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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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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温顺是刀,示弱为局
养心殿暖阁,烛火摇曳。
明黄色帐幔垂落,衬得殿内极尽奢贵。
这里是大宸帝王起居理政之地,是无数宫妃挤破头也踏不进半步的至尊禁地。
此刻,却跪着一个粗布婢女。
苏矜烬立在地毯上,指尖微拢衣袖,始终垂着眸,姿态恭顺谦卑。
一路上,无数宫人侧目、内侍窃语。
谁都看不懂这场突如其来的圣宠。
新朝初立,后宫充盈,名门贵女、世家佳丽数不胜数。
陛下向来冷心禁欲,从不好无根无凭的野色。
偏偏今日,看上了冷宫杂役房最卑贱的婢女。
内侍总管立在一旁,暗自打量苏矜烬。
粗衣素面,身形纤细,眉眼干净得过分,看着脆弱易碎,全然没有狐媚惑主的姿态。
想来,只是陛下一时兴起,新鲜两日便会抛之脑后。
无人知晓,这一份看似偶然的兴起,是苏矜烬隐忍三月、等来的唯一破局之机。
萧珩褪去外袍,随手递给侍从,步履从容走近。
高大的阴影覆落下来,压迫感瞬间笼罩周身。
苏矜烬呼吸微敛,脊背绷得极直,面上却依旧温顺无争。
他是灭她大晟的刽子手,是屠她宗族的仇敌。
可现在,是她唯一能攀附、能利用、能最终颠覆江山的天梯。
“怕朕?”
萧珩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帝王惯有的漫不经心。
他抬手,指尖轻轻抵住她的下颌,微微抬起。
烛火落进她眼底,澄澈干净,浅浅覆着一层恰到好处的惶恐。
像一只误入牢笼、无依无靠的小兽。
苏矜烬睫毛轻颤,轻轻点头,声细而软:“陛下天威,奴才……惶恐。”
她从不故作镇定。
普通婢女初见帝王,本该畏惧、本该拘谨、本该手足无措。
她把所有普通人该有的情绪演得分毫不错。
唯独藏住了眼底深处,沉淀了三个月的、蚀骨的血海深仇。
萧珩看着她过分温顺的模样,眸底兴味更浓。
他见惯了世家女子的端装得体、后宫妃嫔的刻意逢迎。
谄媚、算计、野心,他一眼便能看透。
唯独眼前这一个。
卑微、干净、无争、无欲。
仿佛真的只是一株生于尘埃、不懂争艳、任人采摘的野草。
“不必怕。”
他指尖摩挲过她细腻的侧脸,语气随意慵懒:
“从今往后,跟着朕,无人再敢欺你。”
一句轻诺,在旁人听来是无上恩宠。
落在苏矜烬耳里,只觉得荒谬刺骨。
无人敢欺她?
天底下最欺她、最毁她、最杀她满门的人,此刻正站在她身前,轻描淡写予她庇护。
她垂眸,乖巧屈膝:“奴才谢陛下恩典。”
温顺听话,不争不谢,不骄不喜。
越是淡然,越让萧珩心生留意。
当夜。
她极尽顺从。
不闹、不作、不邀宠、不撒娇、不提任何要求。
哪怕身处最屈辱的境地,依旧安静隐忍,默默承受。
她知道萧珩的性子。
少年帝王,半生杀伐,见惯趋炎附势。
太过主动是祸,太过贪求是死。
唯有无欲无求、温顺纯粹,才能让他放下戒备,让他长久留情。
夜深沉眠。
萧珩闭目休憩,呼吸安稳。
身侧的苏矜烬,却整夜未合眼。
她静静躺着,睁着眼,望着头顶明黄色的锦帐。
指尖悄悄抵在枕下。
那里藏着一枚残缺的冷玉碎片。
是大晟皇室玉佩仅剩的残片,是她父兄殉国那日,她冒死攥在掌心、唯一带出来的故国遗物。
玉碎,国亡,亲死。
只剩她一人,苟活敌宫,卧于仇人身侧。
枕边是灭国帝王。
心底是万千亡魂。
一夜温存假象,一夜蚀骨煎熬。
……
翌日天明。
晨光透过窗棂洒落殿内。
萧珩醒来时,身侧人已然起身。
苏矜烬端着温水,静静立在一旁,见他睁眼,立刻上前,温顺递上。
动作熟练得体,却无半分谄媚刻意。
萧珩接过水杯,目光淡淡扫过她眉眼。
一夜过后,她依旧清淡温顺,眼底没有沾宠后的得意,也没有一朝翻身的雀跃。
仿佛昨夜的盛宠,于她而言,不过寻常。
“想要什么?”他忽然开口。
寻常宫人得幸,要么求位份,要么求赏赐,要么求脱离苦海。
他倒要看看,这朵尘埃里的花,究竟想要什么。
苏矜烬垂眸,轻轻摇头。
“奴才无所求。”
“只愿安稳伺候陛下,便足够。”
无欲,无贪,无野心。
字字温顺,句句藏局。
萧珩眸底微动。
他越发确定,这婢女干净得难得。
“传旨。”
他抬眸,看向门外内侍,淡淡出声:
“冷宫婢阿烬,品性温顺,擢封为更衣,迁居长乐偏殿。”
一夜承宠,直接脱离奴籍,登妃嫔末位。
从最卑贱宫婢,一跃成为正经后宫位次。
门外内侍震惊一瞬,即刻躬身领旨。
这是开国以来,绝无仅有的破格。
无人起步如此卑微,无人升阶如此迅速。
消息不过半柱香,火速传遍六宫。
一时间,整座后宫风起云涌。
长乐宫偏殿,宫人匆匆打理妥当。
新的居所雅致清净,虽不及主殿华贵,却已是无数低位妃嫔毕生难求的安稳之地。
伺候她的小宫女小心翼翼,满眼敬畏:“小主,陛下待您,真是格外不同。”
苏矜烬临窗而立,望着远处巍峨金銮殿的方向。
眼底温顺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寒凉沉寂。
格外不同?
不过是格外新鲜。
不过是她演得太过无害,太过合他心意。
她轻轻抬手,抚过窗沿微凉的木栏。
三个月杂役匍匐,她学会了一件事——
弱者的温顺,是最好的保护色。
美人的无争,是最锋利的屠刀。
她不要一时恩宠。
不要一时荣华。
她要的是他的信任,他的纵容,他的权柄,他的万里江山。
正思忖间,殿外忽然传来清冷女声,带着端庄威仪。
“听闻长乐宫新晋盛宠,本宫特来一睹芳容。”
皇后柳氏,凤驾亲临。
六宫正主,开国功臣之女,执掌后宫、杀伐果断。
也是她上位路上,第一座必须推倒的大山。
苏矜烬缓缓转身,眉眼重新覆上温顺柔弱,浅浅垂首。
第一波宫斗,正式开局。
她不怕试探。
深渊行路,步步皆棋。
从今日起,以色饲权,以宠覆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