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约》Nil壹

74、第七十四章 10·19

　　10·19专案外围摸排结束后，专案组立刻调转侦查重心，全面复盘核查举报人陆衔光的所有私人数据。

　　办案最忌讳单方面偏信举报方，尤其这种情侣纠纷衍生的涉毒举报，私怨掺杂过重，必须双向核验。既然被举报人顾檀溪的人设已经出现大量破绽，那举报人所谓的正义受害者人设，同样需要逐点击破、逐项核实。

　　全队专项攻坚陆衔光的个人流水、社交软件后台、出行住宿记录、私密支付账单、陌生联系人轨迹，所有加密数据全部技术复原，逐条筛查疑点。

　　一整天的专项核查下来，一堆铁证直接落地，彻底推翻了陆衔光对外塑造的所有形象。

　　会议室里，方遒看着投屏上密密麻麻的账单记录和轨迹截图，语气格外凝重。
　　“全部核查完毕，没有差错，所有数据都是银行官方流水、酒店后台存档、支付平台加密记录，百分之百真实，无法篡改。”

　　韩磊指着屏幕分类逐条汇报，全部是实打实的实锤证据。
　　“第一，异地同城高频□□付费流水。近三年，陆衔光有数十笔夜间大额私密转账，收款方全部是隐秘第三方中介账户，转账时间集中在凌晨，对应同城高端私密公寓、私人民宿消费场景，完全符合有偿□□易付费特征。”

　　“第二，暗网私密社交记录复原。他手机后台卸载过境外私密聊天软件，技术组彻底恢复数据后发现，他长期混迹各类高端私密同城圈层，专门对接线下私人交易、陌生异性□□，聊天话术直白露骨，没有任何歧义。”

　　“第三，深夜陌生异性上门轨迹。结合小区门禁、电梯监控、街道摄像头比对，近一年有大量深夜陌生女性单独进入他的私人住宅，停留固定时长后独自离开，频次密集，规律稳定。”

　　所有证据摆出来，没人说话。

　　之前全网默认陆衔光是被顶流欺骗、被感情消耗、忍无可忍才站出来实名揭发的正义前男友，是纯粹的受害者。
　　现在所有私密记录撕开，所谓干净体面的普通人形象，彻底碎得彻底。

　　周珩看着屏幕，淡淡开口。
　　“私生活混乱、长期付费交易、混迹灰色私密圈层，这是板上钉钉的违法违规行为。一个自身长期游走灰色地带的人，突然大义凛然实名举报，本身就不合常理。”

　　吴攸点头，直接敲定下一步动作。
　　“不用外围摸排了，直接传唤，二次笔录审讯。当面戳破他的双面人设，看他怎么圆。”

　　当天下午，陆衔光准时到局配合二次取证。
　　刚进审讯室的时候，他整个人的状态和第一次举报时一模一样，姿态端正，情绪饱满，看起来格外正义凛然。

　　他坐在审讯椅上，腰背挺直，眼神坦荡，语气还带着明显的委屈。
　　“警官，我上次提交的所有证据都是真实的，没有半点捏造。顾檀溪这么多年伪装人设、私下涉毒，危害太大，我看不惯她继续欺骗大众、继续逍遥法外。我知道外界有人猜我是报复、是抹黑，我不辩解，我只是想做件正确的事。”

　　他刻意压低语速，塑造自己隐忍受害者的姿态。
　　“我跟她谈了好几年恋爱，真心付出过，最后分手我也没纠缠。要不是亲眼看见她长期依赖药物、状态异常、越陷越深，我根本不想把私事摊开，不想毁掉曾经的感情。”

　　“我现在实名举报，完全是出于良知，不想让一个顶流艺人带着污点继续误导公众。哪怕最后被网暴、被粉丝攻击，我也认了，我只求公道。”

