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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我喜欢你 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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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酒店楼下,她突然想起应该要买点药上去才行,于是跑遍了周围一整条街,才找到一个药店买了退烧药和感冒药。
她风风火火的坐上电梯,跑到谢晨房间门前焦急的敲门。
站在门口,大衣的扣子都没有扣紧,脖子上的围巾散开了一半,一双琥珀色的大眼里满满的担忧。
脸冻得微红,睫毛还上着霜,头顶上肩上落着些许的积雪。
谢晨打开门看见陈雪的模样,怔了一下。
“冷不冷?快进来。”
他拉着她的手臂,将她拖进房间,帮她解开外衣抖落积雪,挂在衣架上。
陈雪看见这个酒店套间的餐桌上,摆满了各种火锅食材,一口小锅里装满了清水,尚未烧开。
“你这……”陈雪指了指锅,又指了指谢晨:“你这干嘛呢?不是说发烧了么?”
“我是发烧啊。”谢晨无辜的睁大眼望着她,捏着她的手就往自己额头上放:“不信你摸摸,你摸摸,多烫啊。”
手背贴上他光洁的额头的时候,她猛地缩了下身子,赶紧抽回了手。
谢晨一副受伤的样子:“干什么,我又没有传染病,至于么?”
陈雪低了眼睛:“不是,我手太凉。”
陈雪往房间里走了走,打量那满桌子的食材,各种海鲜和火锅菜:“原来准备好了自己开小灶,才不跟我们一起吃的啊,这是要招待谁啊,这么兴师动众的。”
谢晨走到她身后,笑的意味深长:“怎么,这么想知道啊?”
陈雪撇撇嘴巴:“我看起来像想知道么?”说着把一袋子药扔在他身上:“有病就吃药。”
谢晨险险接住,吸了吸鼻子:“这还差不多,没有枉费我拖着病体给你准备这些吃的。”
陈雪疑惑的回头看他:“你说什么?”
谢晨邀功一样指着一桌子的海鲜和菜:“你说你要来,那时候肉刚熟,你肯定还没吃吧,我不能因为自己就破坏了你的火锅大餐,所以在这又给你准备了一份。”
陈雪看着他的平日里高傲淡漠的脸,因为发烧有些泛红,竟然显得有些柔软可爱。
她压下心内无数蜂拥的热流,低了眼睛不再看他。
谢晨招呼陈雪坐下,烧开了水,下入了底料和海鲜锅底。
氤氲蒸腾着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面容,他有些笨手笨脚给她捞肉夹菜的样子,让她想哭。
美好的像是太美的梦。
她接到陈城的电话,陈城在那头大声质问她为什么还没回家。
陈雪凌冽的声音惊到了谢晨,她朝着电话那头的哥哥大喊:“我就是不想看见你这个人渣!”
谢晨往她碗里堆了满满一碗的海鲜和羊肉,他轻轻咳嗽了两声,眸光浅淡,说:“别怪你哥,你应该听听他怎么说。”
陈雪冰冷的眼光刺到谢晨身上,冷笑着:“你们男人的话,有几句能听的。”
谢晨缓缓放下筷子,终于说不出话来。
陈雪说完有些后悔,看着空杯子,说:“谢晨,你能借我点钱么?”
谢晨凛凉的眸子望着她:“你要用钱干什么?”
她垂了头:“我不想回家,回家又会跟他吵架,除了沈莹,我也没有别的可以收留我过夜的朋友,可沈莹家里现在那样,我不能再去添乱了。所以我想去外边住。”
“我会帮你定在我隔壁。”
陈雪苦笑摇了摇头,说,这里太贵了。
两个人吃完饭陈雪走出谢晨房间,谢晨却也跟着她走出来。
她问他:“你要出去么?”
谢晨捏着自己的房卡:“这个房间借你住,我今晚另找别处,恩……就李灿家吧。”
他这么说着,就把自己房间的房卡塞到她手中,可陈雪的拳头狠狠的握紧着,不肯接。
她咬着嘴唇,眼睛通红:“别闹了,你都生病了,况且我欠你的人情太多了,不能再要了。”
人情啊……
谢晨眸光淡淡:“你欠我的可不只是人情。”
她没有看清他寥落的表情。
他收回自己的房卡,给他转了些钱过去。
送她出了自己住的酒店,谢晨本该回去的,可他却一直跟在陈雪身边,倒像是带着她到处游荡。
谢晨带她找到了一家假日酒店,定了两个房间,把钥匙扔到她手上:“你睡503,我睡502。”
陈雪慌乱的接住扔过来的钥匙,抬头惊讶道:“你不回去吗?”
谢晨进了电梯,轻描淡写道:“你自己住这样的地方不害怕吗?快上来。”
到了房间谢晨把房卡给她:“进去之后把防盗链挂上。”
陈雪鼻子发酸:“谢晨,你不用这样,其实我都知道了。”
谢晨为她关门的手停在半空:“你知道什么了?”
