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川滴石》飚柠

15、第十五章 裂隙古影对峙 “不必戒备

　　幽绿眸光在漆黑地底空间里悠悠晃动，那道身披残破玄纹长袍的身影缓步走出，周身缠绕的幽冥气息远比刚才那头煞兽纯粹百倍，甚至和魏翎体内沉淀两千年的阴力隐隐同源，却又带着一股苍茫古老的岁月厚重感。

　　他周身的煞气没有狂暴外泄，反倒像流水般温顺绕身，岩壁上蔓延的黑色纹路随着他的脚步轻轻震颤，整片裂隙里的阴冷气压都被他牢牢掌控。

　　魏翎护在齐昕身前，玄色灵力在指尖凝出锋刃，戒备拉到极致。两千年游走幽冥地界，他从未见过这号人物，原著典籍里也没有任何相关记载。

　　云清鸢立刻将禁制玉盘横在身前，白光层层叠叠铺开，低声对齐昕二人提醒：“此人气息深不可测，不像是依靠煞气滋生的魔物，更像是幽冥地界的上古守序者。”

　　神秘人停下脚步，视线先是落在齐昕身上，带着几分看透一切的淡漠，随后扫过魏翎，最后掠过云清鸢，沙哑的笑声在空旷的地底缓缓响起。

　　“不必戒备。今日现身，我并非为厮杀而来。”

　　齐昕压下心中惊疑，面上维持萧稠一贯的清冷语调：“既然知晓我的来历，不妨直言，你等候我们，目的是什么？”

　　古者缓缓抬手，虚空浮现无数细碎画面，画面之中交错着两条命运轨迹——一条是原著里萧稠与魏翎走向毁灭的悲剧线，另一条，则是此刻被齐昕篡改、不断新生的前路。

　　“此方天地自有既定轮回，你跨界而来，强行扭转命数，牵动幽冥与修真两界平衡。煞气提前现世，梅小舜跨越世界的任务……一切异动，我皆看在眼里。”

　　魏翎眉峰紧蹙：“幽冥平衡动荡，难道与你有关？”

　　“煞气泄露是长久积攒的隐患，只是原本百年之后才会爆发。”古者摇了摇头，幽绿双眼望向齐昕，“是你的出现，加速了一切到来。但有趣的是，你改写悲剧的举动，未必是祸。”

　　齐昕立于原地，银白色长剑垂在身侧，内心波澜四起。
　　他原本以为这名上古存在会视自己为破坏规则的异端，欲除之后快，可对方话语之中，并无浓烈的敌意。

　　“何为祸，何为机缘？”齐昕开口，声音保持着萧稠独有的冷淡质感，“天道命途若是只能走向注定的惨剧，这般既定规则，不要也罢。”

　　古者低低笑了一声，沙哑的声响回荡在洞窟，带着万古尘封的寂寥：“世人皆以为命运不可违，可天地运转万千载，从来没有永恒不变的定数。我镇守这条幽冥裂隙万年，见过无数修士挣扎求存，妄图挣脱宿命，最后大多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话音一转，他目光落在魏翎身上。
　　“你，魏翎。两千年深陷痛苦与执念，被既定结局裹挟，差一点便会坠入永无止境的黑暗。倘若没有这具躯壳之内外来的魂魄，不久之后，你将会亲手斩杀萧稠，沦为举世唾弃的鬼王，最终孤身覆灭于九天雷火之下。”

　　魏翎身躯微僵。
　　埋藏心底最深的梦魇被人一语道破，两千年压抑的孤寂骤然翻涌上来。他侧头看向身旁的齐昕，玄色眼眸深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
　　原来，师尊能够有所改变，皆是因为躯壳之内，另有一人。

　　云清鸢静静伫立一旁，默默运转玉盘，维持周遭禁制，防止裂隙煞气向外渗透。她不动声色观察古者，心中暗自震惊。此人掌握的秘密，远远超出所有修真古籍记载。

　　齐昕沉声发问：“既然你知晓全部结局，为何不出手干预？今日现身，又想从我们身上得到什么？”

　　“我无力干预天地大势，只能静静观测。”古者缓步向前踏出一步，岩壁上的黑色纹路剧烈闪烁，“但如今世界线动荡，一道潜藏万古的桎梏随之松动。幽冥深处封印之物受到扰动，若是任由事态发展，不论是修真界，还是幽冥两域，都会迎来彻底崩塌。”

　　齐昕心头一沉，又是一个原著从未提及的巨大危机。看来仅仅化解萧稠与魏翎二人的悲剧远远不够，更大的灾难正在暗处酝酿。

　　“封印之物是什么？”魏翎向前半步，语气锐利。

　　“不可直言，时机未到。”古者微微颔首，“我能给予你们一个提示。梅小舜被系统驱使、跨越两界执行任务，背后的力量，与封印异动息息相关。”

　　齐昕骤然蹙眉。
　　他只以为梅小舜的系统仅仅是世界衍生的规则任务，不曾想背后牵扯如此深远。梅小舜刚刚顺利回归现世，难道危险依旧没有远离他？

　　“我还有一事想问。”齐昕抬眼，“幽冥煞气提前涌出，除了我的到来加速进程，是否有外力刻意推动？”

　　古者幽绿的眸子微微眯起：“有一缕隐匿的残魂，游走于两界缝隙，暗中推波助澜。它乐于看见命运崩坏，享受众生陷入浩劫的景象。它藏身在阴影之中，你们暂时无法捕捉踪迹。”

　　洞窟之内一时陷入沉寂。
　　新的敌人、远古封印、暗处游走的残魂、梅小舜系统背后的秘密，层层谜团接踵而至。

　　古者衣袖轻扬，一道幽绿色微光缓缓飞向齐昕。
　　“此物赠与你，名为命息玉。它可以感知命运脉络的波动，能提前察觉到那道残魂的气息，也算我相助你们一份薄礼。作为交换，将来封印危机到来之时，你们需要抵达裂隙深处，助我一臂之力。”

　　齐昕抬手接住命息玉，玉石入手微凉，无数细碎的命运丝线在玉内缓缓流转。

　　“我们如何确信，你并非另有所图？”魏翎并未放下戒备，依旧提防着眼前的古者。

　　“很快，你们便会见证真伪。”古者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我不能长时间离开裂隙深处，在此处停留越久，封印震荡便会加剧。切记，切莫轻易相信任何凭空出现的机缘，扭曲命运的代价，终将需要有人承担。”

　　话音消散，古者的身形化作漫天幽冥光点，重新沉入洞窟尽头的黑暗之中。

　　地底裂隙再度恢复死寂，只剩下源源不断渗出的阴冷煞气。

　　云清鸢长长呼出一口气：“此人来去匆匆，留下的消息却令人心惊。暗处残魂、远古封印……接下来我们该如何打算？”

　　齐昕握紧掌心的命息玉，思绪飞速整理所有线索：“先返回审判高台，安抚各大世家修士，加固裂隙表层封印。之后我们需要探寻线索，调查那道游走两界的残魂。”

　　魏翎看向齐昕的侧脸，低声道：“无论前路何等凶险，我会追随师尊左右。”

　　齐昕转头望向他，心底一片安定。
　　原著的悲剧已经被撕开一道缺口，只要二人并肩，未必不能对抗接踵而至的所有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