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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惊喜可真不少 七月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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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八日，唐山市，梅雨季刚过，空气里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潮热。
保姆车里，池伊卿仰靠在后座，闭目养神。粉底遮住了眼下的青灰，却掩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倦。
他生得一副温柔长相，眉眼疏朗，鼻梁高挺，俊秀面庞，可那双眸子清冽的像浸了泉水的玉石，透露着清冷感。
副驾的沈栀透过后视镜看他，犹豫片刻：“哥，钱导的《命定》剧本我发你邮箱了。男主设定很吃你，但选角……有点意思。”
池伊卿喉结微动，没睁眼，只从鼻腔里应了一声：“说。”
“新人，叫洛潇淮。业内没听过，一点水花都没有，据说是钱导硬塞进来的。”沈栀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替他不值的意味，“双男主的电影，这摆明了是想让你一个人扛票房，拿你给新人抬轿子。”
池伊卿终于睁开眼，目光空洞地掠过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二十四岁凭《故土》登顶金鸡，如今三十二岁，他早已不是那个需要靠谁提携的新人。只要不是秦安，谁来都一样。
“只要不是他。”声音沙哑，听不出情绪。
沈栀懂了，不再多言。有些坎，八年了，池伊卿还是跨不过去。那个名为秦安的伪君子，早就成了他心中的一道刺。
会议室的冷气开得像是不要钱。
钱导年近知命，笑容里带着生意人特有的周全，起身迎道：“池老师，能请您出山，是我们《命定》的福气。”
“是我该谢钱导给机会。”池伊卿伸出手，指尖微凉，与他虚握一下，便抽回手，优雅地落座。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上的剧本，目光并未在钱导脸上过多停留，反而落在剧本封面上那两个烫金大字上。
“剧本我看了。”池伊卿开口，声音是一贯的清冷，“双男主赛道拥挤，观众审美也在迭代。钱导，凭什么觉得这部片子能杀出重围？”
沈栀适时补刀，抱着胳膊，语气冷硬：“钱导，我方艺人虽脾气好，但不是谁都配搭。”
说来好笑的一件事，钱导本名就叫钱导，这就意味着别人叫他钱导时，可能是叫他的名字，也可能是姓氏加职务的一种称呼。
钱导不恼，只笑，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洛潇淮，新人。但我敢打包票，这孩子适合角色，而且，池老师绝不会吃亏。”
池伊卿笔尖一顿，抬眼扫了钱导一下，那眼神淡得像水，却让钱导心里莫名一紧。新人？他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终究没当场反驳，只从薄唇里吐出一个字：“行。”
签完字，空气刚松弛下来，门却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抱歉导演，迟到了。”少年嗓音清亮，带着明显的喘息，像是刚跑过步。
钱导看着那人打开门，只是笑嘻嘻，刚想开口对他说“没关系”。但还没开口，就听见坐在对面的池伊卿说：“迟到可不行……”
他没回头看一眼进来的人，就转着手中的笔，然后看向钱导，“钱导，我真的能信任我的合作对象吗？”
池伊卿最讨厌迟到，对自己，对他人都很严格，这是他的职业底线。
钱导尴尬地笑了笑，赶忙催促进来的人：“小洛，你怎么能粗心大意呢，今天这样重要的事情都能迟到，快向池老师道歉。”
池伊卿转着手中的笔，终于抬眼。进门的人个子极高，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最厌迟到，正欲开口，却听那人道：“路上见一位老人家腿脚不便，顺手扶了一段，耽误了时间，对不起池老师。”
九十度鞠躬，标准得挑不出错，连呼吸都屏住了。
