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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反正他都会 ...

  •   第二天早上六点四十,周昉在门口的换鞋凳上等季邢敲门,过了五分钟,门还是没响。

      周昉觉得不对劲,穿上鞋去了季邢家门前。

      “季邢,你再不起来就要迟到了!”

      过了一会儿还是没人应,周昉心里有点着急了,刚要飞奔回家拿手机打电话,身后的门开了。

      “走吧。”

      季邢还是像平时一样,没什么情绪,甚至比平时还要淡几分。

      周昉凑近他观察了一会儿,最后除了发现他脸有点红,其他什么也没发现。

      “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晚?”

      “昨晚忘记订闹钟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周昉还是决定开口问,

      “脸怎么红了?”

      “水烫到了。”

      周昉听了更急了,因为季邢左脸上红了一大片,如果被热水烫成这种程度,也该去医院了吧。

      “走吧,先去医院看看吧,早上咱俩请假,我叫我妈也给你请,你妈那边就跟她说你陪我去医院了。”

      周昉拽着季邢的手想把他拉走,但那人一动也不动,不肯走半步。

      季邢一直低着脑袋,这种情况对季邢来说是鲜少的——周昉说完一句话而自己没有给出回复。

      周昉也确实被眼前这人的态度逼急了,直接抬手摸了上去,结果刚碰到就猛的收回去,简直冰死了。

      在他伸手快要碰到的瞬间,季邢下意识的愣在原地,下一秒又想起自己要瞒着他,猛的往后退了一步。

      “你脸被热水烫凉了?”

      周昉皱起眉盯着季邢,或许是因为无法理解,又问了一遍:“你脸被冻住说不了话了?”

      季邢咳了几下,清了清嗓子,开口说话时声音还是很哑:“我自己拿冰袋敷了一下。”

      “你到底能不能说?现在已经六点五十四了,我叫我妈请假。”

      茶壶在门口看着这一切,它也听不懂这俩人到底在吵些什么,不过它从他们的语气中听出他们不开心。

      原本摇的起飞的尾巴也不摇了,周昉从它旁边走过的时候,它像往常安慰陈卓一样咬住了周昉的裤腿脚。

      “没事的茶壶,哥没生气,你去找那位哥哥玩一会儿好不好?”

      周昉揉了揉茶壶的头就去卧室找陈卓了。

      茶壶又摇着尾巴跑到季邢腿边,咬住裤脚开始慢慢的晃脑袋。

      季邢看着它笑的一脸开心的样子,也不想伤了小狗的心,蹲下去揉小狗的头。

      “请好假了,走吧,你父母在家吗?”

      “我妈还在睡觉,没醒。”

      周昉走过去,拉了拉茶壶的脖子示意让它先回家,茶壶觉得自己拯救了两个人的情绪,一蹦一跳的往家跑。

      “是因为我吗?”

      空旷的走廊里声音清晰又坚定,周昉抬起头和季邢平视,又问:“因为我让你给我补课,你父母觉得耽误你了?”

      季邢想开口解释,又怕自己解释不清,但他知道自己更怕什么——让周昉为自己自责。

      “没有,他们觉得我回来晚是因为去耍去混,就只打了我一下,别的没什么了。”

      空气越发安静,安静的让季邢觉得有些害怕,于是抬起头想看看他的表情。

      然后看见了周昉的手向他伸过来,拉着他的手往季邢家走。

      “打开。”

      周昉直接喊着说。

      门锁打开的一刻,周昉拽着他往季明月的房间走。

      作为一个新时代有礼貌有素质的高中生,周昉当然没有冲进去,只是“邦邦”的拍门。

      “季邢你个小兔崽子!大早上发什么疯!滚远点!”

