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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第八章神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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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神主临世，千年谎壳崩裂
白光裂空而来。
那不是大主教掌控的浅薄圣辉，是真正笼罩天地、压覆万物的神主天光。
整片旷野瞬间死寂，风止、声寂、连人心跳动的节奏都被强行滞涩。
远处围观的万千百姓双腿一软，本能跪拜在地，双手死死攥紧胸前圣徽，身躯簌簌发抖。
是神主。
是庇护大陆、执掌光明、存活千载的至高神明。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祂是绝对正义，是世间唯一真理。
高空白光凝聚人形，一袭无暇圣白神袍垂落云海，面容俊美淡漠，双目空茫无温，俯瞰人间众生，宛若俯瞰蝼蚁尘埃。
四名下跪的大主教瞬间热泪盈眶，撑着残躯匍匐叩首。
“尊主降临！此异端妖言惑众，篡改圣史，恳请尊主净化乱世，重归光明正统！”
他们底气一瞬复苏。
只要神主亲言定罪，哪怕证据确凿、人心动摇，千年教义依旧可以重新压死真相。
神主目光淡淡扫过跪地四人，没有半分体恤，只有冰冷的漠然。
随后，祂垂眸看向场中唯一立身未跪的少年——洛渊。
四目相对的刹那。
沈砚心口骤然一紧。
她清晰看见，素来沉静温和的洛渊，眼底第一次掀起了滔天寒浪。
那不是愤怒，不是憎恨。
是沉寂三千年，终于直面罪魁祸首的彻骨悲凉。
神主薄唇轻启，声音浩荡如天雷，响彻千里大地：
“葬魂谷弃徒，窃魂乱道，滋养虚空裂隙，祸乱苍生三千年。”
“今日蛊惑凡人、污蔑圣光、颠倒正邪，罪无可赦。”
句句定罪，铿锵武断。
祂身居神位，手握世间话语权，只需一语，便可再度将洛渊打入无间地狱，让所有昭雪的真相，再度沦为笑话。
围观百姓心神震颤，跪拜得愈发虔诚。
“原来真的是异端作乱……”
“是我们险些被妖术蒙蔽！”
“神明在上，恳请诛灭邪祟，护佑大陆！”
万民请愿，声浪叠天。
谎言再次压过真相，千年积习的信仰，根深蒂固。
随行骑士双拳紧握，血气翻涌，眼底满是屈辱与不甘。
他们亲眼见过葬魂谷的守护、见过灵体致谢、见过洛渊三千年的孤守，可他们人微言轻，在神明话语权面前，百口莫辩。
就在大势倾覆、真相即将再度被掩埋的瞬间。
一直沉默伫立的洛渊，缓缓开口。
他声音不高，清透、平稳，却稳稳盖过漫天喧嚣，压过神明天威。
“你说我窃魂乱道。”
“你说我祸乱苍生。”
洛渊抬眼，望向高空那尊万人敬仰的神明，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三千年初，虚空裂隙大开，魔物屠城，大陆濒临覆灭。”
“是我以身凝印，以魂为锁，镇守葬魂谷裂隙，生生扛下灭世灾劫。”
“彼时你初登神位，根基未稳，无力镇魔，眼睁睁看着人间炼狱，束手无策。”
全场骤然一静。
所有人怔怔抬头，难以置信地听着这段从未载入圣史的秘辛。
神主眼底的淡漠终于裂开一丝裂痕，眸光骤冷：“满口胡言——”
“我尚未说完。”
洛渊打断祂，三千年压抑的沉郁，在此刻尽数散开。
“你无力镇魔，却贪图万世神位、苍生信仰。”
“你恐灾厄未平，神权不稳，无人供奉，无人敬畏。”
“故而你篡改圣典、颠倒黑白。”
“你将镇魔守界的我，打成祸乱世间的异端。”
“你将你的无能怯懦，化作我的滔天罪孽。”
风猛地狂卷而起！
墨色守界之力自洛渊周身爆发，席卷四野，吹动他黑发翻飞，衣袂猎猎作响。
“你借我镇守裂隙的功劳，坐收人间香火，稳坐千年神主之位。”
