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新工作 合约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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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约落笔的最后一声轻响，落定了八百二十万的交易。
纸面工整、条例清晰，字字都写着夜店转让的合法流程，唯独无人知晓，这份光鲜交易的夹层里，藏着一个鲜活、怯懦、完全任人摆布的少年命运。
苏星糯缩在包厢最角落的阴影里，背脊紧紧贴着冰凉墙壁，指尖死死抠着衣角。
他的眼眶红红的，湿漉漉的睫毛不停轻颤，呼吸浅浅地卡在喉咙里，不敢大声喘气。
刚刚被人推进这间陌生房间的慌乱还没褪去，耳边反反复复回荡着陌生成年人的交谈声、砍价声、纸张摩擦的声响。
没有人理他。
也没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
他只记得哥哥从前的叮嘱，记得要乖、要听话、不要闹脾气，所以哪怕浑身都在发抖，也只能咬着唇，安安静静缩在角落，像一只被遗弃在人群里、无依无靠的小兽。
陆总收好最后一份合同，将文件整齐叠放，抬眼看向角落里缩成一团的少年，语气平淡无波。
“人正式交给你了。从这一刻起，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王姐随意将钢笔丢在桌面，视线淡淡扫过墙角单薄的身影，没有多余情绪，只有商人审视货物过后的平静。
“知道。”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酒红色缎面的袖口，步伐从容地走向门口，侧头对身后瑟瑟发抖的少年抬了抬下巴。
“跟我来。”
苏星糯猛地抬起头，一双水光氤氲的眼睛茫然看着她，嘴唇微微哆嗦，小声、怯生生地重复
“……跟、跟你走？”
他听不懂复杂的交易，看不懂成年人暗流汹涌的算计。
他只知道，刚刚带他来的人不要他了，他又被交到了另一个陌生大人手里。
这里没有哥哥。
没有熟悉的味道，没有温暖的怀抱，没有人会在他害怕的时候轻轻揉他的头、哄他别怕。
巨大的惶恐像潮水一样裹住他，他手脚都发软，却不敢反抗，只能乖乖地、踉跄地迈着小步子，宝宝走的摇摇晃晃，小心翼翼跟在王姐身后。
走廊灯光昏暗，长长的过道两侧全是密闭包厢，隐约漏出里面喧嚣的歌声、醉酒的笑闹、嘈杂的碰杯声。
每一声热闹，对苏星糯来说都是陌生的恐惧。
他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脑袋垂得很低，视线只敢落在自己的鞋尖，小小的身子一路轻轻发抖，小声地、断断续续地呢喃
“哥哥……糯糯找哥哥……”
声音太轻了，淹没在走廊喧嚣里，无人听见。
乐器的轰鸣声，忍不住让他捂住了耳朵，他挺怕这种尖锐的声音
王姐走在前面，步伐不急不缓，完全没有回头看他的狼狈与害怕。
穿过层层走廊、绕过喧闹的前厅、避开灯红酒绿的舞池，最终停在后台员工休息室。
这里安静很多，隔绝了外面震耳的鼓点，只剩下通风设备轻微的嗡鸣。
王姐打开专属储物柜，从里面拿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制服。
浅奶白色的布料，缀着细碎的蕾丝花边，裙摆短短的、软软的，领口乖巧收拢，袖口蓬松小巧，腰间还有一条细细的缎带蝴蝶结。
是店里专供迎宾打杂的女仆工装。
在灯红酒绿的夜店里，这套干净乖巧的衣服，反差得格外惹眼。
王姐随手将衣服递到他怀里。
“换上。以后就在店里打杂，打扫卫生、收拾包厢、递水擦桌，力所能及的活都做。包吃住，听话做事，就不会为难你。”
苏星糯愣愣地抬手接住。
布料软软的、轻轻的，摸起来滑溜溜的，蕾丝边精致又漂亮。
他原本紧绷发抖的身子，莫名松弛了一点点。
茫然地低头看着怀里的小裙子，眼底浮起一丝纯粹的、懵懂的欢喜。
好漂亮……
他从小到大，有很多好看的小裙子，但是这样短短的蓬蓬的还是第一次
恐惧暂时被一点点新鲜感盖过。
苏星糯完全不懂这是什么场合的制服，不懂这套衣服穿在他身上，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夜店意味着什么。
他只傻乎乎地以为，这是新姐姐给他的漂亮小裙子。
少年苍白的小脸微微睁大，睫毛轻轻忽闪，小声
“给、给糯糯的吗？好、好漂亮……”
他说话慢慢的，磕磕巴巴的
