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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桃子糖与蝉鸣 他没再打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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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再打扰身侧人做题,弯腰从书包里掏出语文课本,指尖拂过书脊上磨旧的折痕,刚好翻到了《高山仰止》那一页。
风从窗缝溜进来,掀动两张并排摊开的书页,纸页蹭过的声响轻得像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秘密。
前桌的江羽还在偷偷回头往这边瞟,被宋清用笔帽敲了敲后脑勺,又乖乖转了回去。
整间教室都是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混着讲台上粉笔落在黑板上的轻响,叶景行偏头看了眼身边人绷紧的侧影,嘴角勾了点极淡的、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笑意。
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又坐在他旁边了
一节课过的很快,下课铃刚落,蝉鸣的声浪就顺着窗户漫了进来,刚安静没两分钟,周围几个男生就呼啦啦围了过来,胳膊搭着桌沿往最后一排凑,嗓门亮得整条走廊都能听见。
“我靠叶景行,你真的是梧桐那个考695的年级第一啊?”
“之前梧桐来打联赛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眼熟!太牛了兄弟!”
一群人闹哄哄的,问竞赛题的、问初中八卦的、还有凑过来要联系方式的,把叶景行的桌子围得严严实实。他靠在椅背上,笑着应话,指尖却漫不经心地在桌角敲,目光总往身侧埋着头写题的人身上飘。
林庭风被吵得笔尖顿了顿,刚要把笔收起来往走廊躲,胳膊就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叶景行趁着众人转头闹的空隙,递过来一颗冰得发潮的桃子糖,声音压得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给你的,吵到你了,缓缓。”
前桌的江羽看得眼睛都直了,戳了戳旁边宋清的胳膊:“我靠?他刚转来就给林庭风塞糖?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林庭风收过别人的东西啊?”
宋清抬眼扫了一眼,指尖转着笔,没说话,耳尖却动了动。
周围的哄闹还没散,叶景行把糖往他这边递,指尖都快碰到林庭风的桌沿了。
林庭风的手指搭在练习册的页脚,往回缩了半寸,没接。
他声音压得很轻,没什么情绪:“不用。”
满教室的喧闹撞在这两个字上,连前桌江羽戳宋清胳膊的动作都顿住了,空气静了半秒。
叶景行却半点没僵,也没半点尴尬,只是弯了弯眼睛,把那颗桃子糖,轻轻放在了林庭风摊开的习题册空白处。
他没再催,转头就笑着接了旁边男生递来的竞赛题草稿,只有指尖蹭过纸页的时候,被穿堂风掀得晃了晃。
林庭风盯着那颗凉丝丝的糖看了三秒,最终也没碰。
风扫过桌面,把印着桃子图案的糖纸吹得轻轻打了个转,淡得几乎闻不见的甜香,刚漫到鼻尖,就被满室的蝉鸣和人声淹没。
上课铃刚落,围在叶景行桌边的人瞬间散得干净,满室的喧闹像被铃声带了出去,只剩走廊外的蝉鸣,还在窗沿上晃。
物理王老师抱着他那只永远不离手的不锈钢水杯,晃得杯盖叮当作响,边走边敲讲台:“都把必修一翻出来。”
走到叶景行桌前时他停了脚:“新转来的林同学是吧?先跟新同桌凑一下,有空来我办公室补一下之前的进度。”
叶景行应了一声,指尖轻轻敲了敲身侧的桌沿。
林庭风没抬头,攥着笔的手往旁边挪了半寸,把摊开的物理书,悄无声息推到了两人课桌的分界线上。
林庭风正低着头画受力分析,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便签,落在了草稿纸的空白处。
字是冷的,与叶景行微笑的脸毫不相关:你不喜欢吃桃子糖?
林庭风捏着纸角没动。
穿堂风掀得纸边晃了晃,下一秒便签就被人抽走了。
没过两秒,又一张纸落在他笔边,还是那笔清瘦的字,末尾多了点潦草的、没藏住的笑意:
「同桌,别这么闷行不行」
「小冰块」
「理理我吧」
林庭风的笔尖在便签的空白处顿了三秒,最后只写了五个字:
「别叫我小冰块」
叶景行的目光落在那五个硬邦邦的字上,笔尖顿了半秒,忽然就弯了眼。他没出声,只肩头轻轻抖了抖,连耳尖都沾了点没藏住的笑意,连带着那张冷硬的便签纸,都被指尖揉出了点软乎乎的褶皱。
——
窗外的蝉鸣不知什么时候就弱了下去,最后一缕金橘色的夕阳斜斜擦过教学楼的檐角,落在摊开的物理练习册上,把最后一行公式染得暖融融的。
等讲台上的老师合起教案的那一刻,教室里瞬间漫开收拾东西的窸窣声响,晃眼就到了放学的时候。
“明天见哦,同桌。”
叶景行把书包往肩上一搭,指尖还捏着那张写了“别叫我小冰块”的便签纸,转身往教室外走。
道旁的香樟树把盛夏的阳光剪得碎碎的,金绿色的光斑顺着风滚过他的发梢、肩头,把他整个人都裹在一层软乎乎的暖光里。连他晃着书包带的背影,都浸在傍晚清透的风里,亮得让人移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