　　整套话术滴水不漏，情绪拿捏得恰到好处，把自己塑造成了不计个人得失、只为正义发声的悲情前男友。

　　方遒坐在记录台，面无表情看着他演戏，差点冷笑出声。

　　吴攸和周珩全程沉默，没有接他的话，就静静看着他自我铺垫、自我感动、自我立人设。

　　等陆衔光说完一大段慷慨陈词，情绪铺垫到位，语速慢慢停下之后，周珩才缓缓把一叠打印出来的付费流水、社交截图、上门轨迹记录，轻轻推到他面前。

　　没有多余问话，只简单一句。
　　“你先解释一下这些。”

　　陆衔光下意识低头看去。

　　第一眼看到账单截图的时候，他脸上的坦荡瞬间僵住。
　　第二眼看清交易时间、交易金额、私密聊天内容的时候，他脸色肉眼可见地发白。

　　刚刚还稳稳撑住的情绪、刻意伪装的正义姿态、滴水不漏的受害者人设，瞬间裂开一道大口子。

　　他指尖微微发抖，眼神开始飘忽，不敢直视审讯人员，声音也没了刚才的底气。
　　“这……这是私人转账，普通朋友往来，没什么特殊含义。”

　　吴攸往前坐了半寸，语气平静，压迫感十足。
　　“凌晨两点转账、私密民宿消费、中介第三方收款、对应陌生异性上门轨迹，普通朋友往来？”

　　“你把每一笔对应的朋友姓名、联系方式、往来事由，全部说出来。说清楚，我们立刻核实。”

　　一句话直接堵死他所有狡辩空间。

　　陆衔光嘴唇动了动，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干净，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整个人紧绷到极致。

　　刚刚正义凛然的气场彻底消失，心理防线第一次彻底崩盘。

　　沉默僵持了足足两分钟，他彻底撑不住了，肩膀垮下来，声音沙哑妥协。
　　“行，我承认。这些是我的私人问题，我私生活不检点，我有错。”

　　认下私生活混乱的事实之后，他立刻开始急于切割，拼命挽回自己的举报动机。
　　“但我的私人生活，跟举报顾檀溪没有半点关系！我混乱是我的事，她涉毒是她的事，我没有捏造证据，没有故意抹黑她！”

　　周珩盯着他，顺势追问。
　　“你长期混迹灰色圈层、接触各类私密交易，你自己有没有碰过违禁品？”

　　这是整场审讯最关键的突破口。

　　陆衔光眼神慌乱，立刻开口否认，但语气明显底气不足。
　　“我没有长期涉毒！我顶多就是……跟她在一起的时候，被动沾染过一两次，我从来不上瘾，从来不会主动碰。”

　　他咬死底线，拼命弱化自己的违法程度。
　　“我就是浅尝辄止，我知道这东西害人，我从来不敢沉迷。是顾檀溪带着我接触的，是她长期依赖、长期复吸，我是被她影响的！”

　　“我举报她，不是报复，不是洗白，我就是看不惯她害人害己，看不惯她继续伪装完美人设！”

　　接下来的审讯进入漫长拉扯阶段。

　　无论专案组怎么问话、怎么戳破漏洞、怎么抛出更多圈层线索，陆衔光始终坚持同一套说辞。
　　认私生活混乱、认游走灰色地带、认被动沾染药物，但坚决不认自身深度涉毒，坚决不认举报动机不纯。

　　他很清楚，只要承认自己蓄意构陷、承认自身深度违法，那这次实名举报的所有效力全部作废，他反而会落得诬告和包庇的罪名。

　　所以他宁可承认私生活糜烂，也要死死守住举报的正当性。

　　整场审讯结束，专案组全员复盘，最终统一判定，彻底定性本案核心疑点。

　　吴攸看着笔录，缓缓开口。
　　“陆衔光的举报动机，根本不是单纯的正义发声，是三重目的叠加。”
　　“第一，自保。他自身沾染灰色圈层，有被动涉毒痕迹，提前实名举报，抢占先手，主动揭发，可以最大程度减轻自己的追责力度。”
　　“第二，报复。情侣分手存在情感裂痕，内心有怨气，借着涉毒重罪，彻底毁掉曾经的恋人。”
　　“第三，舆论洗白。主动站在道德高地，塑造悲情正义人设，掩盖自己长期私生活混乱、游走灰色地带的污点。”

