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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廊夜生疑,密室惊变 走出书 ...
走出书房,夜色寒凉扑面而来。依依缓步走在回廊之下,晚风撩动她的衣袖,方才书房之中那股沉甸甸的压抑感,依旧沉沉压在心头。
方才圣狼那句“你会背叛我吗”,一遍遍在耳边回响。还有桌案上那截断裂的狼毫,还有他眼底藏不住的试探与疏离。
依依心底隐隐生出寒意。
今日在城中,她借着选购胭脂的机会,已经悄悄把卷好的密条交到暗点之人手中,叮嘱对方近期暂停一切接触,切莫再来寻自己。可她完全无法判断,今日的一举一动,有没有落入旁人眼底。
是殿下偶然心绪烦闷,随口的一句试探?还是风狼已经查到了什么线索,悄悄禀报上去?
她没有半分凭据,也绝不能开口去问。一旦主动打探,便是不打自招。
晚风穿过廊柱,吹得檐角铜铃轻轻作响。依依停下脚步,抬眼望向沉沉夜幕。
眼下最稳妥的路,便是蛰伏不动。
暂时不再触碰情报传递之事,不再冒险和外面取得联络。往后只凭一言一行,踏踏实实做好自己,若是殿下心中当真存下了疑窦,她便用日复一日的行动,一点点消解这份猜忌,向他证明自己的忠心。
只是一念至此,她心中又泛起复杂的酸涩。她身负紫衣门交付的使命,这份想要证明的“忠心”,到底几分是伪装,又有几分是自己心底真切的情意,连她自己都分辨不清。
她长长吸了一口夜里微凉的空气,压下心底翻涌的纷乱心绪,抬步,慢慢向着自己的院落走去。
同一时刻,紫衣门府邸深处,一间僻静的厅堂之内。
屋内烛火摇曳,轻纱垂落,空气中漫着淡淡的沉香气息。白日里守在街角胭脂摊的那名摊主,已然换下一身粗布市井衣衫,一身深色劲装,垂手立在厅堂正中。
主位之上,紫衣门门主虞玲珑端坐其间。她年约四十出头,风韵犹存,眉眼带着久经江湖的锐利,眼角浅浅细纹非但不显苍老,反倒衬出一身沉稳慑人的气场,指尖无意识摩挲腕间一串温润玉珠,神色看不出喜怒。
“今日情况如何?”虞玲珑声音平缓,听不出情绪。
那名暗线躬身回话:“今日圣女如期来到摊铺,假意挑选胭脂,暗中递来一卷密条。属下按约定收下,待她离开之后便立刻收摊,绕路回到府中。”
说着,他双手上前,将那卷细细的纸条呈上。
一旁侍立的侍从上前接过,转递到虞玲珑手中。
虞玲珑展开纸条,目光一行行扫过纸上字迹。
谷内局势敏感,暗点已有被盯迹象。
我正逐步获取殿下信任,切勿主动寻我接头。
若无紧要要事,暂时断绝当面往来。后续情报,择安全时机再行传递。
看完纸上内容,虞玲珑指尖轻轻捻着纸边,缓缓将纸条合上。厅堂之中安静下来,只余下烛火噼啪轻微声响。
“她倒是警觉。”虞玲珑低声吐出一句,眸光微微沉了几分,“能察觉到暗点存在暴露的风险,懂得主动叫停接触,这份谨慎,倒是没有白费我派她潜入幽冥谷。”
暗线垂首:“门主,那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事?当真就此按她所言,不再主动联系?幽冥谷诸多内情,唯有靠她一人伺机打探。若是长久互不往来,万一她在谷中心志动摇,我们在外,全然无从知晓。”
虞玲珑缓缓抬眼,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急不得。”
“幽冥谷圣狼此人,心思深沉多疑,绝非轻易能够糊弄。依依如今好不容易才挣得一丝立足之地,贸然派人前去接头,只会把她推入险境,计划就此毁于一旦。”
她将纸条放在桌案,指尖轻轻叩击桌面。
“便依她纸条所请,街角胭脂摊暂且搁置,不再启用。外面的人按兵不动,不要去打扰她。但也不能彻底放任不管,安排两组人手,远远盯着幽冥谷外围,只观察谷门出入动向,绝不靠近谷内,更不要尝试和依依接触。”
“若是她往后有新的讯息传出,我们再伺机接应。若是长时间杳无音信,再另行谋划对策。”
暗线躬身领命:“属下明白。”
“另外,传一句口信记在心里,不必写在纸上,避免书信落于旁人之手。”虞玲珑声音压低几分,“告诉她,师门记得她身负的重任,也知晓潜伏之苦。但切莫沉溺私情,莫要被幽冥谷的温情迷惑本心,不要忘了自己究竟是谁,肩上背负的是什么。”
