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风信子》喵子木

10、扫地出门 凡事都有代

　　八点半，总经理办公室，空气出奇的冷。李鹏宇低着头，耷拉着双手，战战兢兢地等待着总经理的怒火。
　　那份方案在总经理的手里只是被囫囵翻了翻，他怎么也想不到这狗屁一样的东西会出自自己的得意下属，还是公司曾经一度想要提拔的人。
　　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头发凌乱，衣服皱巴，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眼空无一物。实在不出他对这个公司还有价值！
　　“老李，你辞职吧。”总经理咬着后槽牙，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带有一丝火气。
　　李鹏宇没想到这样的结果会来得这么快，他无措地看着总经理，企图在他脸上找到一点回旋的余地。
　　“老李，别让我为难，也别让公司为难。”
　　“总经理。”李鹏宇只是说出了这三个字，瞬间泪如雨下，跪在了地上，“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要是丢了工作，我家就完了。我还有两个孩子……”
　　“老李，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总经理快步走过来，一把拉起他。这样的场景，他见得多了。
　　“总经理，方案，方案我可以再改的。”
　　“老李，你很清楚不只是方案的事情。这段时间，你的工作态度摆在那里。不是迟到，就是请假，工作也是敷衍了事。我已经给你说了很多次好话了，你也是一个老员工了，不能每次都指望别人给你擦屁股。”
　　李鹏宇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膝盖一个劲儿地要往地下滑溜，嘴唇控制不住地颤抖着，哀求着。总经理死死地抓住他的胳膊，用力地把他往外面拽，并叫来了一个帮手。
　　“把老李带出去，让他冷静一下。还有，今天之内，让人事给他办完离职手续。”
　　“好的，总经理。”
　　离职二字再次刺激到李鹏宇敏感的神经，他猛地甩开二人的手，指着总经理的鼻子就开骂。
　　“你们谁也别想让我离开公司！我李鹏宇为公司卖了九年多的命，你们休想用几句话就把我打发了，想都别想！”
　　“把董事长叫来，我要见他！”
　　“你们别拉我，我死都不会离开的。”
　　“陈羽森，你他妈的有什么权利赶我走？你个狗东西！”
　　李鹏宇挣扎着，越骂越难听，引得公司其他人都跑来围观。陈经理被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指名道姓地骂，脸色极为难看，索性也不留情面了。
　　“李鹏宇，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你今天之内要是不离开公司，我们就起诉你！你这段时间违反了公司多少规定，给公司造成了多少损失，到了法庭上我们慢慢数给你听！”
　　“看什么？都想和他一起走吗？”
　　围观的同事纷纷散去，总经理砰地把门一关，懒得再看他一眼。李鹏宇蔫了，脸憋得通红，他老员工的资历到今天就结束了。
　　走进公司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走出公司只需要签几个字，盖几个章。太阳照样灿烂，行人依然不歇，只有他满脸灰暗。
　　去哪儿呢？他拎着一包东西站在公司门口，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他不想回家，又没脸去见老婆和儿子。去喝酒吧，他拿着刚到手的工资习惯性地走进那个去了无数次的小饭馆，喝得烂醉。
　　下午，林镁俞正拿着湿漉漉的抹布，蹲在雇主家的楼梯口打扫卫生呢。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起来，是老公的号码，不过，是饭馆老板打来的。
　　饭馆老板的口气很不耐烦，她不得不低声下气地一遍遍说着对不起。挂断电话，她还得小心翼翼地赔着笑脸给雇主道歉，再灰扑扑地赶了过去。
　　当她在旁人带刺的目光中踏进饭馆的时候，差点就哭了出来。本来应该在公司上班的老公怎么就睡在了人家的饭馆凳子上？直到看见他旁边的那个包，她再也没有了任何幻想。
　　她的老公被公司扫地出门了！
　　她强忍着泪水，结清了饭钱，摇摇晃晃地搀扶着沉重的老公走了出去。
　　回到出租屋的那一刻，林镁俞没有了一点力气，手一松，李鹏宇就像一条死鱼一样滑到了地上。
　　“李鹏宇，你都干什么了？”林镁瑜跌坐在他的身旁，泪如雨下，双手一下又一下地推搡着不省人事的男人。
　　“我怎么会跟了你这么一个混蛋。钱赚不到几个，工作还丢了，你是要我们全家去死吗？”
　　“你别睡了，李鹏宇！”
　　……
　　她不停地说着，哭着，好像要把嫁给李鹏宇之后受的所有委屈全都倒出来。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嗓子哑了，眼睛干涩，她才疲惫地爬起来，一步一步地挪到沙发上。
　　出租屋里采光很不好，即使是在白天也要开灯才能看得清。而她，没有力气再去开灯。她不想再看到那个不争气的老公，不想看到这个屋子里的一切。
　　她贪婪地看着窗外那点微弱的光，看着看着，那线状的光散成了片，变得模糊不清了。如果能够从这五楼的窗户上跳下去，那么，所有的痛苦都与她无关了。
　　这突然冒出的想法把她自己吓得咯噔了一下。她连忙擦掉脸颊上的泪水，拍了拍脸。不行啊，千万不能有这样的想法。她还有两个儿子呢，他们还小，尤其是小儿子李樊。
　　她求爷爷告奶奶地好不容易才把他送进了县城最好的初中，还等着他出人头地呢！要是她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大儿子尚且能自食其力，小儿子呢？他怎么办？
　　对了，差不多是时候该去接小樊了。
　　林镁俞走到老公的身边，瞥了一眼，抬脚跨了过去。
　　当天晚上，林镁俞和李鹏宇再次爆发了争吵，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激烈。失败的男人极少会反省自己，李鹏宇也不例外。面对老婆声泪俱下的数落，他梗着脖子，一一回击了回去。
　　在他看来，所有的不幸都是外人造成的，都是老婆孩子的错，而他为了养活这家人已经吃尽了苦头。两夫妻红眼对红脸，从争论到争吵，从摔碗筷演变成了撕扯殴打。
　　李鹏宇满腔的憋屈统统化作了强大的力量，推，拉，拽，扯，拍，打，扇，踹，无所不用其极。这一晚，林镁瑜不再是他的老婆，而是他的仇人。
　　瘦弱的林镁瑜被这个强壮的男人打得遍体鳞伤，没有一丝还手之力，只剩无助的哀求。
　　李樊躲在卧室里，颤抖着手拨通了哥哥的电话……
　　半夜，李朔头顶冒着热气，两脚踹开了他们出租屋的卧室门，一言不发，拽着李鹏宇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暴打。妈妈拉不住，邻居劝不开，直到把李鹏宇打到开口求饶，打到桌子底下，打到了派出所。
　　在警察调解之前，李朔对他的老爸只有一个想法，要么打到他服，要么打到他死！
　　作为儿子，他可以容忍老爸喝酒，赌钱，丢工作，但是绝对不准对老妈动手，这是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