陈雪苦笑着:“我看了,林帆哥在空间里发了他跟女朋友的照片。”
谢晨被冻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知道你不告诉我这些是好意,但你也真的用不着对我这么好,我们打的那个赌,我其实无所谓了,现在更好啊,我自由了。”
她把谢晨从自己房间推出去,隔着门缝,她低着头说:“你回屋里好好休息,你还病着呢,晚上有什么事的话就叫我。”
关上门的时候割开的视线,就像他们被剪断的最后的关联。
以后,他再也不用背负着愧疚善待自己了吧。
再也不会有了吧,那样星辰一样闪耀又稀有的温柔。
明明都不是自己应得的,明明已经想清楚了的,可为什么眼泪停不下来,为什么,会这么伤心。
深夜,陈雪觉得心里特别压抑,就自己一个人偷偷离开了宾馆。
夜晚是黑暗滋长的巢穴,在心里翻动的那些丝丝缕缕的孤独,从巢穴深处爬了出来,终于翻天覆地。
她顺着路走了很久很久,不知道去哪,只想一直在路上,不想停歇。
路过一家24小时便利店,她驻足望了一会,突然想买一盒烟试试。
坐在街边点燃一根烟,头顶迷蒙的路灯光把她孑然的影子冰冷的印在雪地上。
她学着谢晨的样子,把烟掐在指尖,放在口中然后点燃,像点燃了心底欲盖弥彰的罪孽。
烟气冲进喉咙,灌进肺部,她猛烈的咳嗽起来,眼泪都被呛了出来。
也没什么好味道啊,世人为什么却那么迷恋。
她在外边游荡了很久才肯回去。快到酒店正门时她却突然定在原地,再也动弹不得。
她看见了谢晨。
黑夜笼罩在漫漫长街,望不到尽头,他孑然伶仃的身影微微斜着靠在了路灯旁,可能是因为病了的缘故,他的身影在风雪中飘零着,格外刺眼。
大雪纷飞着在他身上编织成白色的囚笼,是末路的飞鸟,撕尽了雪白的羽翼,眼瞳深处印着刻骨的孤独。
陈雪朝他跑过去:“你怎么在这?你在这多久了?”
谢晨看到陈雪,眼里忽然燃起光亮,却好像因为发烧意识有点混沌:“你去哪了?”声音苍白,脸颊却是病态的潮红,像个久病的孩子。
“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出去转转,我心里不舒服睡不着觉,你这还病着呢,你说你跑出来干嘛……”
她还没有说完,就没了声音,是因了那个男孩突然踏前了一步,将她拥在怀里。
他身上清凛的香气瞬间将她包裹。他把头深深的低下来埋在她肩膀,似乎已经烧的意识不清,他声音脆弱的像要碎去,说:“你去哪了,雪太大,你不要走丢了。”
一瞬间的动容要摧毁她一整副心魂了。可她还是推开他:“我们回去,你烧严重了。”
谢晨却一副委屈的样子,拉着她的袖子不肯走动一步,他说:“你欠我的东西还没有还啊。”
陈雪探手去摸他的额头,滚烫的吓人:“快回去!回去吃药睡觉!”
“我不好么?我对你不好么?还是说林帆比较好?”谢晨看着她,眼里的碎光像凝集了漫天的星辰。
陈雪彻底崩溃,她放开他,摇着头,眼泪就快逼出眼眶:“你不用这样的谢晨,真的。林帆的事怪不得你,打赌是咱们两个自顾自做的约定,可他林帆不喜欢我,谁也控制不了,不是你的错。你用不着因为觉得对不住我就对我这么好。这么多的人情,我真的还不起。”
是的,无论是什么理由,我都还不起。
从没奢望过,如今这样不幸的自己,会剩下多少运气能换来这样的沉重又稀有的温柔。
太多太美好,让人诚惶诚恐,不敢靠近。
太遥远了,是众人仰望的,天上的星辰,即使坠落天际也依然遥不可及。
林帆也是。
你也是。
向星星伸出手,这样愚蠢又不自量力的事,我再也不敢了。
“谢晨,你别可怜我,你这样只让我觉得自己更可怜。你对我很好了,很多喜欢你的女生都没有这个待遇,我现在满足了,不敢奢求别的,所以你也别再招惹我了。”
谢晨微微睁大了眼:“你怎么会这么说?我都说到这你还不明白?你以为我对你好是因为觉得愧对你!你凭什么这么说?明明像个白痴似的什么都不懂!”
陈雪终于爆发大吼:“是!我就是傻!我是白痴!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我最后知道!哥哥跟最好的朋友在一起我也最后知道!喜欢的人早就有了女朋友我还是最后知道!我就是傻子!碍着你们谁了!”
“是啊!没碍着我!”谢晨的声音在夜里炸开,眼底烧起烈火:“我只是觉得会喜欢你这种白痴,我比你还白痴!”