“是。”
暗线躬身行礼,便躬身退下,厅堂重新归于寂静。
虞玲珑独自坐在烛火之下,望着跳动的灯火,眼底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沈依依这枚棋子,如今正是关键阶段,用好了,便能撬开幽冥谷的重重秘辛,可棋子一旦生出私心,同样会变成一把反噬向自己的利刃。
夜色又深了几分。幽冥谷内,亦是万籁渐寂。
依依回到自己院落,屋内灯火微弱。她卸去外衣,独自坐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门主虞玲珑那边收到纸条之后会作何打算,她无从得知。她只能做好自己能掌控的部分。
往后,不再做任何引人怀疑的举动。
第二日天光破晓,清晨的薄雾笼罩整座幽冥谷。
一如往日,依依早早起身。没有刻意的讨好,只是心中记挂圣狼整日埋首处理繁多公务,生怕他日夜操劳,把身体劳损累坏。
她捧着一盏温热的清茶,还有一碟精致的糕点,缓步走向书房。
书房门如常敞开,依依站在门口稍作停顿,抬步直接走了进去。
桌案之上,昨夜被生生掰断的狼毫已经被收置在一旁,笔身断作两截。圣狼依旧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卷宗之间,棕色金属镂空眼罩上的云纹在晨光之下若隐若现,神情淡漠沉静,看不出他心底在想些什么。
依依走上前,将茶盏与糕点轻轻放在桌角,动作轻柔妥帖。
“殿下,忙碌许久,稍微歇片刻,喝点热茶垫垫肚子吧。”
她语气平和自然,没有提起昨夜书房的问话,没有辩解,也没有刻意去讨好逢迎,仿佛昨夜那一番尖锐的试探从未发生。
圣狼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仔细捕捉她神情之中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可依依神色坦荡柔和,眼底不见慌乱躲闪,一如往日模样。
猜忌依旧盘旋在圣狼心底,那条从风狼口中得知的线索始终压在心头,只是眼下,他同样没有证据,只能不动声色,继续观察眼前的少女一言一行。
“放那里便好。”圣狼淡淡开口,重新低下头,继续翻阅手中卷宗。
依依安静站在一旁,不去打扰他处理公务,见案头几份卷宗边角卷翘,便默默上前,伸手将散乱的文书一一整理归置整齐。
两个人共处一室,明明近在咫尺,中间却横亘着一层看不见的薄冰。
一方暗藏卧底的心事,步步谨小慎微,想用日常点滴去消融怀疑;
一方心存疑虑,克制着心底那一点萌生的好感,不动声色冷眼观察,分辨眼前的温柔究竟几分真,几分假。
暗流,就这般藏在平静日常之下,缓缓涌动。
依依还是每天守在圣狼身边,除了偶尔有些看不懂他,多半还是很好相处的。不在他身边时,可以去厨房找食狼聊天,再不然去找雪狼这个闷葫芦。
一晃又该吃午饭了,依依拎上吃的来到书房,又见不到他人。难道在密室?依依放下食盒,朝密室看去,门果然开着。依依在犹豫是否要进去,他前几日的反常可不是空穴来风,可现在又是吃饭时间,算了,如果他在休息,那便放下就可以出来。
想到此,依依打定主意走了进去,试探性的轻声唤道:“殿下,你在吗?我进来了。”
依依已经完全走了进来,见他正在床间闭目盘膝而坐。依依小心的走近,见他脸上都是细密的汗,忍不住伸手想为他擦一下。就在此时,他突然睁开双眼,起身一把掐住了依依的脖子,满眼的杀气,死死的掐着,一路后退直至将人压在了桌子上。
依依毫无反抗之力,只能费力的喊着殿下。他的力度之大,根本就是要掐死依依,这个样子的他俨然像是一个来自地狱的魔鬼,根本就不是依依所熟悉的他。
窒息的恐惧席卷全身,依依望着眼前全然陌生的人,心底翻涌着茫然与酸涩。她无力挣扎,眼底酸涩泛红,一行清泪无声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往下淌,最后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那滴泪带着一点凉,又带着一点烫,猝不及防惊醒了被戾气裹住神智的圣狼。
