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余纾

2、初遇 201

　　2019年 9月1号，粤城。

　　我第一次见到祁辞。那年我十七岁，状态稳定之后重返校园。她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扎着高马尾，一双眼鲜活又热烈，瞳孔清亮，看人时目光直白坦荡，带着毫无保留的热忱，一笑就露出浅浅的卧蚕。

　　我抬眼撞进她明亮的眼眸里，那双眼像一束猝不及防的光，刺破了我长久笼罩的灰暗。

　　上课铃响了，班主任兼数学老师李江平走进来看向我：“你是新来的？做个自我介绍。”
　　我有点尴尬地站在讲台上。长久闭门独处、很少与人交流，让我的性格愈发孤僻。我调整好情绪，轻声开口：“我叫林初。”

　　李老师：“介绍完了？坐到第一组后排去，你个子挺高。”

　　第一组后排？我望过去，位置就在祁辞旁边。我走过去放下书包，祁辞主动开口：“你好新同桌！我叫祁辞，很高兴认识你。”
　　我简单回答道：“你好。”

　　开学典礼，我和祁辞都很高，自然而然站在了一起。我们是一班，隔壁就是高三队伍，站着几个我从前高二的男同学。王凯看见我，出言嘲讽：“哟，这不是林初吗？病好了？”
　　哄笑声在一旁响起。

　　窘迫死死困住了我。耳鸣骤然响起，周遭的喧闹渐渐远去，熟悉的不适感席卷而来：四肢发麻，指尖不受控制地抽搐。我抱着头，痛苦地蹲在地上。
　　一双手轻轻握住了我抱头的手腕。
　　李江平快步走过来：“祁辞，你送林初去医务室。”
　　祁辞应了一声：“好。”
　　我被祁辞扶着慢慢起身，紧绷发麻的身体，才一点点舒缓下来。

　　医务室里，我坐在凳子上，祁辞站在一旁，满脸担心地看着我。被她这样注视着，我有些不自在。
　　“林初，你还好吗？老师已经联系你的家长了，很快就到，先喝点水缓一缓。”
　　我接过水杯，声音虚弱：“谢谢，我没事了。”
　　她说：“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没事。”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推开，是我的妈妈李婷。她快步走到我面前，语气满是疲惫与烦躁：“你怎么回事？状态不是已经稳定了吗？怎么又变成这样？我还要上班，来回跑实在太麻烦，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我在她一连串的责备里低下了头，空洞的目光落在地板上。我只想逃离这里，去往一个没有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