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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甃涔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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甃涔指尖随意按灭手机屏幕,没半点想和汴璨细说论坛流言的念头,随手将手机往课桌深处一塞,整个人懒懒趴在桌面上,语气平淡地敷衍:“没什么。”
身旁的汴璨却没有就此罢休,视线牢牢落在甃涔单薄的侧背上。两人之间长久以来的较劲,从来都不只是简单的学霸与垫底学渣的成绩矛盾,所有隔阂的根由,其实早在各自的家庭里扎下了深根。两家本是沾亲带故的远亲,从小到大不可避免地相识,算下来足足十一年的交集,可这么多年里,他们始终形同陌路,平日里碰了面也只会匆匆错开目光,几乎没有半句多余交谈。
甃涔的母亲甃婷雅与父亲魏阮早早走向婚姻破裂,这件事彻底割裂了两个家庭的平衡。离婚之后,甃婷雅彻底斩断了对魏阮所有的经济扶持,不再给对方一分一毫的开销,却唯独心疼独自留在魏阮身边的儿子甃涔,特意从自己名下的公司拆分出百分之五的股份,全部转到甃涔名下,当作往后能护他安稳生活的底气。
汴璨清楚这段往事,也明白魏阮偏激固执的性格给甃涔带来了多少压抑与委屈,只是从前两人关系疏远,从没有机会静下心好好聊过。如今机缘巧合成了同桌,他下意识想弄清甃涔低落烦闷的缘由,不肯轻易就此揭过话题。
甃涔听见耳边持续不断的追问,心底漫开一层浓重的无力感。他抬眼斜睨了汴璨一眼,眼底十分是藏不住的疲惫与无奈。他和汴璨相识相处这么多年,对方太懂他骨子里别扭又敏感的性子,自己这点故作冷淡的伪装,在汴璨眼里根本不堪一击,压根瞒不住心底翻涌的烦躁。
校园论坛里铺天盖地的造谣、父亲魏阮刺耳伤人的训斥、从前那段无疾而终的恋情,无数烦心事积压在甃涔心头,本就憋闷得喘不过气,眼下还要被前男友一遍遍地追问,积攒许久的情绪终于压不住了。他干脆整个人伏在桌面,侧脸贴着凉凉的木质课桌,刻意偏过头避开汴璨的视线,语气裹着清晰可辨的不耐烦,音量也不自觉拔高了几分:“都说了没什么,汴璨你到底烦不烦?能不能别再追问我了。”
教室里只剩下两人之间安静的僵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格外清晰。甃涔闭着眼,刻意放空思绪,试图忽略身侧那道炙热、始终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只想安安静静躲一会儿,不用应付那些糟心事,也不用面对眼前让他心绪混乱的汴璨。
安静僵持了约莫半分钟,身侧忽然传来一道放得极轻、褪去了平日清冷锐利的嗓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柔软试探,轻轻撞进甃涔的耳朵里:“……阿涔。”
仅仅两个字,是从前他们尚且相恋时,汴璨独独对他使用的亲昵小名,分开这么久,他早已以为这个称呼会彻底尘封在过往里,再也不会听见。
甃涔的身体骤然一僵,后背绷紧,连指尖都下意识蜷缩起来,一股热意顺着耳尖迅速蔓延至整张脸颊,白皙的皮肤浮出一层浅浅的绯红。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抬起头,直直看向身侧的汴璨,眼神慌乱又无措,连说话的语调都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音:“你干什么突然这么叫我?平白无故的,好端端提这个称呼做什么,没别的事就别乱喊。”
汴璨望着他脸颊那层藏不住的红晕,心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与悔意。从前分手时的冲动、这些日子藏在心底的思念、看见论坛上别人随意揣测诋毁甃涔的恼火,全都揉杂在一起,让他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情绪。方才的执拗尽数散去,眉眼间满是柔和,放低了音量,认认真真望着甃涔泛红的双眼低声开口:“……阿涔,我实在没能忍住。看见你一个人闷着不说话,我放心不下。”
甃涔强撑着冷淡的模样,硬着头皮抬眼直视汴璨,刻意摆出一副厌烦不耐的神情,可脸上的红晕半点消散的迹象都没有,反倒因为近距离对视,颜色又浓重了几分。
他心里清楚,在这个ABO分化的世界里,Alpha主动用这样亲昵私密的小名呼唤Omega,本身就带着极强的暧昧与专属意味,是只属于亲密之人的相处方式。信息素的本能会让两个分化者敏锐捕捉到这份特殊的亲近,不管是身为Alpha的汴璨,还是身为Omega的自己,都会被这一声称呼轻易搅乱平稳的心绪。