如同冰封千里的寒潭骤然裂开一丝缝隙,笼罩他心神、困住他理智的狂暴戾气瞬间出现裂痕。那股失控暴走、执意要夺命的内力猛地凝滞,被蒙蔽的意识骤然挣脱混沌,艰难回归神智。
圣狼浑身狠狠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方才濒临走火入魔、彻底失控的杀意与力道,在这一刻被生生掐断。
他的手一点点、缓缓松了下来,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安静的密室中格外清晰。此刻他才彻底清醒,恍然意识到,方才自己险些亲手杀死眼前之人。
依依捂着脖颈剧烈咳嗽,瘫坐在地,脸颊胀红,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惊魂未定。
圣狼垂眸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收紧的力道,再抬眼,便看见依依雪白脖颈上清晰刺眼的青紫掐痕。
他心头一震,指尖微颤,无力垂落。
依依不敢抬头看他,心底又怕又懵,还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她完全想不通,平日里待她温和包容的殿下,为何会突然露出这般嗜杀狠厉的模样。是刻意试探?还是方才那一刻,他是真的动了杀心?万千疑问堵在心头,却半句也不敢问。
圣狼起身倒退两步,强行压下心底的震动与愧疚,调整好紊乱的呼吸,声音低沉干涩:“你进来做什么?”
“该吃饭了,我,我是看一下殿下可在。”依依双眼依旧含着水光,抬头小心翼翼看着他,眼底满是怯意与茫然。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眸,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沉声冷道:“出去。”
依依连忙起身往外走,步伐仓促。刚到门口,便与闻声进来的莫白撞了个满怀,一声轻呼溢出唇间。
莫白手疾眼快,稳稳扶住身形不稳的她,见她面色惨白、眼底含泪、神色仓皇,当即温声询问:“你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殿下出什么事了?为何脸色这般难看?”
依依心头一紧,连忙收敛情绪,勉强扯出一抹笑意,躲闪着他的目光:“没,没事,殿下很好。”
她急于脱身的慌乱模样太过明显,莫白目光微凝,视线骤然落在她脖颈间遮掩不住的青紫掐痕上,语气陡然沉了几分:“等一下,你的脖子……”
依依心头一慌,立刻抬手死死捂住脖颈,语速急促:“我没事。”
话音未落,她便侧身快步离开,不敢多留片刻。
莫白望着她仓促逃离的背影,眼底满是担忧与疑虑,即刻抬步走入密室。
只见圣狼独立桌前,身形凝滞,周身气息沉郁冰冷,神色异常难看。
莫白上前半步,轻声开口:“殿下。”
圣狼未曾回头,沉默伫立。
莫白知晓他心绪不宁,也不急于追问方才发生之事,只语气温和恳切道:“这几日我观殿下神色,始终心绪纷乱、神思不宁。我知晓你素来习惯凡事自扛,不愿将心事外露,可身心损耗日积月累,绝非好事。”
他稍稍停顿,语气愈发诚恳,带着挚友的关切:“有些事你不愿言说,我便不多过问,可否容我为你诊脉?看看近日身体内里损耗如何。”
圣狼沉默片刻,终究缓缓抬起手腕,任由他搭脉诊查。
莫白指尖轻落腕脉,凝神细细探查片刻,眉宇缓缓蹙起,眸光沉凝。
他一边诊脉,一边轻声规劝:“我为殿下配制的安神调理汤药,最适配你现□□虚神躁的症状,你却时常搁置不饮。年轻之时尚且能硬扛损耗,可你常年高压自持、内息不稳,经络本就留有旧伤残痕,这般持续耗损,日积月累,必会伤及根本。”
他探查到脉象深处那一丝隐匿的躁动,语气愈发委婉含蓄,不点破凶险内情,只淡淡试探:“殿下脉象内里隐有躁气残留,经络间存着一股剧烈内力激荡过后的痕迹,并非寻常劳神过度所致。”
他抬眸看向沉默不语的圣狼,轻声追问:“殿下近日,是不是曾心绪大乱、内息失控,险些伤及自身?”
