿挺拔强势,仅仅是站在这里,就让整条走廊的气压骤然降低。
身后半步,余倾燃缓步相随。
一米八九的身高极具存在感,却永远心甘情愿矮半个气场迁就身前人。她痞帅的眉眼敛去了仅剩的柔帧,覆满刑侦队长的锐利冷肃,手指捏着一叠厚厚的笔录与尸检初报,指尖微微收拢,随性松弛的气质瞬间化为杀伐果断。
搭档数年,外人只看身形容貌的惊艳般配,唯有市局老人清楚——
江司语定生死、断真相,是掌控全局的执棋人;
余倾燃审人心、破诡计,是落地收网的执刀人。
一冷一锐,上位辅佐,从无败绩。
“人员全部就位。”
年轻刑警快步上前汇报,语气凝重,“主谋李飞宇、金元希,帮凶陈进东、赵杰、朱予七名同班同学,以及伊辰等三名校外人员,全部带到。所有人起初口径一致,咬死是张慕慕长期被霸凌、心理崩溃自杀,证词和校方说辞完全重合。”
余倾燃垂眸翻着笔录,唇角微抿,带出几分冷讽:“太整齐了。整齐得像是有人提前逐字教过。”
江司语目光淡淡扫过一间间紧闭的审讯室,声线清冷如冰:“先审主犯。李飞宇,金元希。”
“我来审李飞宇。”余倾燃抬步,动作利落干脆,“你盯金元希。”
这是她们最默契的分工。
余倾燃擅长拿捏人性弱点,对付嚣张跋扈、外强中干的男性主谋,最是精准狠戾;而江司语的死寂冷感,最能击溃心思狭隘、扭曲善妒的女人的心理防线。
——【审讯室A·李飞宇】
冷白光铺满狭小的审讯室。
李飞宇坐在座椅上,脊背松散歪斜,一身名牌卫衣,眉眼间尽是富家子弟的蛮横桀骜,哪怕身处警局,依旧毫无半分惧意。
他家境优渥,素来横行校园,仗着家里撑腰常年欺压同学,早已习惯用霸道蛮横掩盖自己扭曲的卑劣心性。
看见推门而入的余倾燃,他甚至嗤笑一声,态度轻佻又嚣张。
“警察姐姐,审也没用。”他抬下巴,满脸无所谓,“张慕慕就是自己玻璃心,矫情自杀的。我们顶多就是跟她开玩笑、闹着玩,谁知道她这么经不起逗?胆小鬼一个,死了也是活该。”
余倾燃拉过椅子坐下,身形慵懒,眉眼还带着几分惯有的柔和痞气,可眼底早已是冰封千里。
她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修长的指尖起落有序,节奏缓慢,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软肋上。
“开玩笑?”
余倾燃声音不高,温柔却极具穿透力,“长期孤立、当众羞辱、克扣生活费、体罚罚站,也是开玩笑?”
“校园打闹而已,哪个班里没有?”
李飞宇梗着脖子,满脸不屑,“她家穷,穿得破烂,阴沉寡言,看着就晦气,我们不爱搭理她怎么了?是她自己心理脆弱,跟我们没关系。”
他笃定死无对证。
所有人都统一了说辞,废弃楼现场干净无痕,警方没有证据,最后只能定性为自杀,他们顶多是校园霸凌,批评教育、赔钱了事,根本撼动不了他分毫。
余倾燃看着他眼底的侥幸与扭曲,唇角的笑意彻底淡去。
“李飞宇。”
她忽然收敛所有柔和,嗓音沉冷下来,刑侦多年的压迫感瞬间倾覆全场。
“死者尸检初步结果,颈部有均匀闭合性压迫痕迹,无自主挣扎痕迹,窒息力度稳定且持续,绝对不可能是自杀。”
“张慕慕不是自己想死。”
余倾燃目光死死锁住他骤然僵硬的眉眼,字字诛心:
“是有人,按着她,让她死。”
李飞宇脸上的嚣张瞬间裂开一道缝隙,瞳孔猛地收缩,坐姿下意识绷紧,嘴上还在硬撑:“不可能!你们胡说!明明是她自己——”
“所有人证词一致。”
余倾燃打断他,步步紧逼,“七个同班帮凶,三个校外混子,十二个人,一字不差的说辞。”
“谁教你们的?”
“谁统一的口径?”
“谁告诉你们,现场可以完美伪装成自杀?”
