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风信子》喵子木

13、巷口混战 出其不意的

　　下午六点，黎县最大的客车站迎来了最后一波客流量，从村镇到县城的，从县城去村镇的，车站口挤满了进进出出的人。
　　一辆载满了人的客车缓缓驶入车站，停在了挂有“隆安乡”牌子的区域内。车一停稳，一个瘦削高大，看起来有四十六七岁的男人就率先从客车上走下来。
　　他的身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手里还提着一个塞满了东西的小包，沉重的负担压着他的腰杆微微向前弯了一个角度。他站在客车旁边，伸直了脖子焦急地朝车里面张望。
　　这时，一个四十岁模样，身形偏瘦的女人也提着一包鼓鼓的东西从班车上走下来。只见她抬起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带着温和的笑容径直走到那个男人的旁边。二人好像在轻声交谈着什么，不时四处张望张望。
　　他们正是李简的爸爸妈妈，今天是特意赶了个末班车悄悄进城来看女儿的。
　　俩夫妻交流结束便一前一后随着人流挤出了车站口，下了二十多级台阶，来到了主路边。
　　路上，黄灰相间的出租车跑来跑去，路边站了很多等着打车的人。他们特意挑了一个人比较少的地方，把包放在地上，眼巴巴地等着。
　　他们不是第一次进县城，却是第一次要去三中，去女儿租房的地方。
　　“师傅！”
　　李川义一次又一次地朝那些出租车招手，呼喊。
　　第一辆，人满了，一晃而过。
　　第二辆，只有一个空位，司机摆摆手，开走了。
　　第三辆，有三个空位，速度慢了下来。可是，不顺路，开走了。
　　第四辆，有两个空位，停在了他们面前。司机打开车窗，一眼看见他们的三个包，又听说他们要去三中，摆摆手，摇上窗户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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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边等车的人越来越少，迎面吹来的风越来越大，越来越冷。俩夫妻不得不扯紧了衣服，又忍不住地叹气。
　　这些出租车就是这样，不需要它的时候一俩接一俩地在你面前晃，急需要它的时候，它不但来得慢，屁事还多。
　　苏瑞青把一个包提到丈夫的身后，说：“老头子，休息会儿。要不，我们给妹宝打个电话，让她来接我们吧”
　　李川义一屁股坐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不用了吧，妹宝上一天班了，别折腾她。”
　　“嗯，也是。”
　　“唉，老头子，咱们这得等到啥时候啊？”
　　“没事，那么远的路咱们都来了，不差再等这点时间。”
　　俩夫妻坐在路边，偶尔还会有出租车从他们的面前经过，但是他们实在不想再招手询问了，休息休息再说吧。
　　“是谁～把你送到我身边～”
　　悠扬的音乐缓缓地从苏瑞青的衣服口袋里溢出，掏出来一看，是妹宝打来的电话。俩夫妻又惊又喜，噗一下划拉开接听键。
　　“妈，你和我爸到了吗？”
　　“你们到哪了？”
　　“你们现在在哪？”
　　“哎呀，妹宝，你别急。我和你爸刚到客车站，正在车站下面的路边等车呢。”
　　“妈，你们别在路边等了，冷。赶紧找个饭馆什么的去坐一坐，我马上就去接你们。”
　　“唉，妹宝，你别着急啊，我们听你的就是了。”
　　电话那边明显能听到拿钥匙，关门的声音。
　　挂断电话，俩夫妻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想必是儿子打电话把他们进城的事告诉了妹宝。唉，还说不折腾她呢，最后还是得等她来接。
　　他们没有提前告诉妹宝进城的事就算了，还冒着冷风在路边等了这么久的车。等会儿见到她，又免不了要被埋怨一番了。
