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沉十三

5、醒来 “哥，你说

　　原来自昨天醒过来几分钟后再次睡过去，不过动来动去，胡言乱语的次数很多，似乎在做着噩梦，时而抽噎，时而着急呼叫。
　　“原来，原来，你仔细看看，知道我是谁吗？”已经是第五天了，趁原来睁开眼睛，谢芳抓紧凑到跟前追问，原来揉了揉眼睛，缓了几分钟，没有出声。“原来，我是妈妈啊，你说句话，别让妈妈着急。”
　　“妈，我这是在哪儿？”原来艰难的喊出一声妈，再发不出任何声音，嗓子干痛灼热难忍。
　　（OS）什么情况，刚刚我不刚送走我哥吗，这是在哪里，不对不对，那个场景似乎是梦里啊，那是民国啊，我一标准的90后新新人类，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怎么还有两重身份了？
　　原来脑子飞快转动，努力试图回想起自己是怎么进的医院。

　　看着儿子眼神逐渐有了生机，谢芳有些激动，询问了护士，可以慢慢喂水吃饭了，忙拿起水杯插上吸管送到儿子嘴边，“儿子，先喝点水润润嗓子，你可真吓死妈妈了，先别着急，你这是在医院怎么来的医院试着想想看能不能想起来。”
　　“妈，我好像想起来一点儿，是不是我要去高铁站，但是还没到，后边就记不起来了。”
　　（OS）哎呀，我去，脑袋好疼啊，人的回忆原来真的可以跟幻灯片一样播放啊。
　　原来脑中不断闪现，眼前突然出现的小货车，汽车的紧急刹车声，车子翻滚几圈落地，报警声，120急救声，一片混乱。
　　不想了不想了，头疼，我是不是出门儿没看黄历啊，高高兴兴要毕业旅行的，给自己干医院来了。

　　“妈，我饿”，原来愣神间突然冒出一句，这都过饭点儿了，“儿子，你等着，我下楼去给你买。”谢芳面露喜色，慌忙起身就往外走。
　　“哎，小魏，我去下楼买饭，帮我看下哈。”
　　“嗯好的，阿姨。”
　　隔壁床边回应了一声，谢芳本是个话多的人，前天刚出ICU，心焦没心情说话，昨天原来情况缓和后，看到隔壁床新住进来的父子两个，谢芳主动打了招呼，询问了一下情况。半天功夫，就掌握了魏旭、魏子鸣父子两个的基本信息，本市人，父亲是市重点高中数学老师，儿子C大刚刚毕业，魏旭上班路上出了车祸，小臂骨折住院，儿子过来陪护。父子两个虽然话不多，但看相处关系非常融洽。

　　原来又陷入了混沌的回忆中
　　（OS)难道梦里出现的是我的前世？我是谁，从武？从文又是谁，啊？重生了吗，为什么车祸前从来没梦到过也没有记忆呢，车祸激活了？
　　嘶~~ 头好疼啊，原来躺在病床上可不是老老实实的躺着，已经五天多了，天生就好动，哪里躺的住，挣扎着就要翻身，可骨折的小腿不容许他大幅度动作，稍微一个大的动作，“啊呀，哎，”原来疼痛难忍大叫了一声。
　　“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叫下医生”，魏子鸣几步走到原来床前低声询问。
　　下午的阳光暖洋洋的透过玻璃照了进来，循着声音，原来侧头望向声音的主人，逆光之下，一张年轻帅气的脸出现在眼前。
　　（OS）哟，在哪里冒出来的大帅哥，帅我一大跟头，嗯。。不得不承认，这人好像比我帅啊
　　“喂！你怎么样,” 声音再次传来，空气好似静默了几秒，原来对上魏子鸣的目光，冬日下午柔和的光线下，那张好看的脸带着关切凑了上来。
　　（OS) 我去，心跳好快啊（咚！咚！咚！）你不要过来啊！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呢，干净冷峻，眉眼有些清冷疏离，眼神又有点温柔，本帅哥也是悦人无数了，怎么没有见过这一款呢，车祸该不是把我撞傻了吧，我是男的啊，只是个帅哥而已，我激动的个什么呢！
　　“疼！”，恍神的功夫，原来只吐出了一个疼字，还是闭上眼睛吧，假装看不见至少能缓解尴尬。
　　“我帮你叫医生过来，先忍一下别乱动。”魏子鸣沉声道。
　　（OS)这位的声音还怪好听，哎呀，停停，我这死脑子真的是被撞坏了吧，想什么呢，研究一个男的声音干嘛呢！
　　医生刚刚进来，谢芳也刚好买饭回来，“能不能说下你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里？怎么来的医院？”医生一连抛了几个问题。
　　“原来，在医院，我记得是坐的网约车避让对面的一辆小货车翻车了，后边就不记得了。”
　　“嗯，看状态还不错，明天再安排一个脑部检查，腿部骨折自行翻身活动不便，家属多帮他一下。清醒后食欲慢慢恢复，先清淡饮食，饭量慢慢向上加，不要一次性吃太多，让胃部有一个适应的过程。”医生下完医嘱，又交代了注意事项，谢芳在一旁连连点头应声。
　　“儿子，你醒来的真是时候呢，你舅妈跟宇先听说你出了车祸，回国的日程都提前了，刚下楼买饭的时候，你舅舅已经来过电话，已经去机场接他们了，你这孩子，把我们都吓死了。姥姥姥爷急得好几天吃不好饭，尤其你姥姥，天天给你烧香拜佛。”
　　“妈，你们辛苦了，我感觉还行，嘿嘿，你看，没被撞傻。”
　　“刚醒老实了几分钟，又开始贫是吧，” 谢芳白了一眼儿子。

