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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道歉 在尺绫的陪 ...
在尺绫的陪同下,文州找了没有课的一天,答应下来接受对方的道歉。
尺绫接到文州的时候,文州仍然在颤抖,他说自己其实还很害怕。尺绫只得把手搭在他肩头上,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毕竟他没在这方面感到过害怕。他满脑子都只会想该如何复仇。
抵达派出所后,警员先是客客气气地把他们请入和解室,刚走到门口,他们就看见眼神惶恐凌乱,坐在椅子上很不安的东萍,她身边歧视凛然的老爷子东大元帅。以及算得上安分守己,站在两人身后的黄秘书。
尺绫坐下,他感觉到文州打了个颤,因为东萍身上散发着诡异的感觉。
警员显示给他们双方都倒了杯水,尺绫没有喝,只是催促道:“快开始吧。我们还有事。”
派出所所长见状,也开始主持:“今天,我们相聚在这里,是为了……”
一顿场面话过后,尺绫看到东大元帅脸色沉了一点,嘴里发出哼的一声。
尺绫伸出手,向东萍示意,这边先请吧。
派出所所长觉得这小子派头还不小,当然,也只是压在心底,没有表露出声。于是开始主持起东萍的道歉仪式。
不过东萍此刻看上去精神不太正常。她盯着文州几秒后,摇头晃脑地说:“我!不!道!歉!”
ayi:【宿主,东萍正在发病,具有攻击性,你最好离她远一些】
尺绫并没有动身,只是文州看起来很害怕,紧紧依靠着尺绫。
尺绫正欲起身:“等贵小姐精神状态好一些再谈吧。”
秘书赶忙上前来拦住,“请坐请坐请坐……”
秘书推搡了一下东萍,一把年纪的东萍才像原先排演好的一样,闷声地说出一句:“对不起。”
没了。
文州瞪大眼睛:就这?
秘书拿出一封信,开始很有感情地念:“尊敬的文州先生,针对那日的事情,我们一家都感到很抱歉……”
念了几分钟后,秘书的朗朗读书声终于是停下来了。
派出所所长没有给文州反应的机会:“文州先生,你接受这个道歉吗?”
文州:我?我吗?
他紧紧地抱着尺绫的手,只可惜尺绫没有帮他说话,他得罪不起眼前的人,只好讪讪地点头:“行吧。”
“那接下来,尺绫先生,轮到你了。”
尺绫一句话就呛回去:“轮到我什么,我道歉吗?”
派出所所长立马讪讪地笑:“不是,是给你道歉。”
尺绫面无表情:“谁给我道歉。”
派出所所长声音都轻了小了很多:“是这位。”
尺绫继续面无表情:“这位是谁?”
派出所所长比蚊子还小声:“东大元帅。”
尺绫这才停住他咄咄逼人的质问。派出所所长见状趁热打铁,赶紧结束算了,给了一个眼神给秘书。
秘书也连忙拿出另一封信,开始原地不动地念起来:“尊敬的——”
尺绫打断,他侧侧头,看向所长:“到底是谁给我道歉。”
所长不明所以:“东大元帅啊。”
尺绫:“那为什么是黄秘书念,是他代表东家给我道歉吗?”
所长愣了愣:“不是……”
怎么上升到整个东家给他道歉了?
秘书忙出来说,我代表东大元帅道歉。尺绫看向东大元帅,“那他人不是在这吗,为什么还要你代表?”
全场鸦雀无声。连文州此刻都觉得倚靠在尺绫肩膀上不合适,立马竖起身子,直直地坐着。
尺绫的目光很像一片刀片,很轻、很薄,就这样划过东大元帅身上。东大元帅是老了,但不是瞎了,不是聋了,他知道尺绫在打什么主义。
如果今天是秘书出声,就是整个东家,乃至列祖列宗都给他全家道歉,如果是他亲自出声,那只是两人的个人恩怨。
东大元帅的拐杖敲了一下地板。
他用沉重,如同盾斧一样的目光回击尺绫,他还是有点魄力的,此刻一下子就震住了场子,大家都屏息敛声,连他那疯掉的孙女也停住嘴巴,不再胡言乱语了。
可是尺绫不吃压力。
东大元帅咳了咳,嗓子里好像还有一口浓痰,伸出手:“把信拿来。”
秘书愣了一下,什么。东大元帅语气重了很多:“把信拿来!”
秘书这才赶忙交到他手上,只可惜上面的字太小,东大元帅又老眼昏花,秘书立刻掏出他的老花镜。
东大元帅跳过了“尊敬的尺绫先生”,直接到“我对那日发生之事……”
尺绫面不改色:“站起来。”
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连派出所所长都为他捏一把汗,胆颤心惊的。
东大元帅很明显是听清了,当他现在的表情很扭曲,他歪着嘴,握紧着拐杖,愤懑地从椅子上起身,秘书连忙去扶,却被他一手甩开。
尺绫就微微抬头,平静地看着他:“开始吧。”
东大元帅的眼神简直想要吃了他:“还需不需要我给你跪下?”
尺绫点点头:“可以啊。”
“你!——”
“……”
两人对视着,一个怒目圆睁,一个平静如水。东大元帅想一把把信摔在桌面上,可尺绫的眼神就像在说:你敢?
