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进》昼星etoile

26、沈霖砚，鞋要自己试 云曦居

　　云曦居内，陆陈打扫着撕了一地的包装盒碎片，碗筷在洗碗机里清洗着，沈霖砚慵懒地抬眼，盘腿坐在沙发上拆盲盒。

　　一连三个，都不是隐藏款，沈霖砚撇撇嘴，像丢杂物一样堆在一边。找了半天，终于在沙发缝隙里找到了自己的手机，沈霖砚开始扒拉外卖软件，目光忽然瞥到坐在另一边单人沙发上的李医生，有些不悦地甩了甩尾巴，抽打了两下沙发垫。

　　陆陈收拾好杂物，洗手后走到沙发，将买的那双拖鞋放下，坐在沈霖砚旁边。

　　“试试。”

　　李旭坐在单人沙发里，屏幕上翻动的文献，却一个字都读不进去。动物本能让他想逃跑，但兵病历还没写完，职业本能让他留在了这里。

　　“来，试试。”
　　陆陈蹲下身，将拖鞋拿在掌心，指尖仔细在鞋口捋了一下，确保内衬没有弯折，不然会硌脚。

　　猫科兽人的脚很特别，它们的鞋子都是根据坡跟鞋改良后的；加宽前脚掌，做出更小的后脚跟，要软但又不能妨碍发力，还不能有束缚感，更不能不跟脚。

　　蓬松的大尾巴伸出，按了按鞋面，沈霖砚看看陆陈又看看鞋。陆陈将鞋子放下，但还等在那里等待着。
　　别扭了一会，沈霖砚终于伸出脚，踩进鞋里，脚尖施力压了压鞋底。

　　“都穿上站起来试试吧，店员说这款是最舒服的，但就是太简约了点。”

　　沈霖砚慢慢将两只脚都踩进了拖鞋里，踩了踩。

　　“站起来试试，总要走走试试。”

　　陆陈轻轻捏了捏鞋面。

　　“挤吗？大小合适吗？上次你给我买衣服的时候，我问过店员你的鞋码。”

　　松开手，让沈霖砚穿着拖鞋踩在地上。
　　陆陈抬头看他，见他好像隐约有点噘嘴，又用手指试了试鞋面的宽窄。不挤，还稍宽一点，那应该不是挤脚。

　　“不习惯？”
　　“站起来踩一踩试试，好不好？”

　　沈霖砚踩了踩鞋底，没直接站起来。

　　他又踩了踩。

　　像小动物试探一块新落脚的石头稳不稳。

　　鞋底软，但又不是那种会让人陷进去、使不上劲的软。沈霖砚的尾巴甩了甩，又等了一小会才慢慢站起来，但没再动。

　　他在试着适应。习惯了赤脚，沈家又常年铺着厚重的羊绒地毯，即便他不穿拖鞋，沈家人也不会说什么，又或者，他们不在意。

　　试探着原地踩了踩，原地踏步了两步。沈霖砚垂着眸看了看拖鞋，又看看陆陈，蹙了下眉，又瘪嘴鼓腮，喉咙里挤出一声很低的哼唧。

　　“不喜欢款式？”

　　陆陈刚刚试过，大小宽窄是合适的，坡跟高度也和沈霖砚外出会穿的鞋一样，那只可能是不喜欢款式。

　　“现在是下午三点多点，如果你想的话，我们可以现在就去买一双穿着舒服并且不这么简陋的。”

　　陆陈看了看手表，客厅挂的那个艺术挂钟他看不懂，并且那好像也不是个正常的钟表；
　　因为那些指针是倒着走的，走的最快的是时针而不是秒针。表盘也不是圆的，而像是融化了，要流走又凝固了一样，甚至不是平整的。

　　“……嗯咕。”

　　沈霖砚同意了现在去买这个选项，但他现在有点卡住了。是该把脚拿出来，还是就穿着这个东西回卧室？

　　耳朵耷拉下一只，尾巴弯起，他有点不知所措。

　　陆陈慢慢站起身，给沈霖砚腾出可以穿着这双拖鞋走动的空间。

　　沉默着纠结了一会，但沈霖砚尾巴的动作很丰富；一会变成问号，一会竖起，又甩动几下。最终，沈霖砚缓慢的迈出一步，抿了下唇，一步步走进卧室换衣服。

　　李医生关掉电脑，站起身，对着陆陈点了点头，离开云曦居。

　　沈霖砚在卧室里的衣架上拿了件长款卫衣，换了条短裤，换完后却赤着脚走出卧室，来到玄关穿鞋。

　　陆陈本在收拾李医生用过的杯子，将沙发上的抱枕放好，但余光看到沈霖砚时，不自觉皱了眉。
　　不是因为他没穿拖鞋，而是他的卫衣太长，裤子又太短，卫衣下摆遮住了短裤，一晃眼陆陈以为他光着腿就准备出门。好在沈霖砚弯腰的时候他看到了裤子，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现在是秋初，不会冷。