扶老人过马路？池伊卿心底冷嗤一声，这借口拙劣得让他想起十年前自己刚入行时的天真。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礼貌性的笑，笔尖停在合同签名处：“过而能改，善莫大焉。小洛，下次注意。”
“是，池老师。”洛潇淮直起身，目光透过帽檐下的阴影，不小心撞进池伊卿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又像被烫到般迅速垂下，耳根泛起一点不易察觉的红。
池伊卿看着他孤身一人，身后连个助理或经纪人的影子都没有，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局促地垂在身侧，心下微哂。胆子倒大，还是单纯得有些傻？
钱导见都签完了合同，然后对着池伊卿和洛潇淮说：“希望我们一起加油，把《命定》演好，拍好。”
临走前，钱导说：“周六要对戏。”
七月十日，周六。
池伊卿推门而入，视线掠过钱导，落在那抹陌生的身影上。洛潇淮坐在角落，高大的身躯刻意缩着，身上一件白色T恤和未过膝的短裤，他看了看，那双腿像是常年锻炼的，精悍结实。
池伊卿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孩子，坐没坐相。可那蹙起的弧度又极快地舒展开，化作一缕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还算顺眼。
他迈步上前，面色如常：“钱导。”
钱导一看见池伊卿就赶忙站起来，笑嘻嘻地对他说：“池老师。”
“池老师。”一旁的洛潇淮也站起来对池伊卿说。
池伊卿对他们笑笑，“那现在开始对戏？”
“当然了，那开始吧。”
钱导说开始后，周围坐的群演开始读剧本，洛潇淮和池伊卿也开始读。
读完之后，池伊卿说：“没问题，钱导。”
洛潇淮也跟了一句，“没问题。”
钱导看主演说没问题，也就放下心来。
“那两位男主演对个戏，找找对手戏火花。”钱导提议道。
两人都说可以。
池伊卿问对哪场戏，钱导让他选。
他选的是极具演技的一场戏。
大概内容是——洛潇淮扮演的角色周天扬得知池伊卿扮演的角色肖剑宇患癌，并一直瞒着他，但肖剑宇在看到病理诊断报告之后，心理的极度崩溃，却表现出的麻木寡言。
对戏开始。
“医生，这不可能吧，他没有不良嗜好啊，怎么会是他？”周天扬看到病理诊断报告，内心防线崩塌，眼泪也不自主地往下流。
“病人家属，我懂你现在的情绪，但事已至此，最重要的是不让病人得知自己患癌。”
“我知道了。”周天扬擦干净眼泪，整理好情绪，走出病房，看到了刚出检查室的肖剑宇。
“宇哥。”周天扬赶忙去扶他。
“我这是怎么了，身体感觉使不上劲。”肖剑宇半个身体都靠在他的肩膀上。
“宇哥，我平常劝你，你都不听，这是因为你过于劳累，身体疲劳所致。”周天扬狠下心，和平常语气一样向肖剑宇唠叨，“白让掏点钱，其实一点事都没有，听我的，回去休息几天。”
肖剑宇说：“我听出来了，你是嫌我花你钱了吧。”
“哪能啊，宇哥。”周天扬笑嘻嘻地说，“咱们去买条鱼，我给你做水煮鱼吃，你不最喜欢吃鱼了吗。”
肖剑宇说“行”。
镜头一转。
肖剑宇在衣柜的最深处发现了病理诊断报告。
他盯着诊断栏那几行字，脑子一片空白，耳边一直在“嗡——”地响。
他眼泪不止地流着。
他瘫坐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病理诊断报告。
“宇哥，我回来了。”
周天扬见没人回答，赶紧往卧室奔去，看到了那一幕，他心疼的一幕，他最不想看见的一幕。
“宇哥，你都知道了……”周天扬见他没有反应，就赶忙安慰他，“宇哥，我知道癌症不可治，我也不想对你说有的没的，但你要是死，我也一定会随你去。”
肖剑宇听到他的话，有了反应，“傻子，你不要命了？”
“我的命本来就是你给的。”
最终俩人抱在一起。
戏毕，满室寂静。
池伊卿用纸擦了擦泪，指尖在眉骨处停顿了一瞬。他回头看了一眼仍垂着眼、睫毛湿漉漉的洛潇淮，没说话，只将那张纸巾慢慢攥紧在掌心。
——这新人，倒有点意思。
“真是太好了，两位，演技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钱导欣喜自己挖到了实力演员。
池伊卿用纸擦着泪水，声音是一贯的清冷：“导演，我们开机见。”
池伊卿回头仔细地审视洛潇淮，额前原本呈括号状的发型现被汗浸湿，粘在额角。这张脸生得确实过分好看，他眼窝深邃，眉骨俊秀，鼻梁高挺，妥妥的娱乐圈顶帅级别。
可偏偏那双眼睛清澈得毫无杂质，带着点刚出社会的懵懂，像只误入狼群的大型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