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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在我的家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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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唤醒了安宁沉睡的游牧部落。篝火将将还剩下一点余温时,有身着黑袍的梅贾伊战士过来,神色凝重地告知阿德斯·贝一些讯息,阿德斯皱起了眉,转身回到自己的帐子里配上蛇形的赫梯弯刀和枪支,族人牵来了他的马,他正要翻身上马,想到了什么,动作顿了顿,转身看到从篝火旁站起身的我,语气里难得参了一丝犹豫:“我要去开罗,与古物博物馆的泰伦斯馆长汇合。赫罗娜,你要不就留在部落里……”
他话音未落,我连声打断:“我也要去。”
“伊莫顿已经复苏了,正片埃及正在陷入灾难,这一去还不知道会面对什么样的危机。”
我上前扯住他马匹的缰绳,“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让我跟你一起,阿德斯。”
见我态度执拗不肯退让,阿德斯·贝终于松了口,让族人再牵来一匹马,带着我一同离开部落,赶向开罗。
我们刚与泰伦斯馆长汇合没多久,又听到数人高谈阔论着迈着急匆匆的脚步靠近,闻声看去,伊芙琳带着一众熟悉的面孔出现,欧康纳与其余两名美国人汉德森和丹尼尔斯瞬间拔出了枪,直指我们三人。身为古物博物馆中图书管理员的伊芙琳,也许在她的认知中,神秘又杀气腾腾的黑袍梅贾伊战士不会跟自己所熟知的馆长有任何交集,她看看馆长又看看阿德斯·贝,语气难以置信,“你们俩……?”她的眼神又游移到了阿德斯身后的我身上,眼睛又再一次瞪大,“你们仨?!”
馆长面不改色:“你们是愿意放下枪听我们解释,还是宁愿现在就开枪打死我们了事。”
对比仿佛惊弓之鸟一样的伊芙琳一行人,馆长和阿德斯·贝冷静泰然的样子,总算让对面放下了差点走火的枪支。
馆长向伊芙琳一行人解释了自己和阿德斯·贝的来历,以及那个怪物一次次纠缠却没有杀掉伊芙琳的原因:“伊莫顿正是因为深爱着安苏娜才被下了诅咒。显然……过了三千年,他依然深爱着她。”
“好吧我承认这是个很浪漫的故事。但是!”伊芙琳无法理解,“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也许伊莫顿复活后,会再次为他的爱人安苏娜举行招魂仪式。就目前看来,他已经选好了作为祭祀品的对象。”
馆长和阿德斯的目光齐刷刷锁定在伊芙琳身上。
乔纳森痛心地为妹妹祈祷着。馆长却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信心:“但若是这样,这刚好可以为我们争取一些时间,好让我们想到置伊莫顿于死地的办法。”
阿德斯抬头看着高窗之外的天色,神色愈发凝重,“我们需要尽快了。”众人随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悬在天空原本灼灼炙烤大地的太阳,正在被黑影一点点侵蚀,淹没光明。——正是埃及十灾中的黑暗之灾。从伊莫顿被复活、释放至今,埃及十灾正逐一重新降临这片大地。眼前这一点点被泯灭掉的日光也明明白白地昭示着:伊莫顿的发法力正在不断增强。
在泰伦斯馆长馆长的提议下,大家分散行动,一路人马要尽可能找到并救回拿了其中一尊卡诺匹斯圣瓮的埃及学家,他脱离了队伍,现在不知道身在何处,必须防止伊莫顿找到他、吸食他的生命;另一队伍要揪出已经见风使舵投靠魔物的贝尼,好从他嘴里撬出伊莫顿的下一步计划。就算不能两全,所有人也必须在日落之前再次到博物馆集合,集众人之力,一方面得以保障安全,另一方面击溃伊莫顿的概率更大。
可再次碰头的时候,欧康纳带来了毁灭性的坏消息:贝尼趁乱逃窜,他们只找到了埃及学家干枯的尸首,以及他身旁通过吸食生命已经恢复了大半肉身的伊莫顿。同时,在众人暂住的旅馆里,伯恩斯和汉德森也已经惨遭毒手。现在——我们的目光落在开箱四人中唯一的幸存者丹尼尔斯身上——距离伊莫顿恢复全部的法力和肉/体,仅一步之遥。
我们跟随伊芙琳来到博物馆的另一处,熟悉古埃及文字的伊芙琳解读着石碑上古老的语言,推算《太阳金经》的所在地。那是一本与《亡灵黑经》法力完全相悖的古老经书,黑经可以让亡灵死而复生,而金经则可以杀死复苏的亡灵。
博物馆外隐隐响其沉闷却又整齐划一的呼声,我们围到窗户前,看到大批埃及平民举着火把,嘴里反复呼喊着伊莫顿的名字,行尸走肉一样将博物馆团团围住,每个人灰白的脸毫无生气,裸露在衣衫外的皮肤上长满了触目惊心的疖子和烂疮——这是埃及十灾中的最后一灾。伊莫顿把所有平民悉数变成自己的奴隶,他逐渐攀登至顶峰的法力正预示着世界末日由此刻降临。
伊芙琳当机立断招呼众人赶紧脱身,即刻启程去寻找《太阳金经》。
一行人匆匆奔下博物馆的台阶,我在平民的人潮一眼瞥见肤色惨白、身形瘦小猥琐的贝尼。想到自己被他抢走的我随身佩戴很多年的平安扣,我怒气直冲天灵盖,瞬间忘记了正事,冲过去从人群中逮住了他。经过一夜在梅贾伊部落里吃饱喝足又安稳入睡的休整,我体力大涨,把只比我高小半个脑袋的瘦削男人按在地上暴揍:“让你抢我的东西!杀千刀的!让你拿刀子威胁我!看我不揍死你!”
