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晕倒 宋意安带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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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燥热悄悄笼罩了整座校园。
天色刚亮，明亮的阳光穿过行道树的枝叶，照进安槐中学的教学楼。清晨的风不再清爽，裹挟着闷闷的热气，贴在皮肤上黏腻不适，不用等到正午，闷热的氛围就已经弥漫开来。
周三的早读铃声准时响起，悠长的声响传遍每一间教室。教室里窗户全部敞开，整齐的诵读声此起彼伏，充斥着整个空间。今天需要背诵一篇篇幅很长的文言文，句式绕口晦涩，大家都坐直身子，盯着课本认真朗读，不敢松懈。
江言前面的宋意安状态明显很差。
昨天夜里他一直头痛发冷，睡得很不安稳。考虑到月考临近，最近课堂上讲授的都是重点内容，一旦缺课很容易跟不上进度，他没有跟家长提请假，第二天依旧按时来到学校。
可身体上的难受，不是单凭意志力就能克服的。
四十分钟的早读，宋意安煎熬地熬着。太阳穴一阵阵抽痛，课本上的文字来回晃动，很难集中视线。身上一阵热一阵冷，后背冒出细密的冷汗，脸颊烧得通红，肤色看上去格外不正常。他不敢直接趴在桌上，只能用胳膊撑住桌面，低着头跟着大家机械地张嘴。他的嗓音干涩沙哑，音量很低，混在众人的读书声里，几乎分辨不出来。他心里不停默念，再坚持一会儿，等下课就能稍微休息片刻。
后排的江言无意间抬头，立刻注意到了宋意安的异样。
平日里宋意安性格外向，课间总爱和同学打闹，精气神一直很足。今天他整个人耷拉着，脊背没法挺直，一副浑身脱力的样子。江言眉头微微皱起，侧过身子凑近江临，用极小的声音说道：
“宋意安今天不太对劲，脸很红，看着特别难受。”
江临抬眼望向前面。宋意安呼吸偏快，整个人硬撑着坐姿，明显是发了低烧，只是不愿意耽误上课才硬扛着。
“应该是发烧了，不愿意请假落下功课。硬撑下去只会越来越严重。”他语气平稳地说道。
江言心里多了一层牵挂，时不时看向前面，没法完全静下心读书。
早读下课铃一响，教室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起身接水、互相说笑，课桌之间人来人往，喧闹声不断。闷热的教室经过一番走动，空气变得更加燥热。
宋意安依旧趴在桌面上，把脸贴在冰凉的桌面上，借助桌面的温度缓解头部灼烧般的痛感，连拿起水杯喝水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江言放不下心，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关切地开口：
“你身体很难受吧，要不去找班主任请假回家休息？”
宋意安慢慢抬起头，眼皮沉重，眼底布满血丝。他勉强扯出一点笑意，轻轻摇头，鼻音很重：
“还好，就是普通感冒，头有点疼。马上就要月考了，缺一节课就会漏掉不少知识点，我再坚持坚持。”
他清楚现阶段学习节奏很紧，每一节课都不能轻易放弃。
“可是你脸色实在太差了。”江言看着他虚弱的模样，左右为难，既不想妨碍他学习，又不忍心看他硬扛病痛。
“真的没问题，我可以坚持。”宋意安说完便重新埋下脑袋闭目休息，多说几句话都会耗费体力。
江言没有办法强迫对方，只好叮嘱了一句，如果撑不住一定要及时开口，才回到自己的座位。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总是下意识留意宋意安，心里一直悬着。
之后连续两节课，课堂进度很快，数理新知识难度偏高，老师讲课节奏紧凑，全程没有多余停顿。大部分同学埋头记笔记，紧跟老师思路，宋意安的身体状况却在持续变差。，
低烧反复折磨着他，脑袋昏沉沉的，老师讲的内容听得模糊不清。四肢发软，坐久了浑身难受，手里握着笔，却迟迟写不出完整的笔记。课堂中间老师两次点他回答问题，他反应迟钝，站起来之后回答得断断续续，不少同学纷纷看了过来。
江言全程看在眼里，整节课都有些分心，自己的听课效率也受到了一点影响。
课间休息时，江临碰了碰江言的胳膊，低声安慰：
“他自己执意不肯请假，旁人劝不动。先好好听课，大课间要集体跑操，运动量比较大，他大概率撑不住，到时候老师会安排他休息。”
江言叹了口气，只能压下心里的担忧，继续准备下一节课。
没过多久，大课间的集合信号响起。
临近正午，阳光已经十分刺眼，金灿灿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在操场上。塑胶跑道经过连日高温烘烤，地面热气升腾，空气流通不畅，闷得胸口压抑。各个班级排好队伍来到操场，准备每日例行的跑操。
热风扑面而来，还没有开始跑动，不少同学已经渗出薄汗。
宋意安拖着疲惫的身体挤进队伍，勉强站好。双腿虚软无力，身形微微晃动，眩晕感一阵一阵袭来，视线时清晰时模糊，身体早已抵达承受的临界点。
江言站在距离他不远的位置，见到他摇摇欲坠的样子，连忙小步挪过去劝说:
