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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男朋友的权 ...
九月十一日,闻笙用银镊子夹起可食用金箔,轻轻放上栗子慕斯。
午后的客人刚散,店里还浮着焦糖麦香和伯爵红茶的香气。汤圆把爪子揣进肚皮,在收银台上打盹。
初秋的凉意只在早晚露面。白天仍有明亮的阳光,暖高压稳稳罩着老城区,门前的晴天娃娃在微风中轻摇。
风铃一响,进来个扎高马尾的女孩,胸前挂着相机,手里捏着两张电视台的文创明信片。她挑了抹茶卷和冰柠檬水,接过托盘却没走,目光越过闻笙,往吧台内侧那台老式小电视上瞟。
电视关着,顶上端端正正摆着一只陶泥小向日葵,是《江城天气》节目组上一季的限量周边。
“老板,你也天天看晚间七点半的《江城天气》吗?”
闻笙怔了一下:“嗯……每天都看的。”
女孩眼睛一亮,压低声音凑近:“那你觉得我们野哥……就是季主播,他长得帅吗?”
往常听到这种问题,闻笙大概已经躲回后厨洗盘子了。
可他想起这几天季迟野看他的眼神,想起清早送来的豆浆油条,还有吧台后那个让他几乎喘不过气的吻。
他抿了抿唇,垂下眼,又认真地点头。
“帅的。”
女孩正要附和,他又小声补了一句:“……不过,直播里没有本人帅。”
女孩端着托盘,僵住了。
“直播里……没有本人帅?”她喃喃重复,“这得是天天贴着脸看,才能得出的微距级结论吧……”
她还没来得及尖叫,闻笙先听清了自己说的是什么。
“呀……”
热意从脸颊直烧到脖子。他慌忙解释:“我、我的意思是……上镜会有畸变!电视屏幕显脸圆!我……我后厨还烤着蛋糕!同学你慢慢吃!”
他掀开门帘钻了进去,“砰”地关上拉门。
店外,碧蓝的天上慢悠悠凝出一团浅粉色微云。看着只有巴掌大,像片初绽的桃花,绕着瓦片打转。
*
入夜,后厨熄了炉火,冷藏柜也卖空了大半。
闻笙调暗吊灯,只留吧台上方那盏小壁灯,把被林一舟霸占了半个下午的平板架在收银台中央,捧着热茶坐好。
八点,熟悉的背景乐响起,画面切进一号演播室。
季迟野一身黑衬衫,袖口挽起,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嘴角那点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弹幕涌了满屏。他握着激光笔,在卫星云图前从容拆解沿江各区的气压变化。
常规分析结束,镜头推近。季迟野转过身,隔着镜头望过来。
“受平稳暖高压系统持续控制,未来三至五天内,江城全域无降水,体感舒适。”
他眉梢一挑,笑了。
“今日江城晴,看见这样的好天气,总有人高兴。”
弹幕顿了一下,再刷起来,满屏都是感叹号。
【????】
【退钱!我们来学冷锋切变线,不是来被按头塞狗粮的!】
【到底是谁高兴?有本事把白T小神仙请上来,当面说清楚!】
季迟野眼皮都没眨,反而倾身凑近麦克风,敲了敲桌面。
“观众朋友们不要多想。”
他眼里全是笑,嘴上死不认账。
“我在说天气。”
平板前,闻笙捂着脸,额头几乎抵上台面。
“总有人高兴”就算了,他笑得那么明显做什么。
他到底知不知道,这是几百万人看的官方科普直播?
夜风凉下来时,店门又响了。
季迟野推门进来。直播时那身黑衬衫已经换掉了,头发自然垂着,眉眼间都是下班后的轻松。
汤圆掀了掀眼皮,甩一下尾巴,把脑袋埋回猫窝,继续装死。
“小满老板,还没打烊呢?”
他隔着吧台,看闻笙擦洗最后一只咖啡杯。
闻笙放下杯子,瞪他一眼:“你……你今晚在直播间里胡说八道什么呀。你那句‘总有人高兴’……弹幕全在声讨你,台长明天又要找你写检讨了。”
季迟野笑了一下,见他还瞪着自己,便收敛了些:“好,下回不让大家光顾着猜人。”
他拉开小门,跨进吧台内侧。地方本来就窄,闻笙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储藏柜。
季迟野停在他面前,手掌轻轻搭上柜台边。
灯光落在两人发间,呼吸也近了。
季迟野看着他的眼睛,看着看着,目光就不太规矩地往下走了。
“再说了,我哪有胡说?”他低头,声音就落在闻笙耳边,“你今天不高兴吗?”
