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微光 晚 ...
-
晚自习结束的预备铃声悠悠回荡在教学楼内，西侧闲置空教室里，众人完成了今日最后一遍完整彩排。
台词落下最后一句，所有人停下动作，长长舒出一口气，喧闹的排练氛围缓缓归于平静。大家三三两两散开，着手换下身上的演出戏服。布料摩擦发出细碎声响，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生怕褶皱影响正式登台的效果。
江临将黑色西装平铺在课桌上，仔细对折，棱角整理得整齐利落。头顶白炽灯柔和的光线落在他侧脸，褪去霸总角色自带的冷峻气场，只剩下少年干净温和的轮廓。
江言一边拉扯衬衫袖口，一边随口感慨：“今天在这边彩排的状态，比上次全班一起排练要好太多。改版之后删减掉冗长的段落，整个剧本节奏顺畅不少。”
江临将叠好的西装放进布袋，抬眼看向他，淡淡弯起唇角：“的确，大家都足够放松，发挥自然。照这个状态，正式演出基本不会出现失误。”
“但愿如此吧。”温悠冉抱着碎花长裙走到一旁，笑着插话，“我每次演到反差那段，总忍不住笑场，刚刚还好忍住了。”
“多适应几次就习惯了。”苏曼琪把厚厚一沓纸质剧本收拢整齐，清点一遍确认没有遗漏，“距离汇演只剩下几天，我们抓紧一切时间磨合细节。”
几人说说笑笑收拾齐全，锁上空教室大门，沿着安静的走廊往本班教室走去。晚风顺着走廊窗户灌入，带着初秋清爽的凉意，吹散一下午排练积攒的燥热。
此时班里大部分同学都在低头整理书本，等待晚自习结束。班主任坐在讲台旁批改作业，看见他们一行人按时归来，神色从容，便没有多做询问，只是朝这边轻轻点了下头。
回到座位，江言拿出水杯喝了两口，转头和江临小声讨论刚刚排练里卡壳的一处衔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细细琢磨台词停顿的时机。宋意安、温悠冉几人也凑过来，一同交流表演时的感受，小小的圈子气氛融洽。
放学铃声响起，人群涌出教学楼，少年少女互相道别，各自踏上回家的路。一整天充实的忙碌过后，所有人心里都揣着一份淡淡的期待，静静等待文艺汇演到来。
时间一晃来到周二。
一整天的课程平稳推进，各科老师没有安排繁重的练习任务，课堂氛围相对轻松。班里不少同学早就听说高二二班准备了汇演小品，课间总有好奇的人围过来打探节目内容。
“你们小品到底讲什么的呀？会不会有反转？”
“听说江言要反串角色，是真的吗？”
面对接连不断的提问，小队几人默契地笑着卖关子，只透露是轻松搞笑题材，坚决不剧透关键笑点，吊足了全班所有人的好奇心。
下午最后一节课临近尾声，校园广播骤然响起，清晰的声音传遍校园每一个角落。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请注意，本周周五下午，我校将举办年度校园文艺汇演。请所有报名参演的同学做好最后的筹备工作。今日放学后，全体参演人员前往学校大礼堂，进行带灯光、音响的正式舞台联排，请大家准时到场，不要迟到。”
广播通知话音落下，教室里面立刻掀起一阵小小的骚动。压抑许久的期待终于有了确切着落，不少准备节目的同学兴奋地低声交谈，
宋意安猛地坐直身体，眼里满是激动：“终于要去大礼堂联排了！说实话，空教室排练再多次，没踏上正式舞台，我心里还是有点慌。”
“我也紧张。”温悠冉轻轻攥了攥手心，“没有观众的时候还好，一想到这么大的礼堂坐满师生，不由得有点放不开。”
季星扬摆了摆手，宽慰大家：“不用过度焦虑，我们反反复复排练这么多轮，台词、走位早就刻在脑子里，正常发挥就行。”
江言扭头看向身旁安静看书的江临，兴致勃勃问道：“马上要登上大舞台彩排了，你会不会紧张？”
江临合上书本，指尖轻轻摩挲书页边缘，抬眸看向江言，浅浅一笑：“单独站上台或许会忐忑，但和你们所有人一起，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他句来安静，话不多，可平淡的安慰总能让人安下心。
下课铃声准时响起，同班同学陆续背起书包离校。小品小队的几人收拾好书包，拎着装着全套戏服的布袋，结伴朝着校园深处的大礼堂走去。
推开礼堂大门，开阔的空间扑面而来。高高的舞台矗立在前方，一排排射灯整齐悬挂，层层阶梯式座椅空旷地延伸至后方。和狭小的空教室截然不同，宏大的场地自带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各个班级的参演队伍陆续抵达，礼堂内渐渐热闹起来。舞台之上歌声、器乐伴奏、各类台词此起彼伏，不同节目轮番彩排，喧嚣却充满青春气息。
他们寻了一处后排空位坐下，安静观摩其他班级彩排，悄悄适应礼堂的声场与灯光。漫长的等待过后，工作老师拿着名单呼喊高二二班上台准备。
几人立刻起身，去到礼堂侧边的更衣室更换戏服。
江临穿上黑色西装，挺立在舞台一侧，气场沉稳。江言换上纯白长袖衬衫，温润柔和。温悠冉的杏色碎花长裙、宋意安干练的衬衫西裤，还有季星扬、张乐骁成熟的正装一一穿戴完毕。
众人走上舞台，灯光缓缓落在身上。即便台下没有坐满观众，面对空荡荡的观众席，不少人心里依旧泛起一丝紧张。
工作老师示意伴奏就位，小品正式开始。
江临饰演的霸道总裁台词平稳流畅，情绪张弛有度。他与江言的对手戏默契十足，一冷一软相互映衬，互动自然生动。每一处停顿、对视都和反复练习时别无二致。
温悠冉精准拿捏角色特质，前一秒柔弱委屈，转瞬神态反转，标志性的反差桥段完成得十分出彩。宋意安紧跟流程，作为跟班助理衔接各个剧情节点。季星扬与张乐骁的对手戏趣味十足，不断引爆潜在笑点。
一轮完整表演结束，负责审核节目的老师忍不住鼓起掌，走到舞台前方点评。
“整体效果非常出彩！剧本节奏紧凑，笑点设计自然，各位同学配合默契。正式演出保持这个状态，一定会收获很好的反响。只有个别走位小细节稍后微调一下就完美了。”
得到专业老师的肯定，悬在众人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大家认真记下老师指出的细微问题，互相交流调整方案。
夕阳穿过礼堂高处的玻璃窗，金色光束斜斜洒落，铺在舞台地板上，化作一片片细碎柔和的微光。
江言走到舞台边缘，微微喘气，眼底盛满光亮，难掩心中欢喜：“第一次站在正式舞台彩排，居然这么顺利！”
江临缓步走到他身侧，一同望向空旷的观众席，声音轻柔清晰：“我们付出了那么多时间反复打磨，本来就值得最好的结果。”
苏曼琪拿着笔记本，召集所有人汇总需要修改的细节。其余几人围拢过来，一边讨论一边放松地说笑。
夕阳慢慢下沉，暮色悄悄笼罩校园。少年少女收拾好道具与戏服，并肩走下舞台。
所有人心知肚明，一次次自习间隙的私排、放学后的打磨、今天大礼堂的联排，所有汗水都在为周五蓄力。
等到文艺汇演当天，舞台灯光尽数亮起，此刻落在地板上的点点微光，终将汇聚成属于他们的璀璨星光。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