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光四烬》77lin

11、探窟遇险生嫌隙 无

　　第二天，三人决定去探一探鬼面老怪的老巢。
　　鬼面老怪住在万鬼窟最深处的鬼王殿，守卫森严，硬闯肯定不行。
　　"我有个办法。"苏枕梦眼珠子一转，"我可以用幻境符，伪装成送东西的鬼修，混进去。"
　　"太危险了。"凌清漪立刻反对，"你才筑基期，万一被发现了……"
　　"没事没事，"苏枕梦摆摆手，"我的幻境符可是祖传的，化神期以下都看不破！鬼面老怪虽然是化神，但他总不能天天盯着每个下人看吧？"
　　谢无妄沉吟了一下，道："可以试试。我和清漪在外围接应你。一旦有危险，立刻发信号。"
　　凌清漪还是担心，却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那你小心点。"她叮嘱道。
　　"放心吧！"苏枕梦拍着胸脯，"本姑娘机灵着呢！"
　　计划定下来，三人开始准备。
　　苏枕梦画了几张高阶幻境符，又找了两套鬼修的衣服。她自己扮成送魂石的小鬼修，凌清漪和谢无妄则隐身藏在暗处。
　　傍晚时分，苏枕梦跟着送物资的队伍，混进了鬼王殿。
　　凌清漪和谢无妄躲在殿外的一棵枯树上，屏息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炷香，两炷香……
　　半个时辰了，苏枕梦还没出来。
　　凌清漪有些着急："怎么这么久？会不会出事了？"
　　"再等等。"谢无妄沉声道。
　　他嘴上这么说，手指却无意识地收紧了。
　　又等了一刻钟，鬼王殿里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不好！有奸细！"
　　"抓住她！"
　　凌清漪脸色一变："枕梦暴露了！"
　　她想也不想就要冲进去。
　　"等等。"谢无妄拉住她，"我去。你在这里等着。"
　　"可是……"
　　"听话。"谢无妄的语气不容置疑，"你进去了也是添乱。"
　　说完，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凌清漪站在树上，攥紧了拳头，心里七上八下的。
　　鬼王殿内。
　　苏枕梦被十几个鬼修围在中间，狼狈不堪。她的幻境符被识破了——鬼面老怪身边有个擅长破幻的长老，一眼就看穿了她的伪装。
　　"小丫头片子，胆子不小啊，敢闯鬼王殿。"鬼面老怪坐在高位上，桀桀怪笑，"说，谁派你来的？"
　　苏枕梦心里慌得一批，面上却强装镇定："没人派我来，我就是进来偷点东西……"
　　"偷东西？"鬼面老怪冷笑，"偷东西偷到我书房来了？当我傻？"
　　他一挥手："把她给我拿下，抽了神魂，搜魂！"
　　两个鬼修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抓她。
　　苏枕梦咬牙，正要催动最后的底牌——
　　"轰——！"
　　殿门突然被炸开。
　　红黑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罗刹鬼面在昏暗中格外狰狞。
　　"动她，问过我了吗。"
　　谢无妄的声音低沉，带着刺骨的寒意。
　　"谢无妄？！"鬼面老怪脸色一变，"彼岸妖鬼？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管不着。"谢无妄迈步走进大殿，渡厄链在他身侧盘旋，"人，我要带走。"
　　"哈哈哈！"鬼面老怪怒极反笑，"谢无妄，你真当我万鬼窟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他猛地站起来，化神期的恐怖气息爆发出来："今天，你来了就别想走了！正好，把你的生死轮回瞳献给归墟大人，也算大功一件！"
　　归墟大人……
　　谢无妄眼神一冷。
　　果然，鬼面老怪是归墟的狗。
　　"那就试试。"
　　他不再废话，渡厄链如毒蛇般射出，直取鬼面老怪。
　　"找死！"鬼面老怪祭出鬼头杖，迎了上去。
　　二人战作一团。
　　化神期的战斗，威力恐怖。整个大殿都在震动，梁柱摇摇欲坠。
　　苏枕梦趁乱往外跑。
　　"想跑？"一个鬼修拦住她，狞笑一声，"给我留下吧！"
　　苏枕梦咬咬牙，掏出一把符纸就扔了过去。
　　"幻境符！入梦符！爆炸符！"
　　各种符纸一股脑砸出去，五颜六色的光芒炸开。那鬼修一时不察，被炸得灰头土脸，还陷入了短暂的幻境。
　　"想抓本姑娘，再练几年吧！"苏枕梦冲他做了个鬼脸，转身就跑。
　　刚跑到殿门口，就撞上了一个人。
　　"清漪！"
　　是凌清漪。
　　她终究还是不放心，跟过来了。
　　"你没事吧？"凌清漪上下打量她，见她只是衣服破了点，松了口气。
　　"我没事！"苏枕梦急道，"快，谢无妄在里面和鬼面老怪打呢！我们得帮他！"
　　凌清漪点头："走。"
　　二人冲回大殿。
　　此时谢无妄和鬼面老怪已经打得难解难分。谢无妄虽然强，但鬼面老怪经营万鬼窟多年，手下众多，还有各种阴邪法宝。谢无妄以一敌众，渐渐落入下风。
　　"谢前辈！"凌清漪冲上去，双手结印，"冰雨术！"
　　密密麻麻的冰针从天而降，射向那些鬼修。
　　苏枕梦也在一旁扔符辅助。
　　有了二人帮忙，谢无妄压力大减。
　　"谁让你们进来的。"他皱着眉，语气不善，"出去。"
　　"要走一起走！"凌清漪道。
　　谢无妄看着她坚定的侧脸，心里莫名一动。
　　多久了……没有人对他说过"一起走"这种话。
　　"……麻烦。"他低声骂了一句，攻势却更猛了。