毫无防备被我一把放倒在地的贝尼,只能躺在地上抱头躲闪,慌慌张张地掏出一个物件,塞还给我;“给你……还给你!我来不及卖掉,还给你就是了!”
急促的喇叭声和汽车刹车声在街边炸开,阿德斯·贝从身后一把拦腰抱住还在对贝尼拳打脚踢的我,将我半拖半抱塞进老式敞篷车的后座。狼狈的贝尼从地上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咬牙切齿地冲着高楼大喊伊莫顿的名字,示意他的主人:猎物已经逃跑。欧康纳站在车上哑着嗓子吼出我们所有人的心声:“贝尼!你迟早要遭报应!”
敞篷汽车带着一众人疾驰着闯过开罗窄窄的小巷,但被操控了的埃及平民却犹如海水一样前赴后继地扑上来,源源不绝,有的赤手空拳,有的高举火把,有的攥着铁锹和短刀,全都往死里袭击着我们。汽车被逼停,大家开始应战。缠斗白热化时,一名埃及人绕至阿德斯·贝盲区,持短匕直刺他后心。阿德斯·贝忙于正面阻拦着几乎把幸存者丹尼尔斯淹没的民众,无暇回身,我眼瞧着情况不妙,下意识侧身挡在他身后,匕首狠狠刺过来。
庆幸的是,刀子精准扎在我刚刚重新佩戴好的平安扣上,这才让刀刃卸掉了致命的力道,只是让我感觉心口因为撞击而钝钝一疼。
阿德斯这时才发现我替他挡了一刀子,转身一脚把袭击者踹开,我第一次在他脸色看到了慌乱的神色。
“你怎么……!”他难以置信地扶着我的肩膀,上下查看我是否有任何不妥。
行尸走肉的平民还是一波接着一波,除也除不尽。我重新拾起掉落地上的铁锹,狠狠敲打一个扑上来的埃及人的脑袋,“别管这些,赶紧清理这里,伊莫顿就要……”
伊莫顿就要来了……不,伊莫顿已经来了。
他吃掉了已经被埃及平民包围、被迫与我们队伍分离的丹尼尔斯,至此,所有开箱者全部被他收去了性命。而伊莫顿原先腐烂破败的躯体,也已经完整如初,从人群里走出来时,他看起来跟一个正常人毫无两样。
我们被团团围住,伊莫顿伸出手,威胁似的邀请伊芙琳脱离队伍,跟随他而去。伊芙琳顾及在场所有人的安危,不得不跟随伊莫顿离开。带走了伊芙琳的大祭司却并没有遵守放走我们的约定,而是随即下达了杀令,让被操控的埃及人把我们全数绞杀。
最后,在泰伦斯馆长的牺牲下,欧康纳、乔纳森、阿德斯和我,才得以从下水道逃离了杀机重重的开罗街道。
第二日一早,由乔纳森开车,欧康纳指路,我们四人启程去了吉萨港皇家空军基地,找温斯顿上校借飞机,好追赶带走伊芙琳的伊莫顿。
飞机能载的人员数量有限,除开唯一有驾驶飞机经验的温斯顿上校,满打满算,只能再加塞三个人。
我提出我可以开走留下的车,追赶他们的飞行轨迹,到了亡灵之城再汇合。大家一致同意,开始穿戴护具,为飞行做准备。
阿德斯·贝沉默地走到我身边,张了张嘴,数次欲言又止的模样。我问他怎么了,他才开口问道:“你还好吗?我是说……”他指了指我的胸口,又收回手,有些不安,“昨晚你被短刀刺中了。”
“噢……”我扯开领口,自己低头瞧了瞧,锁骨下方只有一小块快要消散的红痕。我从口袋里掏出包裹着碎玉的布包,一层层打开,举给阿德斯看,“多亏了它,我还活着。”
“我很抱歉,没能护住你。”他低垂着睫毛,声音带着歉然,低头的时候黑色的卷发垂下来,看起来十分沮丧。
“阿德斯,别这样。”纵然我也十分可惜这块跟随了我多年的平安扣在刚刚那一场缠斗中碎裂,但是看到他愧疚得快要把脑袋埋进沙子里去的样子,我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弯下腰去寻找他低垂的眼神,安慰道:“在我的家乡,玉碎从不是坏事。玉能替人挡灾,它碎了,是替我们挡过了一场死劫。”
“真的吗?”
“当然!”
阿德斯·贝被欧康纳出声催促赶快佩戴好装备,即将起飞。他迈出去两步,却忽然回头,轻轻拥抱了我,短暂的数秒后,他松开怀抱,奔向了欧康纳和黄沙上的飞机。
他温热的气息擦过我的耳畔,轻声在我耳边说了一句保重自己。我抚着左边胸口加速的心跳声,默默在心底祈祷,愿这场劫难里,我们所有人都能平安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