“你怕世人知晓真相，怕我功高盖神，怕信仰崩塌。”
“所以你代代洗脑教廷，岁岁污我名姓，让我永困幽谷、永世背负骂名，替你生生世世镇压黑暗！”
一语落地，石破天惊。
围观百姓全部呆愣在地，大脑一片空白。
原来……
原来他们跪拜千年的神明，从未守护过大陆。
原来他们唾弃千年的异端，独自扛下了整片世界的灭世之灾。
高空的神主面容彻底冷沉下来，眼底温柔假象尽数碎裂，露出深处千年不变的自私与阴狠。
“区区残魂守界人，也配妄议神途？”
祂抬手，无尽纯白神焰汇聚掌心，温度灼烤天地，空气尽数被焚烧扭曲。
“三千年留你苟活镇魔，已是仁慈。”
“今日真相败露，你便再无用处。”
“我便亲手碾碎你的守界魂印，让虚空裂隙彻底崩塌，让你与万千魔物，一同湮灭于天地！”
毒辣至极的心思，赤裸裸暴露在人间。
祂从不在乎人间存亡、苍生死活。
祂只在乎——自己的神权、自己的信仰、自己的地位。
一旦洛渊洗白，祂千年谎言彻底揭穿，神位即刻崩塌。
那祂便干脆毁了裂隙、毁了守界人、哪怕覆灭整片大陆，也要保住自己的神途！
滔天纯白神焰轰然坠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劈洛渊心口！
随行骑士瞳孔骤缩，拼命提盾冲上！
沈砚脚步爆冲，佩剑缠满墨色屏障，义无反顾挡在洛渊身前！
可神主全力一击，是远超世间所有力量的天威碾压。
屏障瞬间龟裂，盾牌寸寸碎裂，所有人都清楚——
这一击，无人能挡。
绝境之下，洛渊抬眸，眼底再无半分温柔。
三千年隐忍、三千年孤寂、三千年冤屈，在此刻尽数爆发。
他周身墨色黑雾冲天而起，守界魂印在他眉心缓缓亮起，古老、苍茫、承载着整整三千年的血与孤。
“你借我之功成神，污我之名立道。”
“今日，我便拆了你千年神坛，还世间一个清白！”
黑白极致之力在旷野轰然对撞！
震波席卷千里山河，地面开裂，云层崩碎！
可就在两股力量即将炸裂天地的瞬间——
葬魂谷深处，骤然传来一声沉闷、恐怖、贯穿天地的裂隙轰鸣！
轰隆——！
千年稳固的封印，碎了。
虚空黑雾冲天喷涌，无数狰狞魔物嘶吼出世，笼罩大地。
神主为杀洛渊、强行震散平衡。
灭世浩劫，终究，还是降临人间了。
（第八章完）
第九章万灵俯首，一人镇天
震波撕裂长空的刹那。
遥远的葬魂谷方向，漆黑的虚空风暴冲天而起，遮蔽日月。
绵延千里的大地剧烈震颤，地表裂痕纵横交错，漆黑的魔气顺着裂隙疯狂喷涌，带着吞噬生灵的死寂寒意，瞬间席卷整片天地。
无数畸形狰狞的虚空魔物冲破桎梏，嘶吼着冲出幽谷。
黑雾漫天，凶唳遍野。
真正的灭世灾厄，如期而至。
旷野上的万千百姓吓得魂飞魄散，僵在原地，浑身冰冷。
他们终于彻底明白。
三千年以来，不是葬魂谷孕育灾祸。
是葬魂谷，死死困住了灾祸。
是他们跪拜千年的神明，为一己权位，亲手打碎了世间唯一的枷锁。
神主悬于高空，纯白神袍被狂风猎猎吹动，面容冷漠，毫无半分悔意。
哪怕魔物现世、浩劫降临，他眼底依旧只有被揭穿谎言的恼怒，和除掉洛渊的决绝。
“裂隙已破，浩劫已生。”
祂居高临下，冷嗤出声，“世人终将亲历黑暗，知晓所谓守界，不过是养虎为患。今日大乱，皆由你洛渊而起！”
到了此刻，他依旧颠倒黑白，妄图将灭世罪责扣在洛渊身上。
百姓本就心神崩碎，被这句话狠狠砸落，眼底再度浮起茫然与惶恐。
就在人心摇摆不定之时。
漫天席卷的虚空黑雾之中，无数透明灵体缓缓浮现。
是葬魂谷滞留千年的万千残魂，是历代被魔物屠戮的无辜亡魂。
它们挣脱破碎的封印屏障，没有冲向人间作乱，尽数浮空，齐齐面向那道清瘦少年身影，躬身俯首。
万千灵体齐鸣，声震山河，悲怆浩荡。
【三千年守界，无负苍生。】
【千年蒙冤，天地可鉴。】
【今日浩劫，始于伪神，与守界人无关！】
空灵的声响穿透黑雾，落进每一个人的心底。
真相如惊雷贯耳，狠狠劈开最后一层虚妄迷雾。
旷野死寂一瞬。
下一秒，哭声、悔声、哽咽声轰然四起。