时间凝滞,陈雪愣在原地:“什么?”她眼里晃动着光芒,颤声又问了一句:“你刚才说什么?”
谢晨叹了口气,眼睛垂落在她身上,安静的像这纷纷的落雪,他说:“我不相信你没听见我的话,我不喜欢重复说话,但如果你想听,我说多少次都可以。他说:“陈雪。我喜欢你。”
那个少年肩上的落雪缭乱晶莹,他看着她的时候,骄傲却悲伤,笃定又脆弱。
过了好久,陈雪都回忆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回到了房间。
深夜在床上翻来覆去,感觉一切都是梦。于是她急切的从床上跳起来,跑出去,轻轻敲了敲隔壁谢晨房间的门。
谢晨显然也没有睡,打开门看见陈雪的时候,不自然的调转了视线,他微垂眼睫看向别处的样子,像个刚刚被驯服的幼兽,温顺却骄傲依旧。
陈雪立刻红了脸,一双大眼闪烁着:“你吃药了么。退烧没有。”
谢晨晃荡着身体靠在门边,慵懒的样子迷人又性感,他说:“我不知道,头好疼,你陪陪我。”
陈雪深吸口气一副要晕过去的样子:“等等!你让我缓缓!太刺激了!”
“刺激个p!”谢晨举了举手上的手表:“三点了,你要么选择过来陪我这个病号,要么选择滚回去睡觉,你自己选。”
陈雪钻进他屋里的速度是比抢槽的猪还要快的,姿态是堪比嫦娥奔月般潇洒优美的。
然后她帮他浸了一条湿毛巾搭在头上。
冲了一杯退烧冲剂,拿着杯子走到他面前,说:“起来喝了。”
谢晨艰难的睁开眼望着她,好看的眉头皱起来:“你就这样照顾人啊?”
陈雪是真的没照顾过谁,手足无措的站在那一脸的莫名其妙:“那,那要怎么做?”
谢晨很委屈:“起码要像电视里都市剧那样抱着我的头喂我喝啊。”
陈雪眨了眨眼:“你狗血剧看多了吧,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谢晨。”她局促的坐到他身边,然后左右看看:“但是没有勺啊,怎么喂。”
“那就像武侠剧里那样,主人公受了重伤需要喝汤药,然后女主就嘴对嘴……”
陈雪险些把冲剂泼他一脸:“自己起来喝!”
谢晨笑了,坐起身喝了冲剂。
陈雪低着头搓手:“你……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啊。”
谢晨玩味的浅笑,伸手揉了一把陈雪的头发:“我呢,以前养过一只狗,泰迪,毛卷卷的,棕色的,眼睛大大亮亮的,跟你特像。”
“然后呢?”
“然后它难产死了。”
“所以?”
谢晨打了个哈欠,简直懒得理她:“我很喜欢它,所以把你当成它的替身,行了吧。”
陈雪指着自己的脸:“我?泰迪?我很像泰迪吗?”
谢晨和她并肩坐在床边,发现陈雪竟然是光着脚跑来的,那对白白的脚丫被这光洁的地板冰得蜷了起来。
他弯下腰顺手拿了一双拖鞋,伸出手自然的握起她一只小腿,往她脚上套了一只拖鞋,然后又套了一只。
她不说话,谢晨抬头去看她,却看见她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地上。
她捂着脸,抹着眼睛,说:“谢晨,我不是做梦吧。你怎么可能会喜欢我呢?我是上辈子做什么好事了?这太神奇了。”
谢晨轻轻抚着她的头发,坏笑说:“因为我傻啊。”
谢晨要她回去睡觉,她不肯:“我就坐在这看着你。”
谢晨实在拗不过,把房间里另一张床帮她铺好,说:“来吧,你来这看着我,好好看着,看我会不会半夜飞了。”
“不是不是。”陈雪抿抿嘴笑了,吸了吸鼻子:“我怕你生病半夜难受。我守着你。”
我守着你。
她当时连自己都还不知道,这样轻描淡写的一句,却包藏下多少沉重无法言说的热爱,是一双眼焕发着光芒,只照亮一人。
她催他快睡,自己则躺在另一张床,脸一直是面对着他的方向。
脑子里放电影一样一遍一遍重放他说过的话。
之前所有的痛苦都在这一刻被抹平拂去,此刻她拥有这世上最奢侈的幸运,喜欢的人,也喜欢着自己。
黎明到来前,她走到他床边,阴翳的光线落在他熟睡的脸庞,白皙的几乎可见上面细软的绒毛,长睫覆下来,每一个棱角都有让人心生波澜的力量。
她蹲在他面前,颤抖着手指碰了碰他眉毛、眼角、鼻尖。
谢谢你,她在心里说。
谢谢你,温柔的桀骜的你。
把最盛大的美好捧在掌心送给了我,像星辰落入怀中,满怀璀璨,消弭了我来路上的所有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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