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念盼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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惩渊的话直直将呈雪带回了那日江边。
那天是一个不错的天气，但傍晚却下起了小雨，他提着酒壶坐到江边的亭子。
就着雨景，喝着酒……
后来摔了酒壶，好像是因为一个很困扰他的问题……
因是他看着小雨，突然想起来了一个笑话，正想转头同身边的人讲，却发现这个亭子除了他，一个人也没有，一个，都没有……
但他记得是有人愿意一直跟着他的，但又好像在幂江这些年来，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他在脑中努力翻找着这么一个人，但却发现他连掌位前的一些事情都想不起来了。
如果是一点都没有，那还好，但偏偏他记得一些。
他好像是惹很多人喜欢的，因为他经常在安静的环境下听见有人叫自己，左看右望却发现连阵风都没有，回想起来，连叫他叫的什么都记不得了。
他好像又是一个很开朗的人，因为他经常想起一些无聊但有趣的事情，自己身边从未有过人，无人分享，最后烂在肚子里。
这与现在的自己完全不一样，完全是两个人，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明明都说生命是自己父母给的，名字是父母赐予的，但是他甚至连自己长位前叫什么都不知道。
他想半天只知‘罚幽’‘呈雪’
他记得清楚，这是他自己取的……不……准确的来说，是以前他记得那些事时的自己取的。
所以他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
然后他就摔了酒壶……可能是脾气上来了……
他连他自己是谁，叫什么都不知道，却能发之于他人。别人见到他会叫上一句“罚执殿下”，碎风见到他有时候也要称上一句，“幽大人”。
他从来都不是自己，像是被包裹一层又一层的傀儡。
他连他自己心口的那道疤痕都毫无印象，如果是一个修士，有剑刺过这个疤痕，那么是必死的。
所以怎么会毫无印象呢……
他感觉自己就像在做梦一样‘我是谁，这一切难道都是假的吗？’
他颤着手捡起一片瓷片划在手上，感觉到痛，伤口正冒着血珠。
但这并没有让他的理智恢复过来。
比这伤口更痛的是活着，却发现自己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没有少年时的意气风发，没有对未来的憧憬和向往。
就像世间之人浑浑噩噩，他有什么资格坐在这个位置上……
双手捂住了脸，却捂不出泪，好像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流尽了。又好像有什么，在他的心口一阵一阵的抽痛着。
突然发觉有人拍着他的肩，回头看到了一个撑伞的人。
此时他早已出了避雨的亭子，雨水冲刷着被血染红的衣裳。
按理来说，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是会让人清醒的，但是他现在……
“你……”那人见他转过身，本想问一下，却突然看见了那张脸，还有被雨水冲刷，不断流血的伤口。
呈雪当然看见了他愣住的表情，但他不想理事，没有回答。
“江清卓……？”那人喊了一声。
呈雪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出于礼貌，或许也是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道：“抱歉，让你看到了，我走了，再见。”
说完起身就走了。
呈雪回过神来问道：“我那天没怎么样吧？”毕竟他只记得有人过来撑伞，后面只依稀记得他独自走了回去，中途发生了什么，自己也迷迷糊糊的。
但惩渊却记得清楚，那日他正从理阁楼走出来，路上看见有一个人跪坐在地上，衣服是青蓝色的，有一些朱红相染。
天正下着雨，虽然不是很大，但也会生病的，哪怕是灵途也是会生病的。他虽为惩执者，但也不是没有一点仁心。
于是便上前看看……
这一看便是重逢……
那张他曾找了百年有余的面容，再一次出现他面前，仿佛只是一夜之隔。
顺着这张脸看下去，却正巧见血染在浅衣上。
原来那血红相染的衣裳，衣服红色是那血红……
他看着对方的脸，叫出了百年前曾在亲密无瑕时叫的名字，却换回来的是这样子的回答。
一切都没变，但一切都又变了。
惩渊见他这样子问，怕只是客套话“没有，你说你要一个人回去，之后便走了。”
呈雪轻轻舒了口气，抬眼对上惩渊的眼：“我只是……不喜欢麻烦别人。”
惩渊惊了一瞬。
如果这真的是本人，那么定然是不会这样回答他的。
如果是这个样，难道是他记忆有损？
他又试着问了一句：“我好像在几年前见过你，在幂江外面。”
呈雪轻笑道：“我那时候还没有掌位，但是，我现在记忆有损，怕是记不起来了”
惩渊听到这儿，眼里竟有一丝兴奋的光，他记忆有损，记不起他的话，是不是就可以代表他可以重新认识他，重来一遍？
惩渊整理好自己的表情，转过去后又转过来，走向呈雪，脸上带着从不在众人眼前出现的笑意，看着比自己低半个脑袋的人道：“正式认识一下，我是惩执者，仙号渊，仙名念盼，你可以以仙名叫我。”
是婉愿从未听到过的轻快，他与惩渊认识的也算久了，但却都不知道仙名，今天也是第一次听到。
“念盼？”
“嗯，不错，请问我的这位同僚，你怎么称呼？”念盼眯了眯眼，问道。
“罚幽，”呈雪转过身，向婉愿走去，丢下两个字。
念盼追问道：“那仙名……？”
一般只有较为熟悉的人才互相称呼对方仙名，这一点是众人都知道的。
呈雪没回头，回到：“我们很熟吗？”
念盼听到，心里琢磨着这人是他认识的那个江判吗？
念盼反应了下，见眼前人走远，连忙道：“不熟也可以交换一下仙名啊”
“我不喜欢，”呈雪回答道，但似乎又觉得这样直白不太好，又接了一句“但可以交识一下。”
念盼死了的心又活了。
婉愿一边清点着货物，一边留意他们的谈话。
她身处幂江有几十年了，什么事几乎都知道，当然她也知道呈雪的过往，那是掌执告诉他的。
但对于惩渊这人却一无所知，以他的直觉让呈雪这么主动，却是第一次见的，人不可能存在于这世上，所以她觉得这两人一定有什么事。
呈雪走到婉婉面前问道：“理闻殿下，你今日有空同我们一起吃饭吗？”
婉愿愣了愣，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但好说是同不熟的同僚互相认识一下，便答应下来。
“行，惩渊，你来不来？”
“来！三个人？”
呈雪想了一下，答道：“还有，”转头又向婉愿问道“理闻你可否知道碎风住在何处？”
‘好小子，居然还和罚幽玩上了’婉愿心到，但不妨她回话：“舒伶？临武江的西南角就是，有点远哦。”
“多谢，”呈雪道了谢，转头看见念盼还站在那，便问道：“可否用一下传送阵？”
念盼不禁打趣道：“我们不是不熟吗，叫声仙名就给你用，代表一下咱们俩很熟”
呈雪忍了忍，要不是想着自己身上没带传送阵符，又不会画这个阵，更不想走着去，不然这个叫做念盼的‘丑东西’就该躺在地上了。
“念盼，可否借传送阵用一下”呈雪清了清嗓子说道。
一声念盼，时隔百年有余再次出现，他已然有百多年都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
名起，是他在念，名落，也是他在念。
念盼，‘念’‘盼’，念的是清，盼的是卓。
皆由他起，也由他落。一日不念，那么念盼念的也就只有‘盼’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念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