      “阿姨你好,我是周昉,我来是想跟你解释一下昨晚季邢晚归的事。他是被我要求去我家帮我补习,如果你有任何问题,请找我,能用钱解决的事情我就解决,钱解决不了的麻烦你去找我妈妈,再见。”

      周昉说完就拉着季邢走了,他听见房间里传来赔笑的声音,更觉得虚假和厌恶。

      周昉和季邢虽然现在是同班同学,但季邢的小学和初中只是在一个普通学校上的。

      五中附小和附中的门槛很高,自从季明月和陈比时的餐厅生意惨淡后,没过多久就亏本了。

      虽然手握着五中的学区房,但他们又舍不得卖,毕竟五中附近的房价越来越高,如果现在卖掉以后不一定能买得到了。

      两头为难之时,周云谦和陈卓帮了他俩一把,但也只保住了餐厅的运营,儿子季邢的学校保不住了。

      九岁周昉的生日那天,陈卓夫妇邀请了季明月一家来家里参加派对,同岁的季邢对着桌子上的巧克力蛋糕直眨巴眼睛,周昉看在眼睛里没说。

      当天晚上十一点多,派对终于结束了,周昉蹦蹦跳跳了一整天现在也终于累了,瘫在沙发上没有去送季明月一家出门。

      瘫坐了一会儿周昉又想起那块巧克力蛋糕。

      季邢和周昉是从产科病房里就认识的小伙伴。

      那年季明月和陈卓的预产期相似,俩人就约定好了在同一家医院同一间病房里住院,周昉在半夜十一点四十七出生,而季邢和他相差了三十七分钟,正好在第二天凌晨。

      周昉一直记得自己生日的下一天就是季邢的生日,之前的礼物都是陈卓代替周昉给季邢准备的,这次周昉决定亲自挑选。

      于是周昉端着巧克力蛋糕盘子往季邢家走,刚要敲门就听见门里面传来季明月的声音。

      “季邢,咱得记好了,你能有现在的生活都是因为我俩,咱家能有现在的生活都是因为周昉家,他们动动手指头,咱家就什么都有了,知道吗?所以咱们得顺着他们,顺着周昉。”

      季邢虽然不理解后面那些句的意思,但他知道第一句的的意思,季明月总跟他说这句话,告诉他要知道感恩,那后面那些句也是要感恩吗?季邢不知道。

      不过周昉确确实实的听到了季邢的回答,他说知道了。

      周昉这孩子早熟,只要他问的,陈卓都会回答他,他很理解季明月话里的意思。

      那句“知道了”在无意间伤害了一个小孩子的心,周昉对着巧克力蛋糕说了句生日快乐,把蛋糕放在地上就回家了。

      从家到学校的路上有许多榆树,个个正值青春年少的好年纪,挺直了腰杆争着向上,横向开枝散叶,为这条枯燥的路添了一些色彩和活力。

      周昉觉得很久没这么爽快的说话了。

      转念一想又觉得刚才对季明月说的那些话确实很不礼貌,而且自己没有考虑到季邢的情绪,现在那人一句话都不说了。

      “内个……你……你帮我背书包。”

      周昉悄咪咪的回头看了一眼,本想直接问他有没有生气,又觉得这样有点崩自己人设了。

      没办法,十七岁高二生的心思还是和二年级的小学生一样……

      “好,给我吧。”

      说完那句话,季邢就伸手把周昉单肩背着的书包拿下来放自己背上了。

      “内个……你……你把眼镜给我戴戴。”

      季邢近视的度数虽然很低,但季明月夫妇在他的学习上管的十分严格,怕他因为眼镜的事而耽误,早早就配上了眼镜。

      他很少戴眼镜,只有去上学的时候才会戴,其余时候戴眼镜对他来说并不必要。

      “我没生气。”

      相识十七年的朋友,这么反常的周昉,季邢当然能知道原因。

      “你没生气怎么知道我要问你生没生气?你就是要生气。”

      周昉有点急了,又说:“那我也不是故意的……”

      这也太假了吧,果然“错事”做多了,这种话就成口头禅了。

      “好吧,我就是故意的。”

      破罐子就应该破摔,周昉直接坦白。

      “谢谢你,真的。”

      季邢看见周昉一幅眉头要皱成曲线的样子,微微牵了牵嘴角笑了。

      他那张脸本来就长得好看,周昉曾经觉得要是季邢的那双眼睛长在自己脸上,睡觉他都得睁着睡。

      就是他没什么特别起伏的情绪,这让周昉觉得没意思。

      此时的周昉看见季邢笑了,卡了一会儿没说话,不过马上就又傲娇的把头扭回去,边走边说:“我就知道你没生气。”

      季邢跟在后面,抬手把眼镜摘了塞进校服口袋里没再戴。

      俩人进学校时陈凯平依旧在进行他的每日任务,看见他俩一前一后的进来,本想说点什么,但这俩人一个学习好,一个不咋学。

      说不说都没用,再说人家请假了,勿虑勿虑,陈凯平在心里劝自己。

      周昉敲完门后就径直的朝座位上走,曾凡此时又睡成狗了。

      周昉拉开凳子坐下,又踹了一下曾凡的椅子,曾凡猛的惊醒以为是老陈来了,扭头发现是这么个损同桌。

      “你又发什么神经?你请假在家躺着大床舒舒服服睡觉,我就搁这儿屁大点地方的桌子上休息一会儿,您行行好行不?”