这时候,心惊肉跳的派出所所长知道再不修个台阶他连警员都干不了了,连忙说:“东老爷子您坐下吧,一大把年纪了,还是先坐下。”
“他都快九十了,不像你们这些年轻人,年轻力壮,心火也比别人旺一些。今天是来调解的,我们来和平解决事情的,双方都和谐一些。”
尺绫不发表声音,顺着台阶下了,可是东大元帅忍不了这口恶气。他盯着尺绫,半晌,终于是出口道:
“……我知道你还恨我。”
东大元帅笑了一下,接着便向恶魔低语般,浑浊的眼前突然亮了起来。
“你恨我侮辱你,羞辱你,非但没有带你走,还要口出凉言。”
“你恨我走进了你家,恨我那样看着你,你就是怕我,从心底里厌恶我,对不对。”
“你想我给你全家道歉,想给你跪下,想让我以死谢罪,对不对。”
“那时候你还没出生呢,你还不知道吧,你爸坐牢,我可是在旁边煽风点火,助了一把力呢。”
尺绫仍旧一脸平静,看看所长。
所长不明所以,所有人都不明所以,尺绫才开始说:
“这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嘛,都开始说胡话了。”
尺绫是翘着腿的,他两只手都搭在膝盖上,身子靠着椅子,坐得很优雅,又对着东大将军笑道:“精神病是会遗传的,东大元帅你该去检查检查了。看来你还没认出我是谁。”
尺绫凑近了一点,欠了欠身,又盯着他那衰老的鼻尖,轻声道:
“我,现在就坐在你最害怕的那个位置。来啊,你不是想要吗。”
东大元帅嘴角抽抽,接着是身体的抽搐,嘴里竟然吐出些唾沫的泡沫来,秘书和所长连忙迎上去,扶住马上要摔倒的他。东大元帅气得歪了嘴,尺绫从容不迫,他起身,挂上自己的包:“记得,别中风了。”
文州见他起身了,也跟着愣愣,然后跟着。尺绫一顿输出完,没有任何眷恋,三下除五下地拎包走人,整个过程堪称干脆利落,丝毫都不拖泥带水。
出了派出所后,尺绫突然加快脚步,接着是提起步子跑起来。两人手牵着手,就这样在京城的街头奔跑,像极了做了坏事的小孩。
他们跑得飞快,跑了快两百米,文州忽地灿烂地笑了。他想到刚才那老登的脸,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尺绫尽量忍住,不过也算没忍住:“怎么,很好笑吗?”
文州捂住嘴,脚步却是飞快地跟上尺绫:“我一想到你刚才怼老登我就忍不住。”
“不是我说,”文州笑得合不拢嘴,一拍他的肩膀,“你刚才真像个皇帝,我看你有帝王之相。你快去演秦始皇。”
尺绫虽没出声,也只是跟着笑,笑意却减淡了。
他想到父亲,那张永远萦绕在水烟里面看不清的脸,终于是给他出口恶气了。
尺绫不信阴司报应,却也希望如果真有鬼魂,他爸能在地底泉下有知。
不过,笑完之后,文州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他轻轻扯一下尺绫衣服,“他说的你爸……”
尺绫回了回头,两人刚好停在一个绿色的公交站前。
尺绫侧了侧头,看着文州:“他精神病而已。”
可是文州知道,东老爷子的样子不像精神病,而像是在回忆峥嵘岁月,在尺绫面前挖苦、炫耀的感觉。
而尺绫对东家一家的态度也不像是简单的挑刺,很明显,两家人肯定有些不能说出口的事。
狂喜过后,是虚无。
尺绫感觉自己心里空落落的,或许从一开始就是空心人。
他和文州告了别,自己回到了宿舍,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不自觉地翘课了,他望望阳台外面,天已经黑了。
他没有起身去补救,而是选择坐在椅子上,坐在他的上床下桌前,坐在一个人的宿舍内。他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却说不出一点感受出来。
他拿起手机,拨打给许久没通过电话的哥哥了。
电话那头响了五下,尺绫等待着,通了。一听到哥哥的鼻息声,尺绫突然就有一种抑制不住的冲动。他把双脚都缩到椅子上面,蜷缩着身体,捂住嘴巴,喉咙就开始抽搐起来。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是在哭,便放声哭出来。
哥哥在电话那头笑笑,声音很温柔:“怎么啦?”
尺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哥哥似乎是知道他哭了,可没有责怪他,而是提起:
“我今天去了一趟神婆那里。”
接着哥哥就没说话了,电话那头是很长、很深的沉默,不是安静,而是黢黑的沉默。
正在哭泣的尺绫还没意识到这一点,等他反应过来,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哥哥已经接过了话头,在他之前说:
“好了好了,没事了。”
“哭什么啊,受欺负了吗?”
尺绫突然感觉很后悔,他一瞬间缩回了那个阴暗的地下室里,成为那个小小的,什么都不懂,对光明很惶恐的尺绫。书桌上的一点光亮都让他十分不安。
他后悔了,他真的后悔了。自己真没用,为什么没反应过来,没有早点反应过来!他该说一句话的,哪怕是一句话!尺绫抬起头来,对着天花板放声大哭。
哥哥听着他崩溃的抽泣声,突然平和了语调:
“尺绫,”
“你争气了。”
尺绫还在大哭,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听到那一句话,可是他哭得更强烈了,像是要把十一年来,所有的压抑,所有的黑暗,所有的不满,全部一次性倾泄出来。他哭得很大声,哭得隔壁能听见了,隔着墙,隔着地板,隔着九泉之下,那些无数个,许许多多个他,以及电话那头的父亲,也能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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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日更,有事会请假 同系列预收文《养崽,但养的是自己[快穿]》 求收藏,无cp快穿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