所有跪拜神明的百姓，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心口像是被巨石碾过，痛得无法呼吸。
他们拜错了神，信错了道。
三千年，他们以恶意揣测唯一的守护者，以利刃相向唯一的守界人。
他们为伪神欢呼，为谎言呐喊，将世间至善之人，唾骂成世间至恶。
“是我们错了……”
“是我们愚昧无知，听信教廷谗言……”
“我们冤枉了他整整三千年……”
无数人颓然跪地，痛哭忏悔。
曾经举起圣剑征伐葬魂谷的骑士，此刻手握长剑，指尖发抖，胸腔里的愧疚几乎将自己碾碎。
他们世代执剑护光明，到头来，剑指正道，助纣为虐。
四名重伤跪地的大主教看着这一幕，面如死灰，彻底失去了所有底气。
民心、天意、灵体佐证、千古史料——
所有支撑教廷千年神权的根基，彻彻底底，崩碎殆尽。
高空的神主眸光骤然阴戾。
他不在乎苍生死活，不在乎大陆覆灭，唯独不能接受自己跌落神坛、被万民唾弃。
“冥顽不化！”
神主怒喝一声，掌心汇聚剩余全部神焰，纯白火光灼穿黑云，带着焚尽一切的威力，再度朝着洛渊狠狠劈落。
他要在万民眼前，斩杀洛渊。
只要洛渊死了，所有真相死无对证，他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光明主神。
沈砚瞳孔骤缩，持剑直冲而上，墨色屏障全力撑开。
可破碎天地的神主之力，早已远超凡人与结界所能抵挡的极限。
屏障一瞬崩裂，余威横扫，将她狠狠震退数步，虎口崩血，佩剑震颤不止。
随行骑士拼死上前，尽数被神威压跪在地，无力起身。
所有人都挡不住这致命一击。
黑云压城，神焰焚空，绝杀之力近在咫尺。
洛渊抬眸，眼底再无半分温柔与疲惫。
三千年隐忍，三千年孤独，三千年背负污名守人间。
他不争功名，不辩是非，只求人间安稳、苍生无虞。
可伪神步步紧逼，谎言碾碎善意，最终亲手毁了天地平衡。
既然天地枷锁已碎，人间虚妄已破。
那他便以残魂之躯，重镇乾坤。
洛渊缓缓抬手，眉心古老的守界魂印彻底亮起。
极致厚重、极致纯粹的墨色正气自他体内轰然炸开，逆流冲天，硬生生抵住坠落的纯白神焰。
风翻云海，黑白对冲。
少年孤身立在天地之间，身后是慌乱万民、破碎山河，身前是至高伪神、漫天魔物。
他一人，撑起整片濒临覆灭的大陆。
“你借我守界之功，窃居神位三千年。”
“你污我名姓，欺瞒苍生，构陷忠魂。”
洛渊声音清冷，响彻天地，字字落进所有人心底。
“今日裂隙破碎，浩劫临世。”
“你不愿护苍生，那我便再护一次。”
“你不愿守人间，那我便再守千秋。”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周身墨色力量骤然暴涨，化作无边光幕，反向席卷整片破碎天地。
漫天肆虐的虚空黑雾，骤然停滞。
狰狞嘶吼的万千魔物，尽数被禁锢半空，动弹不得。
刚刚崩裂蔓延千里的大地裂痕，一寸寸合拢、平复。
即将倾覆的天地秩序，被他一人之力，强行拉回正轨。
一人，镇万魔。
一人，稳苍天。
万民怔怔望着那道立在黑白交汇处的单薄身影，无人再语，无人再疑。
满目皆是滚烫的敬畏与彻骨的愧疚。
这才是真正的神。
这才是被辜负三千年的，人间正道。
高空的神主彻底失态，神色狰狞可怖，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幕。
“不可能！你只是一缕守界残魂，你怎可撼动天地本源——”
洛渊抬眼，目光穿透漫天黑云，直直锁定高高在上的伪神。
“我护天地三千年，以身镇魔，以魂锁隙。”
“这片山河的根，从来在我，不在你。”
“今日——我废你神权，破你伪光，清你谎言，正我千秋名姓。”
墨色守界之力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巨大光柱，逆冲神坛！
千年伪神基业，自此，开始崩塌。
（第九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