　　拿好车钥匙，陆陈三两下穿好鞋子，跟着沈霖砚身后出门，去买一双舒适、合脚且符合沈霖砚审美的拖鞋。

　　车里，陆陈的眼睛不是会往沈霖砚那边瞟一眼，不是因为那双腿晃眼，也不是因为沈霖砚露的太多，而是他有点担心，会不会冻坏了膝盖，老了得老寒腿遭罪。

　　陆陈之前看过妹妹社团聚会时的照片，也有几个小孩光着腿，那时是冬天。他当时第一反应就是，这群孩子不怕老寒腿吗？冻坏了骨头以后多遭罪啊？

　　越想，陆陈就忍不住的皱眉。甚至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开车载暖风。

　　沈霖砚将副驾驶的座椅放倒，呈现微微仰躺的状态，看着动画片，耳朵还跟着动画片的音效不时竖起又耷拉下去，偶尔还抖动几下。

　　车子在至简专卖店门口的停车位停下，沈霖砚暂停动画片后打开车门，从车上跳下来，跟着陆陈走进店里。

　　陆陈推开门，等着沈霖砚走进去后，自己才跟上。两人刚进店就有店员热情服务。

　　左右打量着，沈霖砚径直走向了和潮玩联动的那面展墙，拿起一只瞧了瞧，有点丑，放了回去。
　　谢过店员的好意，陆陈就跟在他后面溜达，把沈霖砚放歪的鞋子摆正，等着他自己挑一双看着顺眼的。

　　店员悄悄打量着两人，一个年轻漂亮，穿着过膝卫衣，踩着一双悖论甜心的猫科款丹宁牛仔运动鞋，在身后跟着的这个不插嘴的高大男人，衣服也是牌子货，戴着一副银边无框眼镜，手腕上的皮质腕表一看就是奢牌。心里不禁有些嘀咕。

　　沈霖砚站在和动漫联动的那面鞋架前，全是一些大热的IP，仰着头，打量着更上层的鞋架，突然眼睛一亮。

　　“这个！我要小悟空的这个！”

　　陆陈有点意外，这个IP少说也有七十年了，沈霖砚居然会喜欢，还叫得上名字，但还是点了点头，麻烦店员帮忙取下来。

　　鞋面上印着站在筋斗云上的小悟空，看着神气的很。

　　沈霖砚坐在试鞋凳上，店员询问了尺码后取下鞋盒，打开盖子，拨开无纺布袋子，拿出拖鞋，放到沈霖砚身前。
　　陆陈弯下腰，拿起一只，捏了捏鞋面又按了按鞋底，有些硬，没有他之前买回去的那双软。

　　“脱掉鞋子试试吧，毕竟是要日常穿的东西，总要舒服的。”

　　沈霖砚坐在那等着，等店员或者陆陈来伺候，他早就习惯了，买新鞋他只需要挑款式，SA或者沈家的下人会帮他，脱鞋、试鞋、换鞋，他根本不需要考虑试鞋需要穿袜子，因为会有人伺候。
　　陆陈看着他，见他没反应，就仰着脸等着，呼出口气，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脚踝。

　　“自己把鞋子脱掉，要试鞋的。”

　　沈霖砚有些奇怪的看着他，难道不该由店员或者陆陈帮他换吗？为什么要自己脱鞋？
　　这么想着，沈霖砚将脚更往前移了一点，等着陆陈帮他换。

　　陆陈又轻轻捏了捏他的脚踝，和沈霖砚僵持着。

　　“鞋子要自己试才可以。”

　　“不应该你做吗？”
　　沈霖砚满脸不解，沈家给他的选项里，从来就没有亲力亲为这一说，永远只需要，伸脚，点头或者摇头，有时挑款式都不需要他自己来。

　　店员看两人的眼神逐渐微妙。
　　不像普通的小情和金主。尤其那个年轻些的，也不像是金丝雀，金丝雀可不会有这么理所当然的态度，倒像是个养尊处优的少爷。
　　而这个高大的牦牛男人又是什么？不像是保镖，也不像是管家或者司机，更不可能是金主。这种连买鞋子都需要人伺候的少爷，怎么可能有金主。

　　但这就更让人想不明白了。

　　沈霖砚不解的看着陆陈，尾巴都快卷成瑞士卷了。但陆陈就是没动，和他僵持着。

　　“总要自己试试。”

　　“可是柳程就会帮我换。”
　　沈霖砚瘪嘴，他想不通也不理解，柳程都可以，为什么陆陈不行？

　　不是他懒，而是完全没有这个程序。
　　他平常穿鞋子有专用的辅助器，鞋子丢进去，他只需要伸脚，踩实，走人。脱鞋的时候更容易，踩着后跟，蹬掉。

　　而沈家把他当做一个展品，他不需要会这些，有专人会做。沈家是把他当养omega培养的，他学的全部是“太太社交”。就连大学时，他学的是完全和家族企业相反的专业；在柏拉鲁玛修习的古典艺术史，辅修油画。

　　陆陈知道，他不是在拿乔，是真的不理解，也想不通。轻叹一声，陆陈帮他解开了鞋子上的魔术扣。

　　“这样可以吗？鞋子不试万一不舒服怎么办？”

　　抿了抿唇，沈霖砚踩了一下鞋后跟，踢掉鞋子，伸脚去试那双拖鞋。

　　陆陈蹲在他面前看着，帮他把倒在地上的鞋子扶正，放在一边。

　　“两只脚都试试。”

　　不满的哼唧一声，沈霖砚有些幽怨又不高兴地瞪了陆陈一眼，但还是将两只脚都踩进了拖鞋里，但没再动。
　　陆陈伸手捏了捏鞋面，用手指试了一下宽松度，心里大概有数了。

　　沈霖砚踩了踩，有些硬，也有点硌，没有陆陈给他买的那双舒服。

　　陆陈站起身，给他腾出地方。

　　“站起来走走试试。”

　　沈霖砚没动，将脚从鞋里拿出来，有些嫌弃的把那双拖鞋踢开。

　　“太硬了不舒服？”陆陈问。

　　“…嗯。”沈霖砚将脚踩到了陆陈的鞋上。

　　陆陈了然，今天拿回去那双拖鞋他挑了很久，要软要舒服要有支撑，现在要满足沈霖砚的审美，但同样得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