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匕首相向，赌约相求 依依被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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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依被他一番话堵得一时语塞，垂着头暗自思索。
见她沉默，圣狼继续开口：“况且幽冥谷历来不收女子。方才你将我捧得过高，我不便直接回绝。倘若你只求一处安身庇护，我可以许诺护你一生安稳。如此，你不必非要入谷，这第二件心愿便可作废，你可以重新提条件。”
依依不愿就此被驳回，定要再争取一番：“我想要加入幽冥谷，绝非一时冲动。机缘之下与谷主相逢，于我而言是难得的机会。就算殿下许诺护我一世周全，终究只是口头之约。你我本无深厚渊源，我也不是你的亲信。我本身拥有自保本领，并不需要单纯被人庇护。我想入谷，是真心想要追随强者，而你，就是我心中认定的强者。紫衣门是我长大的地方，可我的志向并不在那里。至于殿下所说的利弊，想来以往各位堂主初入幽冥谷时，也都带来过不少麻烦。谷中每一位堂主放到江湖上都绝非庸人，足以说明殿下从不怕风波事端。而我的长处，恰恰在于我是女子。”
圣狼指尖轻轻摩挲茶盏，神色带着几分疑惑，没有插话，静静等着她说下去。
依依缓缓站起身，嫣然一笑，明媚如春日骤然绽开的繁花。她走到圣狼面前，伸出手，轻轻取下他手中的茶盏，顺势握住他的右手，拇指轻柔摩挲着他的指节，动作温柔缱绻。
随即她俯身凑到他耳畔，声音压得很低：“有些痕迹，就算肉眼看不见，不代表它从未存在，谷主说对不对？”
温热的气息拂过圣狼的耳廓，少女淡淡的清香萦绕鼻尖。一向沉稳克制的他心底泛起一阵异样的悸动，猝不及防生出一丝慌乱。他面上竭力维持平静，喉结不受控制轻轻滚动。
只要细细观察便能看见，在她握住他手掌、俯身靠近的一瞬，他长长的眼睫急促颤动，耳尖悄悄染上一层薄红，细微的神态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依依的手慢慢从他掌心滑开，站直身子。那一缕淡淡的香气还萦绕周遭，丝丝缕缕撩拨心绪。她唇角扬起笑意，像寒夜里亮起的一点星火，眉眼流转间藏着江湖独有的旖旎，看得圣狼微微失神。
依依的声音轻柔，意志却十分坚定：“谷主素来不用女子，或许不清楚女子独有的优势。当初交手之时你便该清楚，纵然我是女儿身，剑术拳脚，并不输世间男子。”
话音未落，她右手一翻，一柄匕首已然握在掌中。手腕轻抖，寒光翻涌，挽出数道利落的刀花。身姿旋动，步履轻盈，匕首划出一道凌厉弧光。
下一瞬她身形一闪，骤然欺近圣狼身前，匕首稳稳抵在了他的咽喉。
锋利的刃面贴住肌肤，稍稍用力便可割破皮肉。可圣狼脸上不见半分惧色，只是平静地望着她，唇角甚至浮起一抹浅浅笑意。
匕首抵住脖颈，他先垂眸看向冷冽寒光的刀刃，刀面映出自己沉静的面容，似在打量短刃，又似在掂量眼前女子的心思。片刻，他抬眼看向依依，神色依旧波澜不惊。眼底藏着几分欣赏，从容得仿佛此刻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游戏。
他心中暗忖：这姑娘胆子不小，敢在自己面前行此险招，武功也确实过硬。这一手，既是展露实力，也是无声施压，入谷之心，势在必得。
依依迎上他的目光，眼神自信笃定：“江湖人人都说谷主慧眼识人，善用各方人才。若愿意接纳我，我可以做你得力的臂膀，成为你手中最锋利的刃，替你扫平江湖路上的阻碍。还请谷主再斟酌。”
她身子微微前倾，带着一股锐气，眉梢轻挑，俏脸上英气与明媚交织，又微微歪头，似笑非笑，暗含一丝试探。为了争取入谷，她用尽了手段，静静等待他的答复。
圣狼望着眼前锋芒藏于风月之下的依依，笑意淡淡，心中却看得通透。
她言辞恳切、步步紧逼，志在必得想要踏入幽冥谷，背后必然藏着自己的目的，他并不打算当场点破，只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这女子十分特别，眼眸里有聪慧，亦有一股不服输的倔强。敢亮出武学，敢拿匕首抵住自己咽喉，一举一动，尽是果敢。他不由得生出几分兴趣，很想看看，怀揣目的而来的她，往后会在幽冥谷搅起怎样的风浪，她真正想要的又是什么。
念头一转，他想到虞玲珑。那只老狐狸，怕是给这丫头布置了极重的任务，才舍得把一手培养出来的圣女送进幽冥谷这处狼窝。以虞玲珑无利不起早的性子，绝不会做亏本买卖。
一个警兆在心底升起：对方说不定是打算让依依用美色扰乱自己的心性。一旦谷主心神失守，幽冥谷便会群龙无首，她便可伺机而动。最终目标，极有可能是雪月古城的残图。