　　谢芳照顾人的经验太少了，年轻时候跟原来爸爸谈恋爱，出家儿连个包都没自己背过，结婚后更是被照顾的十指不沾阳春水，原来爸爸去世后，大哥谢天更是心疼自己唯一的妹妹，能想到的事情都大包大揽，不让妹妹因为生活琐事操心受累。原来打小又是个嘴甜懂事的，没有什么青春期，叛逆期，生活的烟火气貌似一直没有熏到这位50多岁的美人，大概是都绕道走了吧。瘦瘦小小的个子，一头利落短发，虽然这几天休息不好，也掩盖不了美人气质，得体连衣裙的衬托下，背后一看，说她30多也不为过。
　　这饭怎么吃呢，谢芳低声嘀咕了一句，“哎，小魏啊，阿姨还得请你帮个忙，过来帮我抬一下原来吧”谢芳把病床摇了起来，但是原来整个身体由于姿势不对，头部太靠上，随着病床上半部分升高，整个人有点向下滑，原来想动又动不了，整个人显得有点滑稽可笑。
　　“阿姨，我来，”，魏子鸣大步跨过来，一手放到原来腋下，一手托起后背向前抱了一把，调整好姿势，让原来呈半坐的姿势。这一系列动作来的太快，原来还没做出反应，魏子鸣已经回到病床边坐好。
　　（OS)我的老天啊，刚醒来就要给我这样的暴击嘛，纳尼？刚刚是被帅哥撩到了么，心跳好快啊，怎么感觉脸也发烧了，苍天啊，这都是什么狗血剧情，我是男的！男的！
　　“原来，原来！”，喊你几声了，该不是真的被撞傻了，人家小魏好心刚忙，你连个谢谢都不说呢，忘了给你们介绍了，这是小魏，这是魏叔叔，魏旭含笑冲原来点了点头。“你说巧不巧，你魏叔叔是数学老师，他们学校啊，年年跟我们学校竞争排名，幸好我不是教数学的，要不真得给比下去。”
　　谢芳一边喂饭，一边闲聊着家长里短各种琐碎事。旁边床的父子二人一个躺着闭目养神，一个低头拿着手机安静的坐着。
　　吃饱喝足的原来，又有力气说话了，本想找个话题跟帅哥打声招呼，这位社交达人竟然语塞，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那什么，那个帅哥，谢谢你啊” 酝酿了半天，原来干巴巴的终于把道谢说出了口。
　　“别客气” 魏子鸣抬头淡定的回了一句。