全程只含蓄试探,绝不提及伤人、落泪、走火入魔分毫,留足殿下隐秘与体面。
圣狼眼帘微垂,面色淡漠,听不出情绪,只淡淡开口疏离道:“你若无正事,便自行退下。”
寥寥一句,已然明确不愿多谈、刻意回避。
莫白心中了然,瞬间明白殿下是刻意隐瞒内情,不愿袒露自己失控失态的狼狈时刻。他深谙圣狼心性骄傲内敛,从不愿将自身脆弱、凶险破绽示人,便不再多问半句。
他无奈轻叹一声,收回手,温声道:“我知晓了。我这便回去为殿下熬药,无论何事缠身,汤药还请殿下务必按时饮下,好好养护身体。”
说罢,他躬身行礼,悄然退离密室。
房中重归寂静。
圣狼独自立在原地,良久,才缓缓抬眸,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愧疚、后怕与纷乱。
唯有他自己清楚,方才练功之时,心底万千思虑纠缠缠绕,心念被猜忌、权衡、顾虑彻底扰乱,致使内息大乱、戾气攻心,濒临走火入魔。
他素来清楚依依紫衣门的出身,此事谷中人人皆知,无需查证。可他始终捉摸不透她的本心,分不清她日日相伴的温存、事事妥帖的照料,究竟几分是真心,几分是潜伏伪装。
便是这万千纠结缠心,让他一时失控,险些亲手终结了朝夕相伴之人。
若不是那一滴清泪惊醒混沌神智,今日便是无可挽回的滔天大错。
这份狼狈、凶险、愧疚,是他绝不愿对外人言说的隐秘,哪怕是莫白,他也无意坦白。
另一边,莫白离开密室后,先回了药房,取了一瓶温和的化瘀药膏,转身去往依依的院落。
轻叩房门,门扉开启,依依抬眸见是他,眼底仍有未散尽的慌乱。
莫白将药膏递至她手中,温声道:“这个你拿去,一日三次涂抹,化瘀消肿,几日便可消退痕迹。”
随即他又叮嘱道:“两个时辰后,来药房将我熬好的汤药送去给殿下,务必劝他喝下。殿下素来厌药,唯有你去劝说,他才肯依从,此事劳你费心。”
依依接过药膏,面露难色,轻声应道:“我知道了。”
莫白看着她强装平静的模样,心知她受了委屈,却碍于内情无法点破,只轻轻颔首,含笑示意她放宽心,便转身离去。
依依关上房门,独自立在镜前,缓缓松开遮挡脖颈的手。
镜中,那片青紫掐痕刺眼醒目,方才密室中惊心动魄的一幕再次席卷脑海。
她坐在床边,默默涂抹药膏,心底积攒着层层叠叠、无人知晓的委屈与猜疑。
她始终想不明白,一向待她温柔宽厚的殿下,那日为何会突然失控下杀手。
是练功走火入魔的意外?还是心底始终不信她、借机试探,想要了结她这个潜在隐患?
无人解答,无人倾诉,这份茫然又酸涩的小委屈,只能悄悄压在心底。
两个时辰后,依依依言来到药房,端起熬好的汤药,缓步走向书房。
圣狼正伏案处理卷宗,神色沉静如常,仿佛方才密室凶险从未发生。
依依轻轻走入房中,放轻脚步,轻声道:“殿下,这是莫军师熬的调理药,你喝了吧。”
圣狼抬眸,目光下意识落在她脖颈处,即便有衣衫遮掩,依旧能想起那片刺眼的青紫痕迹,心底微沉。
“先放那里。”他收回目光,语气平淡。
依依咬了咬唇,带着几分恳求软声劝说:“殿下,你趁热喝了吧,若是不喝,莫军师会忧心的。”
看着她小心翼翼、带着怯意的模样,圣狼心底的愧疚悄然翻涌,终究不忍再苛责。
他沉默抬手,端起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苦涩药味漫满口喉,他神色未变。
依依见状,悄悄松了口气,接过空碗,勉强扬起笑意:“多谢殿下,我先出去了。”
“等一下。”
圣狼忽然开口叫住她。
依依脚步一顿,回身看他,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殿下?”