雪月古城残图的消息，本就是他刻意放出去的，以此引诱其余几份残图浮出水面。江湖无数势力为之流血厮杀，虞玲珑盯上这份巨大利益并不意外。
倘若依依拿到谷内残图，虞玲珑便能顺着线索去搜寻剩下图纸；拿到图纸之后，她既可以用来谋利，也能够联合各派围攻幽冥谷。虞玲珑熟知幽冥谷机关布防，一旦内外配合，整个幽冥谷都会岌岌可危。
可能被虞玲珑选中来完成这般凶险任务，这女子自有过人之处，孤身踏入龙潭虎穴，胆识与筹谋缺一不可。圣狼心中暗自感慨，虞玲珑教出来的人，的确有本事。若是将来她身陷死局，这层身份，也会成为她最后的保命筹码。
圣狼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几下手掌，语气带着欣赏：“很好，不愧是你们门主亲手栽培的圣女。只是，就算如此，你凭什么认定，我一定会应允你入谷？”
依依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神色胸有成竹：“幽冥谷谷主言出必行，许下的承诺不会反悔。准许我入谷，本就在你的权限之内，也无损你的威望，正好对应你许诺我的三件事。”
说完，她神色坦然，缓缓把匕首从他咽喉移开，手腕一抖，短刃顺滑收入袖中，仿佛方才的对峙从未发生。她目光灵动，安静等待他的诘问。
“你确实聪慧，把我逼到进退两难。若是不应允，反倒落得一个失信的名声。”圣狼似笑非笑凝视她，眼底既有洞穿算计的锐利，也藏着一份赏识，“幽冥谷的处境，想来你有所耳闻。你一介女子，身处一众男子之间，就不怕受人刁难欺辱？”
“这点我并不担心。幽冥谷律法森严，谷主处事分明，谁敢肆意生事？”依依说得十分真诚，她相信圣狼可以约束好谷中人。
圣狼低头浅笑，神色微微一变，带着几分邪魅步步走近，站到依依面前。他抬手，指尖轻轻托起她的下颌，拇指缓缓摩挲细腻的肌肤，微微眯起双眼，如同端详一件稀世珍宝：“不必再恭维我。你容貌倾城，终究是女子。你有没有想过，刚逃出一处虎口，又踏入狼窝？倘若哪一日，我强行要你嫁与我，你又当如何？到那时候，你退无可退。美貌是一把利器，可亦是一把双刃剑，享受它带来的优待，就要承担与之对等的代价。”
依依没有躲闪，坦然迎上他的视线，唇角噙着从容笑意：“若是那样，那我便嫁与谷主。如此一来，殿下说护我一世安稳的承诺，也算名正言顺。只是不知，殿下此话当真？”
圣狼深深凝望着她，仿佛要看透她心底每一分心思。良久，他忽然仰头朗声大笑，松开了托着她下颌的手：“你很有意思，我十分欣赏你的胆识与自信。但江湖险恶，只凭勇气远远不够。也罢，我便给你这个机会。你可以入谷历练，若你真有才干，幽冥谷自会有你的位置。将来若是心生悔意，随时可以离开。”
话音落下，他转过身去，宽大的衣袂轻轻扬起，洒脱而孤绝。
依依愣住，满眼都是难以置信，她没有想到圣狼真的答应下来。很快压下翻涌的心绪，单膝优雅跪倒在地：“多谢圣狼殿下。”
“不必带上二字，唤我殿下即可。”他回过头，目光沉静平和。
“是，殿下。”依依望向他，眼底满是感激。
圣狼俯身，伸手将她扶起，动作柔和淡然：“不必谢我，路是你自己选的。谷中从未有女子任职，眼下暂时没有适合你的差事，你先熟悉各处环境，其余事务往后再做安排。稍后我会吩咐人为你安置住处。记住，哪一天想要离开，尽可离去，我不会视作背叛。”
他语气平淡，好似早已预判这份停留很难长久，嗓音里藏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沧桑。
“一切听从殿下安排。还请殿下放心，今日抉择我绝不后悔，也绝不会离开幽冥谷。”依依抬眼直视他，眼神执拗而坚定。
“不后悔……”他低声重复一句，随即似笑非笑，“但愿你能守住此刻心意。很多选择一旦落下，便再也没有回头路。”低沉磁性的声音，轻轻叹出人世的无常。
依依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心里莫名生出一种遥远的隔阂。明明就在眼前，却好似隔着万水千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底下，埋藏着无数过往，外人只能看见表面的平静。身居高处，能交心信任之人寥寥无几，想来，他大抵是孤独的。
“为何这般看着我？”圣狼察觉到她久久失神凝望自己，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依依猛地回神，连忙垂首避开视线，脸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她从怀中取出一方手帕，双手递上前，姿态温婉：“想来这枚戒指，我不必再带在身上，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