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是端妃，不是废妃》颂月歌

5、请安 端妃出山后

　　齐月宾站在景仁宫门口，停了一步。
　　她敛了敛心神，抬脚跨过了门槛。
　　景仁宫里济济一堂。皇后坐在主位上，神色肃穆。
　　剪秋说道：“娘娘，看样子华妃今儿是不来了，不如早些散了吧。 ”
　　不知道剪秋是怎么想的，这不是打皇后的脸吗。皇后哪里容得华妃这样胡闹，声音里透着威严：“本宫是皇后，她是妃子，她一定要来和本宫请安。再晚也要等下去，赐茶！”
　　齐月宾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齐月宾走到殿中，不紧不慢地跪下去，行了大礼。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万福金安。"
　　声音不高不低，不卑不亢。姿态端正，背脊挺直。齐月宾知道有许多目光都注视着她，她许久不出延庆殿，这些年宫里多的新面孔都甚少知道有这么号人。
　　皇后放下手中的茶，脸上却依旧浮起得体的笑："端妃，早就听闻你身子好些。难得你一病好就挂心来给本宫请安，赐座吧。"
　　"谢娘娘。"
　　齐妃不屑，却不是对着齐月宾不屑：“又是华妃最晚。别说欣常在小月之后每次都毕恭毕敬地来请安，连端妃这十天有九天都起不来床身子骨都挂心着给皇后娘娘请安，不是更可见，华妃不敬皇后娘娘吗？”
　　欣常在附和道：“她是年大将军的妹妹，年大将军多得势啊，皇上又那么宠爱着华妃。”
　　这时的欣常在还没有那么厌恶皇后，起码表面上如此。齐妃：“哼，得宠有什么用啊，人家上面那位才是正经的皇后。”
　　就在这时候，江福海来通传，是华妃到了。
　　齐月宾微微抬眼，看着华妃。华妃还是那样，一身红绣金衣裳，珠翠满头，下巴微微扬着，眼尾带着那种天生的跋扈。这个人到死都不知道，她恨了一辈子的人其实不是凶手。即使她再千错万错，那难道这欢宜香的麝香，也是她端妃设下的吗？凭什么华妃没了孩子，还能身体康健，而她自己却要饱受摧残呢？
　　一众妃嫔都给华妃行李，只有齐妃和齐月宾安坐在位子上。
　　华妃睨了一眼端妃，她素来是喜形于色的，声音里带着那种被压得很薄的笑意："端妃这是多少年没出过延庆殿了？这一病这么多年，莫不是回光返照？"
　　这话一出，殿里又安静了一瞬。曹贵人的目光在齐月宾和华妃之间轻轻转了一圈，又低了下去。
　　齐妃不免皱了皱眉头，说道：“华妃，你这话也太难听了吧。在宫里哪有那么多死不死的，多晦气！”
　　华妃上下扫了一眼齐妃，嘴角扬起一个挑衅的笑容：“哟，本宫忘了，皇上许久都没有去看过齐妃姐姐了吧？也难为你记得还有端妃这么个人了。本宫记性差，姐姐莫怪罪。 ”
　　皇后呵斥道：“好了，都是自己姐妹，不要一进来就站着说话，都坐下吧。 ”
　　华妃到底还是给皇后请安，哪怕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
　　皇后依旧是那副温和端庄的神色。她看了一眼华妃，又看了一眼齐月宾，然后缓缓开口："今天诸位妹妹都在，本宫身子不爽，往后的宫内事务，端妃也要过一过目。"
　　"过目宫务？"华妃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见了那两个字咬得有多紧，"端妃？"
　　她转过脸，看向齐月宾，目光从她苍白的脸移到她素净的衣裳上，像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端妃床都没下利索，就要协理六宫了？"
　　齐月宾语气平平："妹妹说笑了。臣妾不过是尽绵薄之力，替皇上，皇后娘娘分忧、"
　　华妃猛地转过头看向皇后："宫内事务一直是我在操办，什么时候轮到——"
　　"好了——这是太后的意思。"皇后截住了她的话，"太后允诺端妃妹妹身子好了，也该走动走动。端妃妹妹素来细致。华妃妹妹若是觉得不妥——"
　　她笑了笑："不如去跟太后说。"
　　华妃的脸色难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臣妾不敢。"
　　“皇上已经定好了新人的位份和封号，华妃，端妃和你一同安排新人的住处。”皇后说道。
　　齐月宾退了出来。走出景仁宫大门，秋日的风迎面吹来，她眯了眯眼，看着院子里的天光
　　华妃说道：“安排住处？不知皇后娘娘，想怎么安排呢。皇后就是宽宏。臣妾的翊坤宫就太过华丽了，臣妾每每来到皇后宫里请安，都于心不安哪。”
　　齐妃帮腔道：“翊坤宫是先帝宜妃的住处，自然是非比寻常了。”
　　皇后听完，笑意未减，目光却微微深了一层：“是啊，宜妃多子，先帝爷当真宠爱。 ”
　　华妃华妃一甩袖子，转身往外走，步子又急又重：“时候不早了，臣妾先告退了。”
　　走之前，她盯着齐月宾看了几息，嘴角扯出一个极薄极冷的笑："端妃，你好生养着身子。协理的事，急不得。"
　　齐月宾微微抬眼："多谢妹妹提醒。"
　　丽嫔赶紧站起来跟了出去，曹贵人的目光在齐月宾身上停了片刻，并不起身。
　　齐月宾最后一个站起来，向皇后行了礼。皇后坐在主位上，捻着手里的佛珠，脸上仍然带着温和的笑，只是那笑意比方才淡了几分。她看着齐月宾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怨气，没有委屈，甚至没有太多表情，安安静静的，像一面刚擦过的镜子。可皇后在深宫里待了这么多年，她看得出——那张安静的脸底下，有什么东西和从前不一样了。

　　"端妃妹妹好本事。你身子好了，本宫心里也高兴，"皇后依旧妥帖、端庄、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齐月宾垂着眼："臣妾不过是太后抬举。娘娘言重了。"
　　皇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像在丈量什么。然后她摆了摆手："罢了。往后日子长着呢。"
　　齐月宾告退出来。走到景仁宫门口的时候，吉祥扶住她的手臂，轻轻松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娘娘，方才华妃娘娘那句'回光返照'实在太过分了——"
　　齐月宾没有接话。
　　“过分？她还有很多绊子能使呢。新人入宫，先满蒙后汉，这不是马上满军旗和蒙军旗的秀女要入宫了，分配宫殿，这又是一场恶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