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情书 好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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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的那天，一切都风平浪静。
薄榆没打开锁屏，只是把亮了屏幕的手机，递给了父母。薄母弄了下金丝眼镜的镜腿链条，接过了手机，看了几眼。
锁屏壁纸是个可爱的男孩，照片里处处可见着生活气息。男孩穿着小围裙，站在厨房，手上拿着打蛋器，另外一只手乖巧地像吃饭扶碗一样，扶着不锈钢盆。
脸上却是被拍照的人抹了道打发的奶油。
男孩就像被人涂了润肤霜一样，红着有气血的脸，双颊微微泛红，神情特别生动，仿佛下一秒就会看见他噘着嘴控诉对方打扰自己的表情。
薄母心里有所预感，薄父看了一眼，皱了眉认出了是谁。
“余如，就是你的那个小梦中情人？”
“……你们怎么知道？”
薄榆惊讶，觉得爸妈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
薄父回想了一下薄榆刚上初中那会，他们作为家长委员会的成员，根据民意，决定过余如在这个班上的去留。
大多数家长都无法做到撕破脸皮，对待这个可怜的问题学生。然后是薄母发话：“我们家小榆和他做同桌。”
既然最有话语权的薄母都发话了，其他人更不能有什么意见了。
“好啊。”
人真好。
这同桌一做，就是三年。余如看了薄榆三年，薄榆也假装忽视了余如三年。
直到真相明了的这天。
薄榆才知道自己能和余如走在一起的一部分原因，有着父母牵线这个因素，他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谢谢？
那太鲁莽和仓促。
薄父和薄母看着自家儿子内心显然地在纠结些赞同父母那日之举的美言，心里也有点爬过毛毛虫般，毛骨悚然。
别了吧……
他们严肃问薄榆：“……你是不是骗了人家小同学。”
初中时开家长会，他们都是见过余如的，余如是个可爱，让人心疼，想去照顾的小孩。
这份心疼和照顾，从来都不是高高在上的怜悯。
他们也清楚余如的情况，在深入了解之后，对这个甜甜地喊他们叔叔阿姨的孩子，也有过叹息的时候。
好像让薄榆因为他而萌生出同理心的实验，大错特错。
他们利用了什么也不知道的余如。
所以接二连三地再问：“你真的不是把人余如骗了吗？”
薄榆从三言两语听明白了事情的全过程，打包票：“我从来不骗他。”
从现在不会，也是从以前开始。
做父母的也懂了，算是接受了薄榆会把余如带回家这回事，也是弄清楚了自家儿子不是在办骗人的勾当。
以至于现在到底对人家家里的小孩是什么样的心情，是心疼依旧占据高峰，还是真实地去接纳和承认，也要看未来的日子。
后者也已经在培养出火花。
*
薄榆当天就把好消息带给了余如。
他也和爸妈说了一声：“不回家了。”
“……别闹人家太久。”
都这么晚了，让人家好好睡。
这句话相当有歧义，薄榆差点在出门后滑一跤，稳住身形后，头也没回。觉得会说这种玩笑话的爸妈，真的不是被人替换成了复制人吗。
*
余如揉着眼睛看了眼猫眼，门外面的感应灯亮了，让他足以看见薄榆这种明显带着雀跃的脸。
他给薄榆开了门：“来啦？”
薄榆随手关门，抱着余如在玄关处转了一圈，把脸埋在了余如软绵绵的睡衣胸口，深吸了一口全棉，和余如身上自带的香气。
奶奶的。
余如攀着薄榆的脑袋，被薄榆抱得很高，膝头不由自主地夹住了薄榆的身体，在薄榆的头顶上嘘了一声：“爸爸妈妈在睡觉……”
薄榆差点忘了。
他换了拖鞋，就这样抱着余如回了房间。
“我吵醒你了吗？”
“没呀。”余如咯咯笑：“我在偷偷玩手机～”
“关灯玩的？”
