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悦归忻》夜寂心

10、婚期将至 忻

　　忻梧猫舍平稳经营了一年，小店渐渐有了稳定客源，不少喜爱猫咪的客人时常上门，或是选购用品，或是领养流浪小猫。店里几十只猫咪温顺亲人，小院常年晒得到暖阳，木牌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处处都是安稳平和的烟火气。

　　这一年里，乐忻和安梧悦把所有心思都放在猫舍与彼此身上。每日一同打理猫咪，打扫房间，傍晚闲下来就并肩坐在小院长椅上，聊着细碎日常，规划往后的生活。没有繁杂的社交应酬，不必迎合旁人，只有猫咪、小院和相守的两个人，这样简单的日子，便是两人从前不敢奢求的圆满。

　　深秋的一个傍晚，送走最后一位客人，两人收拾好店内杂物，端着两杯温水坐到小院。几只小猫蜷在脚边打盹，晚风卷着梧桐落叶缓缓飘落，空气安静温柔。

　　乐忻放下水杯，伸手牵住安梧悦的手，指尖细细扣住她的指缝，神色认真又柔和。

　　“猫舍已经稳定下来，收入足够维持我们和猫咪的日常开销，我手里也攒下了一点积蓄。梧悦，我们把婚期定下来吧。”

　　安梧悦心头猛地一颤，抬眼望向乐忻，眼底瞬间泛起一层湿热。她无数次幻想过这一刻，从校园长廊的告白，到携手盘下这间猫舍，“结婚” 二字曾遥远得像一场虚幻的梦。他们无父无母，没有长辈操持婚事，从前她总隐隐自卑，觉得自己不配拥有一场属于自己的归宿。

　　“真的…… 可以吗？” 安梧悦声音轻轻发颤，下意识攥紧乐忻的手掌，“我们没有家人，不用准备酒席，也没有亲友祝福，会不会太过简陋？”

　　乐忻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眼底满是笃定的温柔。

　　“于我们而言，旁人的祝福、盛大的酒席从来都不重要。我们这一生，彼此就是唯一的家人。不需要热闹的宾客，不用昂贵的礼服，只要我们二人定下相守一生的约定，就足够了。”

　　安梧悦鼻尖发酸，轻轻靠在他肩头，耳边是猫咪细碎的呼噜声，晚风温柔地包裹住两人。这么多年独自漂泊的委屈、长久藏在心底的不安，在此刻尽数消散。她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家，拥有了愿意相伴一生的爱人。

　　两人细细商量起结婚的安排。不用拍摄繁杂的婚纱照，只打算在小院里，用手机拍下和猫咪一同相处的照片留存；不用订酒店办宴席，领证当天买一小块蛋糕，做两道彼此爱吃的家常菜，在猫舍小院简单庆祝；戒指也没有挑选昂贵款式，只选了两枚素圈银戒，简约干净，如同他们平淡纯粹的感情。

　　敲定婚期定在次年开春之后，两人心里都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期盼。平日里打理猫舍时，总会不自觉聊起领证之后的生活，畅想往后几十年，守着这间小店，守着一群小猫，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岁岁年年互不分离。

　　日子一天天向前走，距离约定好的婚期只剩三个月。猫舍的生活依旧规律，只是乐忻身上悄然出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起初只是容易疲惫。从前忙活一整天，哪怕深夜打扫完猫舍，乐忻依旧精神平稳，可那段时间，仅仅是清扫完猫咪食盆，他便会不自觉扶着墙壁歇上片刻。午后坐在小院晒太阳，常常不知不觉沉沉睡去，睡得格外沉。

　　安梧悦最先察觉到异样。她以为是入冬之后气温骤降，加上店里琐事繁多，乐忻长期劳累才会体虚。她每天变着花样做温补的饭菜，早晚煮热汤给乐忻喝，叮嘱他多休息，不要事事都独自扛着。

　　乐忻每次都温顺应下，乖乖喝下温热的汤水，嘴上答应会多休息，可店里的活计依旧不曾松懈半分。只是安梧悦偶尔会撞见，他独自躲在储物间，捂着胸口轻缓呼吸，看见她推门进来，又立刻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强撑着露出温和的笑意。

　　安梧悦心底隐隐生出不安，好几次提议要陪他去医院做一次全面体检，都被乐忻轻轻岔开话题。

　　“只是最近太累了，多歇几天就能缓过来，不用特意去医院浪费钱。”

　　他总是这样轻描淡写地带过身体的不适，把所有难受独自藏起来。安梧悦深知他的性子，习惯独自承受一切，不愿让自己跟着忧心，便也没有强行逼迫，只能在日常里加倍细心照料他。

　　这天午后，安梧悦出门采购猫咪口粮与食材，留下乐忻独自照看猫舍。出门没走多远，她忽然想起忘记带上装现金的布袋，折返回家取东西。推开店门，便看见乐忻直直靠在柜台边，脸色惨白，额头布满细密冷汗，整个人摇摇欲坠。

　　安梧悦吓得心头一紧，快步冲上前扶住他，声音止不住发颤：“乐忻！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难受？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好不好？”

　　乐忻缓了许久，才勉强稳住呼吸，抬手轻轻安抚惊慌失措的安梧悦，语气依旧尽量放得平缓，不愿让她过度恐慌。

　　“别害怕，只是忽然有点头晕，歇一会儿就好了，不用去医院。”

　　可安梧悦再也不肯顺从他的推脱，紧紧扶着他的胳膊，眼眶通红，态度格外坚定。

　　“我不能再任由你硬撑下去，身体不是小事，今天必须去检查，我陪着你。”

　　拗不过安梧悦执拗的模样，乐忻沉默良久，最终轻轻点了点头，眼底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沉重。

　　两人简单关好猫舍门窗，托付隔壁杂货店阿姨临时照看店里猫咪，一同赶往市区医院。一路上安梧悦始终紧紧牵着乐忻的手，一刻也不敢松开，心底被无边的忐忑填满。她不断在心底祈祷，只希望只是普通的劳累体虚，不要是什么难以医治的重病。

　　抵达医院后，乐忻配合着完成全套检查，抽血、拍片、各项内科筛查，漫长的等待时间里，安梧悦坐立难安，眼神紧紧盯着诊室门口，手心不断冒出冷汗。乐忻安静坐在她身侧，悄悄将她冰凉的手揣进自己口袋，沉默地陪伴着她，没有多说一句安慰的话，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忧愁。

　　等待报告单的短短几小时，对安梧悦而言，仿佛熬过了漫长数年。她满心期盼一个平安无恙的结果，期盼他们能顺利等到开春，顺利领证，相守走完往后漫长安稳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