从前在一起时,汴璨只有在二人独处、卸下所有防备的时候,才会这样轻声唤他阿涔,每一次都能让他心跳失控。分开之后,两人刻意保持距离,刻意划清界限,再也没有过这般亲近的时刻,如今猝不及防听见这声称呼,过往所有细碎温柔的回忆瞬间全部涌进脑海,让他根本无法平静下来。
甃涔慌忙移开视线,盯着桌角凌乱的习题册,掩饰自己慌乱的心跳,嘴硬地低声抱怨:“你真的很烦人,能不能安分一点,别总揪着我的事不放。”
汴璨没有挪开目光,依旧安静注视着他躲闪的侧脸,空气中若有若无飘着两人淡淡的信息素气息。汴璨沉稳温和的Alpha信息素轻轻散开,没有丝毫压制的攻击性,反倒带着安抚的意味,一点点包裹住身旁情绪紧绷的Omega。
甃涔能清晰感知到那层温柔的信息素,心底那股烦躁压抑的情绪悄悄平复了些许,可面上依旧不肯松口,不愿在汴璨面前展露半分柔软。他死死攥着手里的笔,指尖微微泛白,脑子里乱糟糟的,一边想起父亲魏阮刻薄的指责、论坛里不分真假的八卦流言,一边又忍不住晃过从前和汴璨相处的点滴,两种情绪交织缠绕,让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
他清楚自己不该再对汴璨抱有任何多余的心思,当初是自己主动提出分手,是他亲手斩断两人之间所有牵连,可如今仅仅一声久违的小名,一个温柔的眼神,就让他苦心维持许久的冷静防线摇摇欲坠。
汴璨看着他别扭又慌乱的模样,没有再继续追问那些烦心事,只是安静陪着他坐在课桌旁,不再出声打扰,却也没有挪开半步。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的课桌上,隔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过往的隔阂、当下的拉扯、藏在心底未曾说出口的在意,全都安静掩埋在这段沉默又暧昧的共处时光里。
在这样一个世界里,alpha可以和alpha在一起 Omega也可以和Omega在一起,alpha可以和Omega在一起,Omega可以和beta在一起,alpha也可以和beta在一起,男女是第二性别,第一性别是abo不过……
『恋爱自由嘛~』
方才汴璨那声亲昵的“阿涔”还萦绕在甃涔耳边,脸颊残留的热意迟迟散不去。他心底暗自压下翻涌的慌乱,刻意给自己找借口宽慰:就算日常和再多Beta来往,自己骨子里仍是Omega,生理本能本就敏感,方才脸红失态也算情有可原,绝不能让人看出破绽,更不能暴露他一直伪装Alpha的秘密。
刺耳的下课铃声骤然响彻整栋教学楼,物理老师抱着厚厚一摞习题卷快步走出教室,紧绷的课堂氛围瞬间松懈下来。班里喧闹声四起,学生们三三两两凑到好友桌边,叽叽喳喳聊着游戏、八卦,全是和课业无关的闲谈。
甃涔懒得掺和周遭的热闹,重新把白色有线耳机塞进耳朵。班里不少同学都换上了轻便的无线耳机,可他试过几回,总觉得耳空空荡荡的没有安全感,依旧常年戴着旧款有线白耳机。前些日子他在校外和人打过一架,周身刻意释放出强势冷硬的气场,所有人都默认他是攻击性极强的Alpha,全班大半同学都刻意和他保持距离,不敢主动上前搭话。唯有从小一同长大的小学好友许彝桐,清楚他伪装之下柔软敏感的本性,从来不怕他刻意装出来的生人勿近。
连日积攒的烦心事压得他头昏脑胀,伪装Alpha时刻紧绷神经更是耗尽心力,没一会儿便趴在冰凉的课桌上沉沉睡了过去,耳机还松松挂在耳侧,连平日里用来压制Omega信息素的阻隔贴都松了一角。
许祎桐绕过人堆走到他桌边,手掌轻轻搭上甃涔单薄的肩膀,压低嗓音拖长调子逗他:“涔涔~醒醒,下课啦,别闷头睡了。”
熟睡被惊扰,甃涔的起床气瞬间涌了上来,脸颊埋在臂弯里,闷闷的嗓音裹着显而易见的烦躁,半点不想动弹。他下意识压低声线,刻意模仿Alpha低沉冷硬的语调,生怕软糯的Omega本音露馅:“干什么?”
他半点不肯起身,就维持着趴桌的姿势闷了足足三分钟,才慢悠悠抬起头,眼底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水雾,神色恹恹。方才用来掩盖信息素的阻隔贴微微滑落,一丝浅淡温顺的Omega气息险些溢出来,他慌忙抬手按住颈后,不动声色调整好贴片。
许祎桐一眼看穿他强撑的伪装,见他这副慵懒又暴躁的模样,忍不住弯起眉眼打趣:“困成这样,不如起来重新趴着睡舒服点。”
甃涔闻言眉峰一蹙,冷淡淡地扫了好友一眼,刻意摆出Alpha独有的疏离强势,语气没半分情面:“许祎桐,闲得没事就去办公室帮老师整理试卷,别在我跟前晃悠烦我。”
窗外的阳光斜斜落在甃涔发顶,他侧过身子避开光亮,刻意隔开了和许彝桐的距离,丝毫没有闲聊的兴致。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再度闪过方才汴璨唤他小名时温柔的模样,心口一阵慌乱——汴璨是顶级Alpha,感知力远超常人,方才自己脸红失态,对方说不定已经察觉到一丝异样,一旦被拆穿伪装Omega的事实,所有苦心维持的强硬形象都会轰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