　　“妈，我手机呢”，苏醒半天的原来，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宝贝手机，记忆也都在慢慢恢复中。
　　“给你，就知道你会找手机，手机满着电呢”谢芳一边收拾剩饭，一边在床边小柜子里面拿出手机递给原来。
　　“对了，你车祸当天蒋亮跟刘艺文听说就赶过来了，手术结束我就催他们回去了，昨天还来了电话了，我说你没醒，没让过来医院，你给他们两个回个电话吧。”
　　“喂！原子，你醒了啊！哥儿们，可吓死你爹我了，”电话刚接通，电话那边就传来蒋亮的大嗓门儿，这个大一被分在同一寝室的好友，两人一路本科到研究生，友谊的小船那是坚实无比的。
　　“我说你知道我现在连床都下不来吗，我现在是身心受伤啊，你不安慰我，还刺激我是吧”
　　“得，得，明天喊上刘艺文我们去医院慰问你去啊，记得做好接待工作。”
　　“喂，你现在怎么样，明天去看你，有什么想吃的，”相比较蒋亮的性格，刘艺文相对更加沉稳老成
　　“没什么想吃的，就是觉得无聊，唉！我这一住院，计划都打乱了。”
　　“先养好伤，其他都是小事儿，多休息，明天过去见面聊。”

　　两通电话打完，原来一个姿势坐下来也有些累了，谢芳又有些为难的看向一直病床边安静坐着的魏子鸣。
　　“阿姨，有需要帮忙的叫我一下就行，”魏子鸣避免气氛尴尬，直接起身过去。
　　“哎，哎，我自己来，原来双手用力往后支撑，努力让身体向下，好让自己躺平，奈何连续躺了几天，手臂无力，身体打晃，胳膊支撑不住扑向床的一侧，。魏子鸣急步上前伸手扶了一下。
　　“别逞强，我帮你，”魏子鸣虽然不擅言辞，但却是行动力极强的，跟原来还算做陌生人，同处一间病房也仅仅两天的时间，同为年轻人，搭把手的帮忙，还是非常乐意的。
　　魏子鸣做的坦坦荡荡，原来却跟蛆虫一样别别扭扭，刚刚半抱起原来的时候，明显的感觉到他身体僵直，呼吸有些粗重，魏子鸣嘴角扯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OS）一个大男人还害羞上了呢。

　　（OS)“救命，救命，我这是醒来拿错剧本了吗，分配到一间有大帅哥的病房，还让他来抱我？这，这。。。
　　“实在不好意思啊，出院后请你吃饭” 原来侧躺下，眼睛盯着手机闷闷的说。
　　“嗯好”，魏子鸣依旧一副坦荡做派，没有多余的废话。心里在想，这个原来，听他打电话不像是内向的人，怎么跟我说话反差这么大呢。魏子鸣陪魏旭住院第一天就注意到了原来，也很难不注意到，毕竟一个病房就两张病床。
　　床尾贴着原来的个人信息，这个一直昏睡着的年轻人叫原来，年龄26岁，车祸受伤住院，有一个娇弱的妈妈陪护，这是原来醒来之前魏子鸣了解到的全部信息。

　　“小魏啊，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帮忙，我真搞不定他，不过明天就好了，已经请好了护工。”
　　谢芳一连声的道谢，转头跟魏旭热络的聊了起来。

　　“哎？这孩子，怎么一转眼又睡着了，”谢芳扭头一看，手机还亮着，人又睡过去了。身体还是太弱了，
　　谢芳走到床边拿开原来的手机放到桌子上。

　　从武刚端着一碗饺子进屋，却发现从文半坐着的身体斜斜的歪下去，猛然一惊，扔下碗筷去抱从文，从武身体倏的一僵，扳过从文的脸摸了过去。
　　“哥！哥！快睁眼看看我！你快睁眼啊！哥！” 今天冬至，不是说好了包饺子给你吃吗？
　　哥！从武一声撕心裂肺的低吼。哥，你是怎么了，都怪我！都怪我！连药都买不来，哥。。。
　　从武抱着早已没了呼吸的从文，万分不舍的亲吻着，发梢到眼尾，眼睛到嘴唇，温度好像还在，可再也没有了回应，
　　“哥，再抱抱我好不好，哥，你是不是吓我的，睡一觉醒来是不是就能跟我说话了。”从武搂着从文一刻都不想松开。
　　额头相抵，一遍遍吻着冰冷的嘴唇。
　　天渐渐黑了下来，怀中的人渐渐凉了下来，昏暗的屋内，哭到力竭的从武再次悲从中来。
　　“哥，你说会不会有下辈子，下辈子我来当哥哥照顾你好不好，
　　哥，别怕疼 我咬你一口做个记号，下辈子好找到你。”从武用力一口咬在了从文的脖颈处，留下一圈深深的印记。
　　“哥，你能等等我吗，别怕，我去找你。”从武泣不成声的在从文耳边泣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