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的音箱会说话》多宝阁

15、叫一声奶奶 连线孤寡老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
　　经过和音箱的坦诚对话，还有小区里偶遇小女孩的那件事后，温青悦彻底想通了时空连线的意义。自己能做的虽然不多，但既然老天给了她这样的机缘，她就应该好好珍惜利用，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之前让她恐惧逃避的周三，渐渐变成了心底的一份期待。
　　这天周三，如期而至。
　　暮色铺满整座城市，晚风穿窗而过，带着初秋清浅的凉意。温青悦吃过晚饭，收拾好桌面，早早坐在书桌前，静静守在海螺音箱旁。
　　桌上灯光柔和，音箱安静伫立，一周的沉寂没有磨灭它的特殊气息。温青悦望着它，心底藏着一种说不清的松弛期待，打开音乐静静等候着通道开启。
　　电子钟的数字规律的跳动，她点开歌单，按下播放键，熟悉的《寻常岁月诗》缓缓流淌而出，温柔铺满整间书房。
　　九点整。
　　空气轻轻震颤，熟悉的空灵质感漫开，沉寂一周的时空通道准时接通。
　　但这一次没有电流杂音，没有细碎呼吸声，通道那头一片安静，好像没有人一般。
　　温青悦屏气凝神，安静听着，一秒、十秒、半分钟、一分钟。漫长的等待里，对面始终没有传来任何动静，安静得仿佛无人应答。
　　她微微前倾身子，压着嗓音，小心翼翼试探：“您好？有人在吗？”
　　几秒沉寂过后，对面终于传来细微动静。先是老旧藤椅轻微的咯吱声，接着是布料摩擦的轻响，像是有人缓缓挪动了身子。
　　一道苍老沙哑的嗓音慢慢响起，语速迟缓，带着几分恍惚，尾音轻飘飘的，像是刚从走神的状态里回过神。
　　“怎么停了，谁在说话？”
　　老人顿了许久，像是费力在辨认，像是思考了一会，才轻轻开口，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迟疑：“是...小晴？是小晴回来了吗？”
　　温青悦指尖轻轻抵着桌面，一时分不清对面的人是什么身份，只听对方叫自己“小晴”，她一时摸不清状况，不敢随意搭话，只能顺着对方的语气，放轻声音温和应答：“我在。”
　　这句话落下，对面立刻传来一声带着欣喜的轻叹。
　　“我就知道。”老人语速很慢，语句有些零碎，“我一直在放你最爱听的这首歌，放了好久好久，你果然听见了，你回来了。好孩子，奶奶总算等到你了。”
　　听见“奶奶”两个字，温青悦才确定对方的身份，应该是把自己当成她孙女了，那老人的孙女呢？为什么听起来觉得老人很久没有见到孙女了？她轻声搭话：“您一直在听歌等我吗？”
　　“是啊，一直在等。”老人应声，语气温顺，可下一秒忽然茫然出声，“我...我刚刚在等什么来着？哦，等你，我在等小晴。”
　　温青悦闻声微怔。这老人的状态好像不对，说话颠三倒四，好像记不清自己刚刚念叨过什么，状态反常。
　　她没有多问，依旧温柔安抚：“我在呢，我陪着您。”
　　“好好好。”老人连连应着，语气多了几分暖意，开始慢慢絮叨，可话语翻来覆去绕着同一个话题，“这首歌是你最爱听的，以前你总是用这个音箱听，我就记下来了。我每晚都让护工帮我放，放着歌，就好像你在我身边坐着。”
　　她停顿两秒，像是彻底忘了刚刚已经说过一遍，又重复了一遍：“我每晚都放的，一直放，就等着哪天你能听见，能回来看看我。”
　　温青悦静静听着，听到护工猜测奶奶应该是在医院或者养老院的地方，为什么身边没有亲人呢？
　　“今晚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呀？”她轻声询问。
　　“睡不着。”老人老老实实回答，“院里夜里太静了，大家都睡得早。我不敢睡，我怕我睡着了，你回来就没人接你了。”
　　说完不过片刻，她又忽然轻声自问自答，语气迷糊：“我怎么还没睡？哦，等小晴，我要等小晴回来。”
　　几番交谈下来，温青悦渐渐察觉出不对劲。老人的记忆像是零散的，反复念叨同样几句话，刚说出口的内容转眼就忘，思绪好像困在“等孙女小晴”这件事里，颠三倒四、反反复复。
　　老人夜夜守着一首歌、执着等候，却连片刻前的思绪都记不住，温青悦心底悄然泛起一丝心酸的沉重。
　　她不敢深想，也不敢贸然追问，只是隐约察觉到，老人日复一日的等候，大概率从来没有结果。
　　这场突如其来的时空连线，更像是误打误撞闯入了老人无人知晓的孤寂深夜。
　　温青悦压下心底的酸涩，语气愈发温柔细致，稳稳接住老人所有零碎的絮叨：“那我今晚好好陪着您，您不用再孤零零等着了。”
　　“陪着我好，陪着我好。”老人像是得到糖果的孩子，反复念叨着这句话，语气轻快了许多，“小晴陪着我，我就不害怕了。”
　　紧接着，她又开启了重复的絮叨，颠三倒四说着过往：“你最爱这首歌，天天听。我天天放，天天等...”
　　温青悦始终安静倾听，适时轻声回应、附和，温柔包容着老人所有的重复和念叨。这场时空错位的连线，让独居的老人错把自己的声音当成了孙女小晴。她虽然完全不知道小晴的下落，也不清楚过往的故事，但这短短一小时，她愿意好好扮演一次小晴，给孤寂的老人一场温暖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