“今天就不要跑了，你正在发烧，剧烈运动身体扛不住的，直接跟值班老师说明情况就行。”
宋意安依旧固执地摇头，咬着小声回应：
“就两圈，很快就结束了，不用单独报备，免得打乱班级队形。”
他不想被特殊对待，咬着牙坚持留在队伍里。
激昂的背景音乐响起，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铺满整片操场，各班同时慢跑前进，步伐整齐有序。
第一圈跑完，所有人呼吸加快，燥热感愈发明显。体质较好的同学尚且适应，一夜没休息好、持续低烧的宋意安已经撑到极限。滚烫的热风不停吹在脸上，太阳穴剧烈跳动，耳边的口号声、脚步声渐渐变得缥缈。身体里仅剩的力气被一点点耗尽，双腿沉重得抬不起来。
他咬紧牙关，打算硬撑跑完第二圈。
可跑到跑道中段时，一阵剧烈的眩晕猛地袭来。宋意安眼前一黑，全身失去支撑，整个人向前直直摔在了滚烫的塑胶跑道上，沉闷的落地声打破了整齐的秩序。
“有人晕倒了！”
“是宋意安！”近处的同学惊呼出声，队伍出现一阵小小的骚动。
江言心里猛地一紧，立刻快步冲上前，江临紧随其后，动作沉稳地赶了过去。
两人蹲下身，宋意安双眼紧闭，脸色惨白，方才泛红的脸颊此刻血色尽失，完全失去了意识。江言伸手贴了贴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心头一慌。
“温度特别高，他发高烧晕倒了！”江言的语气里满是焦急。
值班老师快步分开围观的学生，蹲下身简单检查过后，确定是高烧体虚晕厥。老师立刻安排两名男生把宋意安抬到操场侧面阴凉的长椅平躺，避免继续暴晒，同时拿出手机联系他的家长，告知突发状况，让家长尽快到校接人。
其余同学陆续归队继续跑操，江言和江临主动留下来照看宋意安。
江言一直守在长椅旁边，目光紧紧盯着昏迷的宋意安，心里满是自责。他暗自想着，如果早上强硬一点劝对方回家，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件事了。
江临帮宋意安整理好散乱的外套，把书包放到稳妥的位置，轻声开导江言：
“这件事不能怪你，是他自己不肯休息。只是急性高烧体虚，只要及时退烧休养就不会有事，不用太过焦虑。”
平稳的话语稍稍安抚了江言慌乱的情绪。两人安静守在一旁，耐心等候家长赶来。
十几分钟之后，宋意安的家长急匆匆赶到操场。仔细听完老师讲述整件事情的经过，再三道谢之后，小心翼翼抱起依旧虚弱昏睡的宋意安，驱车回家休养。老师也交代，宋意安近期需要静养，暂时不用到校上课。
望着车子驶出校门，江言闷闷不乐地回到教室。宋意安的课桌空荡荡的，书本依旧整齐摆放在原位。整整一节课，江言都难以集中精神，时不时看向那个空位，惦记着同学的身体
课间，他认真和江临商量对策：
“接下来几天我们把笔记整理细致一些，重点难点全部标记清楚，等宋意安康复返校，我们帮他补上落下的功课。”
“oK”江临点头应允，“物理的推导步骤单独拆开写明白，方便他自学。”
二人就此说好，每天认真整理课堂资料，帮生病的同学补齐课业。
下午课程照常进行，物理新课的力学题型难度不小，受力分析步骤复杂，不少同学做题时频频出错，江言也有不少地方理解不透。课间，江临拿出草稿纸，一步步拆解例题，纠正他画受力示意图时常犯的错误，陪着他反复刷题巩固。两人依旧保持着一贯默契的学习节奏，只是心里多了一份牵挂。
夕阳西下，橙红色的晚霞铺满校园，放学铃声响起。两人结伴走出校门，坐上等候在外的私家车，回到别墅区。
吃晚饭的时候，江言还是放不下宋意安：
“不知道他到家之后有没有及时吃药，烧有没有降下去。”
“好好居家休养，几天便能痊愈。我们认真整理笔记，就是目前能帮到他最好的办法。”江临说道。
晚饭结束，收拾完餐桌，两人来到二楼书房自习。台灯柔和的白光铺满两张并排的书桌，窗外晚风拂过庭院里的绿植，夜色静谧安稳。
两人一边完成当天的作业，一边分工整理各科笔记。为了便于宋意安自学，他们用红笔圈画核心考点，物理复杂的演算过程逐条细化，晦涩的题型附上简单的解题思路，排版工整详尽。
笔记全部整理完毕后，两人集中攻克物理力学大题。江临细致讲解解题逻辑，江言反复练习典型例题，一点点改掉做题陋习，正确率稳步提升。
夜色渐渐加深，稀疏的星光点缀夜空，书房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细微的沙沙声。
临近九点半，两人结束一天的学习，收拾好书本。拿出牛奶和面包当作夜宵，放松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洗漱完毕之后，两人坐在客房床边闲聊。
他们约定好，连续几日坚持整理笔记，有空简单发消息慰问宋意安的身体情况。等他回到学校，系统给他补习落下的课程，不让他因为生病跟不上备考进度。
一番交谈过后，疲惫席卷而来。两人互道晚安，各自回到房间休息。
初夏的夜晚安安静静，少年们一边埋头备战月考，一边顾及同窗好友，平淡的日常里藏着细腻的善意，日子依旧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晕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