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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哥哥 “被褥怎的 ...
“小姐应是歇下了。”
知夏虽不知崔令妤叫凌屺来在屋中做什么,可她事先说过让她们别去打扰。
此刻若是让大公子见了,深夜留男子在房中,小姐与她们只怕都要挨罚。
“怎未熄灯,我进去看看。”
崔玦说着,正欲推门,知夏赶紧道:“公子,夜深了——”
剩下的话未能说完,崔玦侧目,淡淡觑了她一眼,身后的侍女们瞬间噤声。
房门被无声地推开,夜风带起他雪青色的衣摆卷入室内。
清浅的烛光照亮他清风朗月的面容,萧萧肃肃,姿容既好,丝毫看不出赶路的疲态。
外间的灯还亮着,里间的却已熄了。
屋中浮动着一股靡丽暗香,细细嗅闻,又卷着幽幽冷香,垂坠在地板上的帷幔轻纱浮动,带出一股难言的迤逦。
崔玦缓步踏入内室,修长的手指拂开垂地轻纱。
榻上的人已经歇下,如云的乌发随意散在榻上,甚至有些顺着榻沿垂下。
他立在榻边静看了许久,狭长的眸子隐没在阴影中,晦暗得辨不出情绪。手指轻抬,压抑不住的想要触碰那张恬静的睡颜,却在快要触及时又硬生生克制地收回。
衣袖之下,露出手腕间缠绕几圈的紫檀木珠串,收回的手扣上了珠串,他面色温和地放轻动作在床沿坐下,静静端详着妹妹的睡颜。
似是有些热,她粉白的面颊浮现出未消的红晕,崔玦抬手,想帮她将薄被扯开些,手刚触到一角,却察觉到些许湿痕。
他动作一顿,指尖微捻了捻,细嗅之下,还泛着幽幽暗香。
崔玦沉静的眸子浮现些许疑惑之色,抬手轻轻划过被面,又陆续触摸到了几处黏腻的湿痕。
妹妹的被褥之上怎会有水痕?
未至端午,连日的雨才将将停歇,应当也算不得太热,他抬起未沾水渍的那只手,轻轻碰了碰崔令妤的额头。
觉察到手下些微黏腻的汗意,竟已是闷出来一身汗。
崔令妤觉察到那有如实质的盯着自己的目光,被子下本就还有些敏感的身子不禁微颤着,只盼着他能快些走,却不想他竟是在自己榻边坐了下来。
她顿时紧张得连呼吸都不畅了,生怕他看出些端倪来,良久的静默中,装睡也变得难捱,不想他却忽然伸手触到自己。
她的睫羽止不住地在他掌下轻颤着,再也无法装睡了。
“阿兄?你怎的回来了。”
崔令妤假装刚醒,撑着身子坐起身,才发觉崔玦坐得离她这样近,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所有的光,莫名多出几分压迫感。
自她年岁渐长,崔玦在外求学也鲜少回来,竟已是许久不曾进过她的房中。
哪怕是兄长,深夜出现在妹妹房中,也略显无礼。
偏偏这人是素来最重规矩的崔玦。
“嗯,回来陪陪阿妤。”崔玦低低应了一声,声音温润清雅,又如冷玉相扣,叫人闻之心静。
“几月未见,阿妤与我生分了。”
崔令妤一惊,心都提起来了几分,问:“阿兄为什么这样说?”
崔玦的目光落在她因惊诧微微张开的朱唇之上,克制地移开,看向她瞪圆的猫儿眼,缓声道:“为何不唤哥哥了?”
从前崔令妤最是黏崔玦,整日跟在他身后,亲昵地唤着哥哥,若是从前,她此刻已经高兴得飞扑进哥哥的怀里,诉说着自己又多么地想念他了。
崔令妤捏紧了手中的被褥,再让她如从前那般假装亲近崔玦,她是做不到的。
只要一想到在将来,他会带人来抓走父亲,她就会生出抑制不住的恨意,她不明白造成崔家劫难的人怎么会是崔玦。
偏偏就是崔玦,是她最敬爱的哥哥。
哪怕如今事情还未发生,她也无法原谅,她从前有多喜欢他,窥见未来后,就有多恨他。
崔令妤只觉喉间干涩,她垂下眸子,似是不好意思,道:“从前年幼,而今我都快十八了,再与从前那样,会叫人笑话的。”
她姝丽的面庞在昏暗的光线下浮现出几抹娇怯,目光流转间迤逦多情,是难言的春色。
单薄的寝衣勾勒出她袅娜的身姿,微敞的衣襟露出细腻的雪肤,饱满的胸脯随着她的呼吸起伏着,崔玦倏地收回了视线。
妹妹长大了。
“阿妤是我妹妹,谁敢笑话你。”
崔令妤攥紧了手,死死咬住唇,僵持片刻,似从齿缝中蹦出的两个字。
“哥哥。”
她声若莺啼,目光盈盈,似是羞得快要哭了。
“嗯。”崔玦应了,才道,“被褥怎的脏了?”
