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两个人的四月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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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
回到去年的四月八号。
凌晨三点。邻省某物流仓库外。
江临川骑着电动车，从仓库出来。他刚分拣完一批货，凌晨的冷风灌进衣领。他缩了缩脖子，戴上头盔，拧动油门。
路口。红灯。他停下来。
他摸出手机。屏幕亮着。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早。今天有课吗？
时间是早上七点零三分。他还没来得及回。
他看着那条消息。想了想。然后打开备忘录。
他打字：*穗瑶，对不起。我可能没办法去上课了。但我希望你今天过得开心。不管我在不在。_
他看着这行字。然后按了删除。
重新打：*穗瑶，谢谢你来过我的生活。_
删除。
重新打：*穗瑶，我爱你。_
他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
然后他按了下去。
发送。
已送达。
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看到。也许明天早上。也许后天。也许永远。
但他希望她看到的时候，能知道——他爱过她。
他收起手机。绿灯亮了。
他拧动油门。
然后——
二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
回到今年的四月八号。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穗瑶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
她打字：江临川，你答应我的，再等等就好。那我等你。等多久都行。
发送。
已送达。
她不知道他永远不会看到了。
她不知道他一年前就走了。
她不知道她等的那个人，已经在另一个世界里等她了。
她关了灯。闭上眼睛。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高中教室。阳光很好。窗帘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她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回头看。
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江临川趴在桌上睡觉。侧脸朝着窗户的方向。睫毛垂下来。
他抬起头。睁开眼。看向她。
他笑了一下。左边的酒窝陷下去。
然后他站起来。朝她走过来。
一步。两步。三步。
他走到她面前。弯下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这一次她听清了。
他说的是：
"穗瑶，我回来了。"
她睁开眼。
窗外天快亮了。凌晨三点十七分。
她觉得胸口很闷。心跳很乱。
她想伸手去摸手机。但她的手抬不起来。
她想说话。但她的喉咙发不出声音。
她想睁开眼。但她的眼皮越来越沉。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变轻。像一片羽毛。被风吹起来。往上升。
她看见天花板在远离她。看见床在远离她。看见宿舍在远离她。
她看见窗外的天空。从黑色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浅蓝。从浅蓝变成金色。
太阳升起来了。
她觉得，自己正在飞向那个金色的地方。
三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
回到高二九月。
分班第一天。
她走进教室。看到他的背影。
她不知道他是谁。
他不知道她是谁。
他们之间隔着三米的距离。一个在第三排，一个在最后一排。
如果她当时没有回头看他。
如果她当时没有记住他的名字。
如果她当时没有在笔记本上写下那句话。
如果她当时没有——
但故事就是这样开始的。
从一颗石子投入水中开始。
涟漪一圈一圈荡开。
直到整个湖面都变成了他的倒影。
四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
回到大三暑假。高中操场。
月光下。他看着她。说"我喜欢你"。
她看见他手上的疤。问"你的手怎么了"。
他撒谎说"搬东西刮的"。
如果她当时追问了。
如果他当时说了实话。
如果他告诉她：我爸欠了债。我妈生病。我打三份工。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我手上这道疤是因为在工地搬砖的时候被钢筋划的。
如果她知道这些。
她会不会更用力地抱住他？
她会不会说"我们一起面对"？
她会不会——
但故事没有如果。
故事只有结果。
结果是：他走了。她也走了。
五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
回到四月八号。
凌晨三点。
他骑着电动车，在路口等红灯。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条消息。早。今天有课吗？
他想回。但他不知道怎么回。
他想说"我有课。但我可能上不了了。"
他想说"穗瑶，对不起。"
他想说"我爱你。"
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收起手机。绿灯亮了。
他拧动油门。
然后世界变成了一片白色。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两个人的四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