　　得，还是听他们妹宝的话，乖乖地找个暖和地方等着吧。嘿，说不定还能少被说两句。
　　李简又气又急，要不是哥哥实在放心不下打了个电话给她，她还什么都不知道。爸妈还说什么刚到车站，骗小狗呢！
　　咚咚咚！
　　她匆匆忙忙地跑下楼，开上车就直奔客车站。
　　三中的后街道旁边有一条比较隐蔽的小巷子，那是混混学生们用来解决“恩怨情仇”的绝佳之地。
　　此刻，这里聚集了九个穿着各式校服，集齐黄红黑三种发色的学生。他们分别来自三中，一中，职校。从这些人的站位来看，分为两派，其中一派以李朔为首，另一派以安尚杰为首。
　　安尚杰双手插在裤袋里，流里流气地用眼神挑衅着对面的李朔，今天早上被揍的怨气还在从他的鼻孔里呼呼地喷出来。就是眼前这个家伙，让他在全班同学面前丢了脸面，他安尚杰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李朔也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这么记仇，一放学就在校门口堵着，拉拉扯扯地把他们哥三个带到了这个小巷子里。
　　“朔哥，是吧？”安尚杰从裤袋里掏出一包香烟，抽了一根出来，戳到李朔的面前，“来，赏个面子。抽了这根烟，我们就是兄弟，所有的恩怨都一笔勾销。”
　　“抱歉，我不抽烟。”
　　“不抽？行！”他歪头看了看鹿钦和白辰，问：“你们也不抽？”
　　“不抽，谢谢。”
　　白辰和鹿钦异口同声拒绝。安尚杰咬了咬后槽牙，一点一点地把那根香烟折断，搓烂，洒在了地上。他后面那几个懒散的兄弟一个接一个地把手从衣袋，裤袋里抽出来，慢慢逼近李朔他们三个。
　　李朔、鹿钦、白辰三人互换了一下眼色，只觉得这些人很好笑。他们的大脑可能是还没有发育完整，小脑也不发达，不然也不会听不懂人话。
　　话说，古惑仔时代早就成过去式了，是没人通知他们吗？唉，真是没有古惑仔的命，得了古惑仔的病，怎么不把他们病死呢！
　　“上！”
　　安尚杰可不管什么大脑小脑，嘴一张，手一挥，身后的小弟们立刻就龇起牙，挥着拳头朝李朔他们扑过来。李朔三人呼地一下分开，默契地开始了一挑二。
　　李朔对上的是安尚杰和一个身穿白绿相间校服的一中学生。一中的这个哥们儿长着一副好学生的模样，下手却比安尚杰狠多了。
　　他挥向李朔太阳穴的两个拳头攥得紧紧的，用力之大可以清晰地看到手背上凸起的青筋。拳头带起的微风刚抵达李朔的眼角，就被他灵动地躲开。
　　一中的那个哥们扑了个空，有些恼怒，只见他猛地转身照着李朔的后背就是一脚。这次，李朔被前面的安尚杰牵制住，没来得及躲开，呼一下向前趔趄了好几步。
　　他还没有站稳脚跟，那哥们和安尚杰又扑了过来。李朔眼睛极快地扫视了一下四周，不远处的地上有一根木棍，他飞快地跑过去，正好避开了那两个人的再次攻击。
　　这时，那两人才发现地上的棍子，不过为时已晚，它已经落到李朔的手里。
　　有了武器，那还等什么，李朔噗噗两下窜过来，对着二人就左右开弓。木棍不长眼，只是一味咻咻咻地在空气中挥舞，断断续续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还有人的呼痛声。
　　李朔已经打红了眼，除了白辰和鹿钦，他对着其他人就是无差别地拳打脚踢棍揍。
　　“你们在干什么！”
　　巷子口冒出一声惊恐，愤怒的呵斥。是李简！
　　一时间，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目光聚焦在她的脸上。
　　这个时候，怎么会有老师经过这里？李简的脑子里也冒出了相似的疑问，这个时候怎么会有学生在这里？
　　居然还有三个穿着三中校服的学生，李朔和白辰，她认识。还有另外一个，不知道名字，她是第一次见到。
　　至于其他的学生，她冷眼一个一个地扫过去，校服是二中的，职校的，名字？脸？很陌生，不认识。
　　不对！那个捂着脸躺在地上蜷缩着的一中学生，她见过，她认识，那是，陈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