薄榆问，手像返厂，也跟泥鳅滑一样，从余如的衣摆下钻了进去。
余如被弄得更痒了，都不知道应该先怎么办才好。只能夹着腿，继续挽着薄榆捣乱的胳膊。
小脸红扑扑的。
都不知道是想对方拿出去还是不拿出去了。
看得薄榆心里发软，“不闹你了，睡吧，乖宝。”
“哦～”
余如虽然在笑，心里却是一点也不信呢。
薄榆只得又做承诺：“真的真的，不闹你了，宝宝。”
回应他的是余如的可爱笑声。
二人安静下来，薄榆闭上眼睛，和余如躺了一会，余如的瞌睡虫重新爬了出来，小脸有点痒，往薄榆的颈侧，蹭了蹭。
痒得不只是他了。
岁月静好时，人们总爱回忆。薄榆回忆得太过去，回到了那个太公私分明的初一时候。
班主任为了减轻各科老师负担，背诵的任务交给了选定的各个小组组长，让小同学拿着书，去自己的组长那背书，背完了就在相应的地方，签上“已背”这个字。
余如总是要花很多时间去背书，背得通顺了，才抱着手转身对着旁边的薄榆。
他的膝盖碰到了薄榆的座位。
薄榆不太明显地皱了下眉梢，虽然近在咫尺，余如能不能背出来，从刚才他完整地听见余如在动着小嘴轻轻背书时，就依然清楚。
但莫名的不想别人觉得是给余如走了后门。
所以冷酷无情说：“哦，你背吧。”
余如就背出来了，每个字都尽量地口齿清晰。
“薄榆，我背好了。”
“哦。”
余如递了下书，薄榆接过书，在那篇课文的题目头那里签了字。
他也知情余如总是宝贝得去摸那两个字。
他不肯承认自己一直在用余光观察着余如，总是知道余如会微微笑的这一幕。
也被当成了他人刺向余如的武器。
其他同学觉得薄榆瞥向余如的眼神很凶，一定是早就看不顺眼余如了。
根本就没这回事。薄榆的心头冒出这句话。
他恶狠狠地瞪着说这些话的人。
那些人又冒汗：“说错了吗……总不能是班长你对余如有那个意思吧。”
“又是什么话。”
嘴不要可以捐了。
这番话又被当成只是薄榆见不得有人背后说人小话，他自己也在自我催眠，“对，是这样没错。”
结果大错特错。
*
薄榆的字和这个人一样，都很有锋芒和棱角。
余如时常在回家，做作业的时候，对着课本上随手就能翻到的“已背”这两个字，看得出神。
也很情不自禁地去摸。
有一天，他又一次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薄榆的身上，撑着脸去眼睛都不带眨的，看着薄榆的下巴。
这里的线条好像更明显了一点。
那是长大了吗。
薄榆好像比他长得快。
“薄榆。”
“嗯。”
“你好像长大了耶。”
薄榆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倒不是想到，还用得着你说。
只是不知道怎么去回答余如突如其来的这句话。
是在观察他？
“哦……”
他只能这样简单回，不然无论回什么，都感觉心底的东西会呼之欲出，再也藏不住。
也怪不了会被当成他像是不想理会余如的样子。
他有好好回的意思，不至于去欺负和冷落余如。虽然不是圣人但也不是恶徒。
*
那封情书是二人关系的转折点。
薄榆有了些许的睡意，在感觉到余如在揉着眼睛时，带着哑意说：“别揉……”
余如乖乖听话，埋在了薄榆的颈侧，没动了。但是贴在薄榆耳边的呼吸，默默地又急又浅起来，就像小孩子忍不住不哭那样。
“怎么哭了？”
薄榆精神了一点，去摸着余如干净的发尾，哄着抽泣着的余如，安慰声不断。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他保证。
余如带着哽咽，抱紧了薄榆的脖子，嗯了一声。
等余如的情绪缓和了一点，薄榆心疼地问出了原因，余如说：“……我梦见了给你写情书时候的心情……”
那真是闻者都能感觉到的伤心难过和带着失去的不舍和悲伤。
“我的错……”薄榆干脆承认。
余如的说话声断断续续：“所以我们、要好好的……”
“好，我们好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