顺着他的目光,崔令妤看向了他口中说已经脏掉的那一块,呼吸猛地一滞。
借着微弱的烛光,她同时也看清了他指尖上隐隐的水光,心中一凛,恨不能当场晕死过去。
哪怕心中说着没有他这个哥哥,可到底是将他当做自己兄长十几年,曾经的敬仰还残留余威。
而现在,她曾敬重的亲兄长,指尖上正沾着自己的……
她只觉羞得脑中一片嗡鸣,像挨了当头一棒,震得她眼冒金星,听觉都为之游离,灵魂都要抽离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
“……许是方才擦香露,不小心滴在被褥上了。”
“既如此,怎的不叫人换掉,浸湿的被褥盖着易生病,我唤人进来帮你换掉。”他嗓音清冷,却难掩关切。
哪怕他不常回家,学业繁重,可对待妹妹却体贴入微。
小到吃穿用度,他都时刻挂在心上,甚至会记得她爱用什么颜色的胭脂,衣裙上喜欢什么纹样的刺绣,人若回不来,也会让人将给妹妹的礼物带回来,是寻常兄长远远不能及的。
可崔令妤此刻却只觉虚伪至极。
她攥紧了被子,丝毫不敢叫他看见背面下凌乱的景象,方才时间紧迫,她根本没来得及收拾,脏污的衣裙贴在身上,难受又黏腻。
“不,不用,哥哥先回去吧,我此刻衣衫不整,实在不成体统。”
察觉到她言语中掩饰不住的疏离,崔玦眸色暗了暗。
“既如此,那阿妤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他说罢,起身欲走,却又忽地被叫住。
崔令妤猛地想起正事:“我爹什么时候回来?”
这话问得着实有些怪异,崔明远分明是两人的爹,她却突兀地用“我爹”。
话说出口,崔令妤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崔玦何等敏锐之人,立即回眸望了过来。
“哥哥,”她又轻唤了一声,小声道,“我想爹了。”
这一刻,她委屈的神色一如从前,崔玦的眸色不自觉软了几分。
他转身,伸手如幼时那般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温声道:“哥哥保证,爹没有事,他很快就会回来。”
崔令妤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想要辨认他这话的真伪,可他装的太好了,无论怎么看,他眼中都只有一片温情。
“好。”
待崔玦离去,崔令妤再也忍受不了身上的黏腻,即刻唤人进来备水沐浴,又让她们将被褥全都扔掉。
她只要一想到,她与凌屺在这榻上做过什么就羞愤欲死,更别提方才崔玦忽然回来,手还触到了……
凌屺踩在院墙上,看着崔玦离去的背影眯了眯眸子,哪有兄长这样晚了还进妹妹屋中,一待这样久的。
别说这样的高门大户,就是寻常人家,兄妹这么大了也都知道避嫌。
听见院中忙碌的动静,他看向那扇紧闭的窗子,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无声地离开了。
屋内,崔令妤挥退了侍女,才红着眼,小心地去看自己的腿内侧,她从前从未仔细瞧过这处。
眼下定睛一看,莹白的肌肤上赫然有个显眼的牙印。
狗啃的。
她到现在都不明白明明是给对方下的药,怎么中药的成了自己,而且,这是什么药?她怎么会神志不清变成那样!
忽的,她想到什么。
凌屺叫她一起用些时,她曾离开过桌前!一定是那时,他将两人的茶盏对调了!
这个奸诈的狗东西!
亏她那时还在沾沾自喜,不想自个将自个送上门了都不知道。
她真蠢,真的。
崔令妤只觉哭都没脸哭,颤着手去清理,她觉得那儿都还沾着狗东西的口水。
手指触碰到,便哆嗦了一下,她自个看不清,只能瞧个大概,已然是肿了,浅粉变殷红,像熟透的桃儿。
她死死咬着唇,方才那混乱的回忆再度浮现,又羞又恼,根本不敢如何碰,最后只胡乱擦了擦就作罢。
起身换上干净的亵裤时,分明是最柔软舒适的布料,穿上却都变得有些磨,走路时尤甚,她勉强走到已经换上新被褥的榻上,才唤人进来收拾。
知夏察觉到了她奇怪的举动,担忧地走进来问:“小姐,到底发生了何事?”
只有她知道,在崔玦回来前,是凌屺一直在房中,现在崔玦一离开,崔令妤就又是叫水,又是换被褥,很难不联想到是凌屺做了什么。
崔令妤自然是没脸说自己害人不成反被人得逞,只道:“今日凌屺来过的事,任何人问起都不要说。”
知夏连连点头:“方才大公子问起,我什么也没说。”
听她这话,崔令妤一顿,立即问:“他问什么了?”
“大公子问你近日在做什么,我只捡着日常琐事说了些,都是些不打紧的。”
崔令妤这才点了点头,稍稍放下心来。
月色清浅,庭下如积水空明,疏影摇曳。
书房内一片寂静,崔玦端坐于书案之后,案上呈着一摞信件。
青灯如豆,照亮他端肃的神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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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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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V前随榜,V后日更! 专栏完结文《死遁的亡夫们都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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