他静静凝望着她,目光深邃难辨,良久,才沉声开口,一语戳破她所有的不安:“你在怕我,是吗?”
心口骤然一紧,依依所有的慌乱与委屈几乎要绷不住,她不敢直面他的目光,仓促摇头:“我没有……殿下忙,我先退下了。”
不等他再言,她便匆匆转身离开,仓皇逃离这片让她心绪纷乱的方寸之地。
她心底的害怕、猜疑与委屈,尽数藏在沉默与躲闪之中,无人察觉。
直至午后,依依才整理好心情,拎着做好的午饭再次去往书房。
这一次,圣狼并未伏案忙碌,而是靠坐在椅上,双目微阖,似在沉思出神。
依依放下食盒,摆好饭菜,轻步上前唤道:“殿下?”
他毫无回应,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依依犹豫片刻,轻轻抬手搭在他的肩头,再次轻声呼唤。
圣狼这才骤然回神,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她脖颈的伤痕处,眼底掠过浓重的自责与沉郁。
他看着眼前强装平静的少女,声音低沉沙哑,坦然开口:“我险些杀了你,你知道吗?”
依依心头一颤,连忙拢好衣衫,故作轻松地扬起笑意,刻意淡化方才的凶险:“哪有那么严重,我不是好好的站在殿下跟前吗?快吃饭吧,饭菜要凉了。”
她说着,伸手轻轻拉住他的手臂,将他从椅上扶起。
圣狼任由她拉扯起身,落座餐桌前,看着她故作豁达的模样,心头愈发酸涩复杂:“你倒是豁达,险些殒命我手,还能笑得这般云淡风轻。”
依依不敢接话,生怕一碰便泄露出心底积攒的委屈,只低头盛好温热的山药排骨汤,递到他面前:“殿下先喝汤吧。”
“你也坐下。”圣狼抬手,取出另一副碗筷摆好。
依依微怔,应声落座。
两人相对用餐,气氛安静温和。席间无意间同时伸筷,触碰一瞬,依依略显尴尬收回筷子,圣狼却唇角微扬,夹起那块肉片稳稳落入她碗中。
“你愈发拘谨了,反倒不如初见时肆意坦荡。”他轻声感慨。
依依低头扒饭,心底暖意与酸涩交织,轻声回道:“我没有拘谨。”
“是吗?”他抬眸凝着她,眼底带着淡淡的失落,“可你如今,连正视我的勇气都少了许多。”
依依闻言,终究抬眸望他,撞入他深邃温和的眼眸,一时心绪纷乱难平。
“好了,吃饭吧。”圣狼不再多言,淡淡一笑,压下所有心绪。
饭后不多时,食狼笑着走进书房,见二人相对而坐,瞬间了然,打趣笑道:“丫头,我在厨房等你许久,原来在殿下这儿用膳了。”
“食狼大叔。”圣狼淡淡开口,径直敲定,“往后,依依便留在书房陪我用饭。”
食狼眼前一亮,立刻心领神会,连连应声:“好好好,老夫明白!那你们慢用,老夫不打扰了!”
说罢,他乐呵呵转身退下,临走还不忘回头打趣一眼,看得依依一头雾水,心底微微发烫。
书房之内重归安静。
依依收拾好碗筷,正欲起身,却被圣狼出声留住。
窗外暮色漫过廊檐,整座幽冥谷沉入一片沉沉静霭,看不见的风波仍在暗处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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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各位看官好,本书《月冥尘归》是原创正统古风武侠,无穿越、无重生,深耕江湖恩怨与宿命情爱。 故事围绕幽冥谷主圣狼、卧底圣女沈依依展开,写身不由己的隐忍,假戏成真的心动,藏尽江湖冷暖。 我不会跟风流水线爽文,坚守自己的故事内核,稳定慢慢更新。 全文同步发布于番茄作家助手,笔名幽冥谷主,感谢愿意静下心品读传统江湖的你。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