接连三问,层层逼压。
李飞宇额角瞬间渗出细汗,刚刚的嚣张蛮横彻底崩裂,眼神开始慌乱飘忽,再也不敢直视余倾燃的目光。
——【审讯室B·金元希】
相较于隔壁的喧闹紧绷,这间审讯室死寂得令人窒息。
江司语独自站在桌前,没有落座。
一米九二的高挑身影居高临下,垂直俯瞰着坐在椅子上的金元希,极致的身高差带来碾压式的上位压迫。她俊美冷冽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黑眸沉沉,像深不见底的寒潭,静静审视着眼前的女孩。
金元希比李飞宇更为慌乱。
她梳着精致的刘海,妆容整齐,穿着干净的校服,看着是乖巧漂亮的女学生,心底却藏着极致的狭隘与扭曲。她一直看不惯张慕慕——看不惯那个明明一无所有、被所有人排挤,却依旧安静干净、眼神纯粹的贫困生。
她嫉妒那份贫瘠里的干净,厌恶那份沉默里的倔强,所以次次主动挑事,跟风霸凌,变本加厉针对张慕慕。
面对江司语死寂的目光,金元希从始至终紧绷着身体,双手死死攥在一起,指尖泛白。
“警官……真的不关我们的事。”她声音发颤,刻意装出无辜怯懦的样子,“是张慕慕自己想不开,她太自卑了,我们平时就是同学之间小打小闹,谁也没想逼死她……”
江司语终于开口。
声线冷硬、低沉,不带一丝温度,直接穿透她所有伪装。
“你和她的过节,不是小打小闹。”
她修长的手指,轻轻翻开手中的物证记录,指尖划过纸面,动作精准沉稳,自带法医独有的肃穆与笃定。
“据同班隐匿证词,你多次刻意损毁张慕慕的课本衣物,当众嘲讽她家境贫寒、肮脏下贱,带头孤立她,是霸凌的主动挑起者。”
“你不是跟风。”
江司语垂眸,冷眸直直钉进她慌乱的眼底,一语戳破真相:“你是恶意主导。”
金元希脸色瞬间惨白,嘴唇颤抖:“我没有!是、是大家都讨厌她!”
“是吗?”
江司语微微俯身,居高临下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住金元希,冷帅的眉眼近在咫尺,寒意刺骨。
“死者张慕慕,身高一米七五,体重七十斤,重度营养不良,长期处于躯体虚弱、精神恐惧的状态。”
“这样一具脆弱单薄、毫无反抗之力的身体,若只是单纯被逼自杀,死前一定会有应激挣扎、情绪失控、肢体磕碰痕迹。”
“但她没有。”
江司语字字笃定,推翻所有谎言。
“她全身肌肉松弛,无挣扎擦伤,无应激抵抗伤痕,意识是在被控制、被压制的状态下逐步丧失。”
“金元希。”
她停顿半秒,冷声宣判:“你亲眼看着她死的。”
不是猜测,不是询问,是陈述句。
是法医依托尸体真相,给出的绝对定论。
金元希浑身猛地一颤,眼眶瞬间发红,心理防线裂开巨大的缺口,强装的镇定彻底崩盘,呼吸开始急促紊乱,再也维持不住无辜的假象。
——【走廊上】
余倾燃推门走出审讯室,正好对上迎面出来的江司语。
两人目光隔空相撞,无需言语,瞬间互通所有信息。
“李飞宇嘴硬,心存侥幸,仗着家世想脱罪,但是慌了。”余倾燃抬手揉了下眉心,眼底锋芒毕露,“心理防线濒临破碎,只差最后一击。”
江司语淡淡颔首,清冷出声:“金元希破防了,她知情、在场,且参与主导。她扛不住多久。”
“剩下的帮凶呢?”余倾燃问。
“从众者最容易倒戈。”
江司语目光扫过剩余的审讯室,语气冷静透彻,“七名同班帮凶、三名校外混子,都是依附主谋的墙头草。责任分摊、恐惧施压,很快会互相咬供。”
十二人的严密同盟,看似固若金汤,实则早已从内部裂开缝隙。
余倾燃看着身前人挺拔冷冽的侧影,眼底漾开极致的默契与信任,轻声道:“有人精心策划、统一串供、布置现场、伪造自杀假象。这不是校园欺凌导致的意外悲剧,是蓄意谋杀。”
江司语垂眸,长长的眼睫覆下一片冷影。
“死者太轻、太瘦、太弱。”
她缓缓开口,道出这场凶案最残忍、最无人察觉的真相。
“七十斤的躯体,极易控制,极易搬运,极易摆放伪装。”
“他们就是看准了她懦弱、孤独、无依无靠、没人替她发声。”
所以肆无忌惮。
所以组团作恶。
所以敢杀人藏罪,用一场冰冷的雨夜骗局,埋葬一个十七岁少女无声的一生。
余倾燃眼底的温柔彻底褪去,只剩彻骨的冷厉。
“分批击破,逐个审问。”
她看向江司语,语气坚定,全然听从上位者的节奏:“你定顺序,我来审讯。”
江司语抬眼,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锐光,声线干脆利落。
“先审校外伊辰三人。”
“外人利益捆绑最弱,最先叛变。”
夜色将尽,天光欲破。
这场被全员掩盖的校园谋杀,谎言堆砌的高墙,即将在她们二人手中,彻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