　　"就凭你们三个，也想翻天？"鬼面老怪冷笑，"今天，你们都得死在这儿！"
　　他忽然掏出一面黑色的幡旗，用力一挥。
　　"万鬼幡！"
　　无数凄厉的亡魂从幡中涌出，铺天盖地，尖叫着扑向三人。
　　"是召魂幡的升级版！"苏枕梦脸色发白，"好多亡魂……"
　　谢无妄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么多亡魂，就算他能超度，也要耗费大量魂力。
　　"你们退后。"他挡在二人身前，"我来。"
　　他准备动用双瞳齐开。
　　虽然代价大，但现在没有别的办法。
　　就在他要催动瞳术时，凌清漪忽然开口："等等。"
　　她上前一步，闭上眼睛。
　　下一秒，空灵的歌声响了起来。
　　是鲛人歌。
　　歌声清澈婉转，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那些疯狂扑来的亡魂，听到歌声后，竟然渐渐放慢了速度，脸上的狰狞和痛苦也慢慢消散。
　　它们不再攻击，而是静静地漂浮在空中，像是被安抚了。
　　鬼面老怪脸色大变："这是什么歌声？！"
　　谢无妄也愣住了。
　　他看着凌清漪的背影，眼中满是震惊。
　　这歌声……竟然能安抚亡魂？
　　鲛人一族的天赋，竟然这么强？
　　凌清漪的歌声还在继续。
　　她没有动用海妖之声，只是普通的鲛人歌。但即使如此，对亡魂也有极强的安抚作用。
　　万鬼幡里的亡魂，一个个安静下来，不再受鬼面老怪控制。
　　"可恶！"鬼面老怪又惊又怒，"我杀了你！"
　　他亲自冲了过来，鬼头杖带着浓重的死气，砸向凌清漪。
　　"小心！"谢无妄脸色一变，立刻冲过去挡。
　　"砰——！"
　　鬼头杖重重砸在谢无妄背上。
　　谢无妄闷哼一声，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谢无妄！"
　　"谢前辈！"
　　凌清漪和苏枕梦同时惊呼。
　　谢无妄撑着渡厄链，勉强站稳。他抬起头，鬼面下的眼神狠厉如鬼。
　　"你找死。"
　　他双手结印，左眼灰白，右眼翠绿，双瞳同时亮起刺目的光芒。
　　"生死逆转——枯荣！"
　　灰绿二色的光芒爆发出来，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将鬼面老怪笼罩其中。
　　"啊——！"
　　鬼面老怪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的身体在光罩里不断变化——一会儿衰老枯萎，一会儿又疯狂生长，生与死的力量在他体内反复撕扯。
　　不过几息时间，他就彻底没了声息，化作一滩脓血。
　　死得不能再死了。
　　大殿里一片死寂。
　　所有鬼修都吓傻了。
　　谢无妄收回瞳术，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谢无妄！"凌清漪连忙扶住他。
　　他的头发，又白了一大片。墨黑的发丝中，灰白相间，看起来触目惊心。
　　"我没事……"谢无妄喘着气，声音虚弱，"走……先离开这里。"
　　"好，我们走。"
　　凌清漪和苏枕梦一左一右扶着他，快速离开了鬼王殿。
　　那些鬼修吓破了胆，没人敢追。
　　三人一路跑出万鬼窟，直到确认安全了，才停下来休息。
　　谢无妄靠在一块石头上，闭着眼调息。
　　凌清漪坐在他旁边，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心里很不是滋味。
　　"对不起，"她轻声说，"如果不是我非要进来，你也不会……"
　　"和你没关系。"谢无妄打断她，睁开眼，"我本来就要找鬼面老怪。"
　　他顿了顿，又道："倒是你，那首歌……是海族的天赋？"
　　"嗯。"凌清漪点头，"鲛人歌声可以安抚亡魂。我也是第一次试，没想到真的有用。"
　　谢无妄看着她，眼神复杂。
　　溟渊的血脉，果然不一般。
　　"以后别随便在别人面前唱。"他沉声道，"你的能力，太特殊了。被有心人盯上，会很麻烦。"
　　凌清漪愣了一下，随即心里一暖。
　　他这是……在关心她？
　　"我知道了。"她轻轻点头。
　　一旁的苏枕梦看着二人，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她清了清嗓子："那个……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鬼面老怪死了，万鬼窟肯定会大乱。归墟的人说不定很快就会来。"
　　谢无妄沉吟道："先离开这里。往南走，去南境的云梦泽。"
　　"云梦泽？"苏枕梦不解，"去那儿干什么？"
　　"鬼面老怪的书房里有线索，"谢无妄道，"归墟和溟渊，似乎都在找什么东西。云梦泽，可能有下一个线索。"
　　凌清漪点头："好，那就去云梦泽。"
　　三人稍作休整，便继续赶路。
　　只是，经过这一战，三个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苏枕梦不再那么怕谢无妄了，虽然还是有点怵，但敢和他顶嘴了。
　　谢无妄话依旧不多，但会在不经意间照顾两个姑娘。
　　而凌清漪和谢无妄之间，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他们依旧各怀秘密，各有防备。
　　但有些东西，已经在悄然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