      曾凡确实有点起床气,周昉早就习惯了,毕竟上半年那学期他俩也互相犯贱打扰对方睡觉。

      “别睡了,起来学习。”

      周昉想起昨天这人斗志满满的样子,对知识的渴望快要把书泡湿了。

      “我这是策略,先保证充足的睡眠,才能有精力去学习,知道不,我聪明着呢。”

      曾凡对着他挑了挑眉,又准备去睡,周昉也没再叫他,自己拿出昨天上课的笔记去背。

      在学习这方面,周昉的注意力能集中的时间也就将近半个小时,学了一会儿又没动力了,又开始扒拉旁边的曾凡。

      曾凡一脸生无可恋的抬脑袋睁眼睛,清楚的知道这个早自习自己注定睡不了,心一横直接和周昉小声唠嗑。

      “哥,隔壁班那个邵博语昨天分化了,他一直以为自己会是一个omega,结果分化成了alpha。”

      周昉脸拄着胳膊,听的津津有味,现在只要不学习,他什么都能听。

      “就上次打球故意绊我那个?”

      “对,就他,昨天还找我约球来着,但我没答应,我现在也是要好好学习的人。”

      曾凡满脸不在乎的翻开刚才睡觉时用来当枕头的书装模作样的看,因为他从后门的门窗上看见陈凯平来了。

      几秒钟后,陈凯平意料之中的站上了讲台。

      “大家先停一下啊,我宣布一件事。”

      “由于高三学年临近高考,学校要求高一和高二的同学们不要去高三区域跑跳打闹,严禁大声喧哗,请各位同学们都遵守校规校纪,为高三助力,也为自己积德好不啦?”

      陈凯平一腔热情的宣读着刚才开会的笔记,念完还给自己鼓了鼓掌。

      这小老头一直这么逗。

      五中的教学楼是一个“兴”字,有“祖国复兴,繁荣昌盛”的寓意,“兴”字上面的三个竖分别按顺序安排着三、二、一学年的学生和老师。

      周昉抬头透过教室的玻璃往外看高三学年的各个班级,虽然看不见他们的表情,但确实给了周昉一种紧迫感,让周昉不禁在心里想,如果他现在还有十天就高考了,毕业前最想做些什么呢?

      下课铃突然响起让周昉没继续想象下去。

      船到桥头自然直。

      周昉决定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拉着曾凡去了卫生间。

      “你好像个omega,上个厕所还非得叫人陪着。”

      曾凡吐槽他。

      “你别分不清好赖,我这是陪你去。”

      曾凡:“…………”

      周昉现在还没分化,五中规定未分化的人一律只能和beta共用卫生间,于是周昉和曾凡分开了。

      周昉走进卫生间的时候,听见有俩人在谈话。

      一个声音有点粗的人说:“语哥打算这周六约那个重点班的周昉打球,上次被那小子赢了一个三分,语哥打算弄回去,你来不来?”

      “来呗,我当然得来啊。”

      声音慢慢变小了,周昉知道他们应该是走了,只听了个大概,他也没放在心上,权当听了个八卦洗洗手走出了卫生间。

      出了beta卫生间,曾凡倒是还没从omega卫生间出来,周昉也发现他这几天都很慢。

      “你怎么这么慢?磨磨唧唧的,一会儿都要上课了。”

      周昉看着曾凡不紧不慢的出来,问了一嘴。

      曾凡走到他旁边小声说:“这不是特殊时期嘛,得换后颈上的阻隔贴。”

      像是突然发现什么新鲜事物,周昉还有点好奇有信息素是一种什么感觉,他刚想问就被曾凡阻止了。

      “谁要跟一个会成为alpha的人讨论这种生理问题,去去去。”

      没得到答案,周昉又想,没关系,如果季邢能分化成omega,自己去问他不就好了,反正无论自己问什么,季邢都会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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