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课间 课间喧闹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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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喧闹落得松散，教室里人声叠着人声，刷题的、聊天的、趴桌小憩的，塞满高三独有的忙乱松弛。
蔺烬遥低头收拾桌面零散的卷子和错题本，动作安静利落。刚转来第一天，陌生环境、陌生同学，他没有刻意搭话破冰，也没有端着过分冷傲的架子，就安安静静待在座位上，自成一片安稳气场。
周遭时不时飘来几道偷看的视线。
新来的转生长得太扎眼，气质又清又冷，干净得过分，加上那股好闻沉静的柏木Omega信息素，几乎全班都下意识记住了他。
只不过没人敢贸然上前打扰。
除了池砚嵩。
池砚嵩靠在椅背上，指尖搭着桌沿，闲散又随意。他没再像上课那样刻意放信息素试探，目光坦坦荡荡落在旁边人身上。
他从小到大见惯了各类Omega，胆小怯生的、温顺乖巧的、刻意讨好的，应有尽有。
唯独蔺烬遥不一样。
这人看着冷淡疏离，骨子里却稳得离谱。
任凭他刚刚一节课反复试探、气息缠绕，对方从头到尾不乱、不躲、不慌，甚至还会悄无声息回递一丝气息，不动声色把拉扯接住。
有点意思。
江驰拿着练习册凑过来，笑得一脸看热闹的欠揍样，声音压得不高不低，刚好周边两三排都能听清：“可以啊池哥，新同桌颜值直接杀穿咱们班，这下你高三一年不愁没意思了。”
话音落下，附近低头刷题的同学全都悄悄抬眼，余光往后排飘。
班里本来就爱悄悄嗑CP的人不少，这下更是明目张胆吃瓜。
过道路过倒水的、拿书的，脚步都下意识慢了半拍，假装路过，实则偷看两大顶级学神同桌同框。
池砚嵩斜他一眼，语气淡得很：“没事刷题去，别瞎凑。”
“行行行，我不凑。”江驰摆摆手，走之前还不忘跟旁边同学挤个眼，那点看热闹的心思藏都藏不住。
蔺烬遥像是完全没听见这段对话，指尖依旧有条不紊整理试卷，神色半点没变。
可他心里透亮。
池砚嵩在班里有多惹眼，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张扬、随性、人缘好、成绩顶尖，是天生的焦点。
从前多少人围着他转、主动贴上去，不用想也猜得出来。
越是人人都顺着的人，越不吃讨好，反而吃冷淡、吃拉扯、吃若即若离。
池砚嵩盯着他安静的侧脸看了半晌，伸手轻轻敲了敲他桌沿的资料：“刚转来，肯定缺我们班自己整理的内部错题卷，学校统一发的太笼统了。”
蔺烬遥这才抬眼，眸色清浅：“暂时没有。”
池砚嵩顺手从自己桌肚抽出一叠装订整齐的打印纸，直接推到两人课桌中间的位置。
“我的，先拿去用。”他笑得随意自然，带着点惯有的少年痞气，“同桌福利，专属的。”
他的资料不像别人那样乱七八糟，笔记批注清晰整齐，重点标记得一目了然，散漫归散漫，学习上从来不含糊。
蔺烬遥垂眸看着那叠纸，轻声道：“多谢。”
“不用谢。”
池砚嵩微微倾身，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没有外放强势信息素，就单纯少年贴近的气息，干净的松香浅浅覆过来，很轻，却存在感极强。
“以后一年都坐一起，互相照应应该的。”
这一句说得漫不经心，却莫名带着点笃定的意味。
前后桌几个女生低头咬着笔，偷偷憋笑，手机底下飞快敲字私聊：
——真的太好磕了！池砚嵩从来不对别人这样！
——新来的也太稳了吧，换别人早慌了，他完全不躲哎！
人群另一边，贺芃皱着眉，认真盯着后排两人几秒，跟同桌小声分析：
“你看他俩，老是凑很近、互相盯着，肯定气场不合，暗暗较劲呢，绝对处不来。”
旁边同桌懒得纠正他，只默默点头附和，心里疯狂吐槽：班里同学基本上都在磕，就你一个在认真以为他俩有仇。
蔺烬遥耳尖听得一清二楚。
笔尖极轻一顿，心底掠过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笑意，面上依旧清冷如初。
傻子才会较劲。
他只是顺势纵容。
预备铃很快响起，教室瞬间收声，所有人迅速坐回位置，进入自习状态。
安静落满教室，只剩一片均匀的笔尖摩擦纸张声。
高三的自习课永远沉闷单调，所有人埋头刷题、赶进度、补错题，气氛紧绷。
池砚嵩做题极快，思维利落，十几分钟就清空了一页填空选择。
他翻页的动作很轻，侧头又看向旁边的蔺烬遥。
少年垂眸做题，长睫压得很低，侧脸线条干净冷润。
柏木信息素稳稳笼罩在他周身，温厚、沉静，把周遭浮躁的气息全都隔在外面。
池砚嵩看着看着，故意手肘往前一挪，轻轻越过中线，蹭到了他的手肘。
很轻的一下触碰，短暂、无意、恰到好处。
换做普通同桌，要么下意识往旁边挪一点避开，要么抬头略显局促看一眼。
但蔺烬遥没有。
他指尖未停，坐姿未动，连眼神都没抬一下，任由他手肘抵着，半点避让的意思都没有。
不仅如此，一丝极淡的柏木气息悄悄漫出来，顺着两人相贴的手肘，轻轻缠上了池砚嵩身上的松香。
无声无息，无人察觉。
池砚嵩心头轻轻一跳。
他懂了。
不是迟钝，不是没感觉。
是故意不躲。
这认知让他心底那点新鲜感瞬间翻倍，唇角压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收回手肘，安分了两分钟。
两分钟后，他又故意把自己的水杯往中线推了推，大半截杯子直接落到蔺烬遥那半边桌子。
明目张胆的越界。
蔺烬遥终于抬眼，淡淡扫过那只水杯。
视线抬起来，刚好对上池砚嵩似笑非笑的眼睛。
少年的眼神干净清冷，没有责怪，没有别扭，就安安静静看着他。
看了两秒，他轻声开口，语气平稳无波：“你越线了。”
池砚嵩挑眉，笑得坦然又无赖：“同桌之间，分那么清干什么？”
“校规没规定同桌不能共用桌面。”
他说得理直气壮，半点不尴尬。
蔺烬遥看着他这副散漫张扬的样子，心底了然。
这人就是故意找存在感，故意试探他的底线，想看他慌乱、想看他避让、想看他失态。
那他偏不如愿。
蔺烬遥视线落回试卷，淡淡吐出两个字：“随意。”
纵容，却不讨好。
退让，却不卑微。
恰到好处的分寸，勾得人心痒。
池砚嵩彻底来了兴致。
他从前撩别人，都是对方跟着他的节奏走。
唯独蔺烬遥，永远稳着自己的节奏，不被他带着跑，看似被动，实则全程掌控。
教室安静依旧。
四面八方，无数道余光依旧悄悄黏在后排两人身上。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池砚嵩明目张胆试探，蔺烬遥不动声色全盘接纳。
没有高调亲昵，没有刻意张扬。
也没有刻意躲藏，小心翼翼避嫌。
就这么大大方方、自然松弛地暧昧拉扯，落在全班眼里，心照不宣。
枯燥漫长的高三自习，因为最后一排新来的少年，悄然多出了无数暗流涌动的细碎心动。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课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