闻笙咬着下唇,终于小声哼出一句:“……高兴。”
怎么会不高兴。从早晨醒来到现在,心里都像泡着温水,松软又踏实。
闻笙却在这时拉住他的袖子。
“还有一件事。”他说,“八月十一号,你说再给你一个月。今天就是十一号了。”
季迟野眼里的笑停了下来。
“我记着。”
“东山那天,你说最初的缘由还没跟我讲全。”闻笙看着他,“我答应等,不是把这件事忘了。”
“是我没做到。”季迟野握住他的手,“事情还要经过单位同意,我今晚就去问清楚下一步。不能一直让你猜。”
闻笙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那有进展,也告诉我。不要到了日子,又像没这回事。”
“好。”
季迟野把他的手贴在掌心里,过了片刻,才抬手托起他的下巴。闻笙没有避开,刚才紧抿的唇慢慢松下来。
闻笙闭上眼,攥紧了T恤下摆,屏住呼吸,等着像那天下午一样的深吻落下来。
可是,唇上什么也没落下来。
季迟野俯身,轻轻吻在了他的额头中央。
“唔……”
闻笙一颤。那吻停在眉心上方,没有急着离开;呼吸拂着他的发际线,轻得让他不知该怎么办。
季迟野直起些,揉了揉他的头发。
“行使一下男朋友的权利。”
闻笙睁开眼,脸上一下烧透了。他捂着额头,心跳撞得胸口发疼,望着季迟野,好半天没想出该说什么。
最后,他顺着话头,很认真地问了句:“……还、还有什么权利啊?”
问完,他自己先愣了。
季迟野低低笑出了声。他吸了口气,又靠近些,拇指缓缓擦过闻笙微张的下唇。
“多了。”
他挑起眼尾:“牵手、抱你、亲你、接你下班、带你回家……”
嘴唇贴近闻笙的耳廓,后半句低低地落下来。
“慢慢用。”
闻笙把他停在下巴边的手拿下来,掌心挨着掌心,忽然轻轻牵住了。
“那我也有。”
季迟野怔了一下,笑了:“当然。”
“还有不想出门的时候,可以说今天不去。”
“嗯。想让我留下,也可以说。”
闻笙指尖收紧了,没有说留下,只让他坐到旁边,陪自己把最后一杯茶喝完。
*
深夜,滨江一号。
季迟野洗完澡,披着睡袍,衣带松系,发尾还滴着水。江面沉在窗外,映着两岸稀疏的霓虹。
他端着加冰的无糖美式,拉开书桌前的转椅坐下。书房只开了台灯,光落在桌中央那只厚牛皮纸文件袋上。
红章清清楚楚:江城市气象局·绝密。
季迟野放下咖啡杯,解开扣眼上缠着的封蜡白线,从材料最上面抽出两页协议。
六月十五日下午,在地下二层的保密会议室里,他亲手签了它。
【“人工晴天”特别项目核心执行人特级保密安全协议书】
第一页下方,执行人代号处还留着他画的带光圆圈,旁边是潇洒的三个字:小太阳。
那时他只想着,哄个人而已。
如今,他的视线停在第二页加粗的条款上:
【第三条·绝对禁绝事项:本计划系极端气象干预绝密行动。在计划执行期间及正式终止后,未经局党委及上级机关书面特别许可,执行人不得以任何形式、任何途径,向目标对象(闻笙)透露本计划的存在、性质、监控手段,以及其个人情绪与气象灾害之间的因果关联……】
计划结束,也不等于他就能说。
他盯着纸上“书面特别许可”几个字。路留在那里,申请却还没有结果。
他捏紧纸页,边角被攥出深深的折痕。
闻笙闭着眼等他吻的模样,又浮上来。还有那句小心翼翼的“还有什么权利啊”。
去他妈的绝对禁绝。
他想光明正大地牵那个人的手,不想揣着这张满是欺瞒与监控的纸过一辈子。
季迟野抓起桌上的保密电话,拨通周正远的私人保密终端。
电话接通,周正远的声音疲惫而警醒:“迟野啊。这大半夜的……又怎么了?小满上空出什么异常天气了?”
“周叔。”
季迟野坐直,望着桌上的协议。
“我要解除协议。”
听筒那边静了,接着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像是早料到了。前天那句“以后不汇报了”扔进群里,周局就该知道,这张纸早晚要被提到他面前。
“九月十六号市里检查完,原卷核查有了结果,书面申请就能连同意见报上去。”周正远放缓声音,“局里先审核,再报上级确认。要向本人告知哪些内容,得在申请里写清楚。”
“谁接收?”季迟野问,“哪些材料还缺?我明天就准备,不能十六号到了,再告诉我还有别的前置手续。”
听筒里传来翻本子的沙沙声。周正远把联系人与需附的旧卷清单一项项说给他听。
季迟野一一记下,又问:“审理期间,能先向他说明哪些情况?”
这回周正远没立刻许诺。
“我替你把这一问也递上去。迟野,报上去是报上去,批下来是批下来。”
“知道了。别再用‘快了’答我。”
电话挂断,书房重新静下来。
季迟野放下电话,站起身,沿着对折线,仔细把那两页协议折成巴掌大的长方形。他拉开左侧抽屉,把协议放进去,又从笔筒里抽出红色记号笔,望向桌右那本台历。
九月十六日,周三。
他在那一格上画了个红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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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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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收二选一,坑品良好,欢迎大家收藏追更~ 《浓度百分百[娱乐圈]》 《专业替身,但按秒计费》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