　　周珩补充最终结论，彻底打碎全网预设。
　　“从今天开始，全网所有黑白对立的预设，全部作废。”
　　“没有完美受害者，没有正义前男友，没有纯粹恶人。”
　　“顾檀溪，顶流人设造假，长期疑似涉毒，圈层堕落，个人违法风险确凿。”
　　“陆衔光，双面人设造假，私生活违法，混迹灰色圈层，举报动机掺杂大量私心算计。”

　　“两个人都不干净，两个人都有隐瞒，两个人都在演戏。整场案件，从头到尾，没有一个纯粹无辜的人。”

　　审讯结束，天色彻底黑透。
　　支队的收尾工作全部做完，两人准时下班回家。

　　回到家里，氛围彻底褪去审讯室的紧绷，变得安静松弛。
　　周珩系上围裙进厨房，动作熟练，随手给吴攸炖了一锅他最爱吃的菌菇汤。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鲜香的味道慢慢铺满整个屋子。

　　吴攸洗完澡，靠在沙发上玩手机，没有想案子的事，随手点开微博，翻起了顾檀溪的相关照片。

　　有官方精修的官宣大片，有红毯直播截图，还有粉丝线下抓拍的生图，每一张都足够亮眼。

　　他一张张划过去，看得很认真，半晌随口感慨一句。
　　“确实好看，怪不得人家能稳坐顶流这么多年。镜头能打，生图能打，气质也能打，硬件条件是真的优越。”

　　周珩端着汤碗从厨房出来，听见他的话，无奈笑了一声，没接话，把汤放在茶几上，让他晾凉再喝。

　　吴攸继续翻着照片，翻着翻着，一整天高强度审讯、高压研判的疲惫彻底涌上来，脑子越来越沉，眼皮越来越重。

　　他靠在沙发靠背，迷迷糊糊犯困，手里的手机没拿稳，直接滑落，“咚”的一下砸在脸上。

　　不算重伤，但力道足够疼。

　　他瞬间清醒，皱着眉小声嘟囔。
　　“啊！疼啊。”

　　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委屈。

　　周珩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低头笑出声。
　　“让你躺着玩手机，困了不知道放下，活该。”

　　他伸手帮吴攸把脸上的手机拿开，看着人困得眼神都迷离了，干脆弯腰，轻轻松松把人打横抱起来，准备送回卧室睡觉。

　　把人放到床上之后，周珩本来打算先去厨房把碗筷刷干净、灶台收拾好，再回来陪他休息。

　　刚转身要走，手腕立刻被吴攸伸手攥住。

　　攥得很紧，不肯松开。

　　周珩回头看着他，语气温柔安抚。
　　“怎么了？听话，我马上回来，就几分钟，把碗收拾完。”

　　往常吴攸不会这么黏人，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审讯紧绷一天、看着人性来回拉扯、看着所有人设崩塌，心里莫名发沉，浑身神经一直绷着，根本放松不下来。

　　他抬眼望着周珩，眼底泛红，眼神湿漉漉的，眼看就要哭出来的样子，声音带着明显的紧绷和委屈。
　　“不行。”
　　“我现在全身紧绷，脑子乱得很，躺着也睡不好。”
　　“你别走，你抱抱我。”

　　周珩看着他这副模样，瞬间心软。
　　所有家务全部抛在脑后，反手关了卧室灯，躺进被子里，伸手把人稳稳搂进怀里。

　　紧绷了一整天的吴攸，终于找到放松的落点，安安稳稳靠在周珩怀里，彻底卸下所有疲惫和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