王姐看他这副纯粹无知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淡淡点头。
“嗯，你的新衣服，换上。”
“谢、谢谢姐姐……”
苏星糯认认真真小声道谢，眉眼软软的，还带着未干的湿红，乖巧得让人心底发疼。
他不懂人心险恶，不懂环境污浊，不懂自己落入了怎样一个浮华又混乱的牢笼。
他只是单纯觉得，有人给了他好看的小裙子，是对他好。
休息室有独立换衣隔间。
苏星糯抱着裙子，小心翼翼钻进隔间里，笨拙又认真地换上。
他换不上，宝宝不会拉拉链，也不会扣扣子，就这样呆萌萌的出去，让姐姐帮忙
抽着烟的王姐挑眉，蹲下身子，将烟叼在嘴里，还是帮他系上扣子了
布料很贴合身形，柔软的白色蕾丝衬得他皮肤愈发惨白细腻，短小裙摆轻轻垂在膝上，勾勒出单薄纤细的肩腰。
脖颈线条干净脆弱，原本贴着的抑制贴稳稳盖住腺体，压着温顺安静的Omega气息，可这身乖巧柔软的裙子，偏偏衬得他整个人愈发干净易碎、纯得离谱。
他对着隔间小小的镜面，轻轻眨了眨眼。
软软的裙摆，乖乖的样式，像个不懂世事、误入浮华人间的小笨蛋。
苏星糯看着镜里的自己，微微抿唇，甚至有一点点偷偷的开心。
好漂亮的小裙子。
如果哥哥看见，会不会也夸糯糯好看？
想到苏砚戾，他眼底刚冒出来的一点甜，又迅速被酸涩填满。
他还是想哥哥，很想很想。
可他找不到。
只能攥着裙摆，乖乖走出隔间。
王姐转头看过来。
少年一身奶白蕾丝女仆裙，身形单薄、眼神干净，怯生生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地垂着双手，裙摆随着他轻微的呼吸轻轻晃动。
干净、乖巧、易碎，反差感极致强烈。
太纯了。
纯得在这片纸醉金迷的夜店里，格格不入，却又诱人至极。
王姐心底满意点头，面上依旧冷淡。
“挺合适。”
她随手从角落置物架上拿起一块干净的棉质抹布，递给他。
“今天开始上工。不用做重活，来回巡视二楼包厢，客人走了就收拾桌面、擦桌椅、倒垃圾、摆酒杯。听话、勤快、不乱跑、不乱说话，就可以。”
苏星糯连忙伸手接过抹布。
小小的一块布，被他认认真真攥在手里。
他听懂了，是让他干活。
他很乖的，他会好好干活，不会惹麻烦，不会被讨厌。
只有乖乖听话，才不会被丢掉。
“糯、糯糯会好好做……”
他仰起小脸，认认真真保证，语气软软磕磕绊绊，格外乖巧。
王姐淡淡嗯了一声，交代完注意事项便转身离开，留他一个人在二楼区域打杂。
二楼大多是中高端包厢，客人多是混迹商圈的成年人，应酬、喝酒、说笑，鱼龙混杂。
灯光永远昏暗迷离，彩灯细碎闪烁，落在地板、墙面、桌椅上，晃得人眼晕。
外面舞池的鼓点一阵阵透过墙壁震过来，沉闷、喧嚣，永不停歇。
苏星糯抱着抹布，一步步慢慢往前走。
走得摇摇晃晃的，湿抹布，滴着水，落在地上，啪嗒啪嗒的留下了水渍
他还是很怕。
每路过一间包厢，听见里面传出热闹的人声、笑声、酒杯碰撞声，他都会下意识脚步一顿，往旁边缩一缩，脑袋垂得更低。
他不敢看人，不敢抬头，只盯着脚下地面，安安静静打扫。
客人暂时都在热闹，暂时没有人注意这个新来的、穿得干干净净、怯生生的小服务生。
他一间一间慢慢走。
空包厢就进去，踮着小脚尖擦桌面，认认真真把散落的酒杯摆整齐，把桌面上残留的酒渍一点点擦干净，把散落的纸巾垃圾收拢装袋。
动作生疏，却格外认真。
小裙摆随着他弯腰、抬手的动作轻轻晃悠，软软的蕾丝边扫过指尖。
他一边干活，一边小声碎碎念。
“乖乖干活……乖乖的……哥哥会找到糯糯的……”
“不闹、不哭……糯糯听话……”
细碎软糯的呢喃，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他嘟着小嘴，肉蓬蓬的脸蛋堆在一起
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听话”上。
只要他够乖、够有用、不添麻烦，总有一天，哥哥能找到他。
不知打扫了多久，走廊尽头忽然走来一个中年男人。
穿着得体衬衫，气质儒雅温和，看着不像醉酒闹事的客人，眉眼带着笑意，步伐缓慢地走过来。
是店里常来的熟客，性格看似温和，在圈子里素来喜欢干净温顺的小孩子。
男人一眼就看见了走廊里独自干活的苏星糯。
昏暗灯光下，少年一身纯白蕾丝小裙，单薄地弯着腰擦桌子，眉眼干净、气质温顺，浑身透着一股未经世事的懵懂软嫩。
太过乖巧，太过干净。
在这片混乱夜色里，像一朵误入浊世、干净易碎的小白花。
男人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审视与兴趣，面上却依旧是温和无害的笑意，慢慢走近。
苏星糯听见脚步声，立刻紧张地停下动作，身体下意识绷紧，小手攥紧抹布，脑袋垂得更低，不敢看人。
他怕陌生人。
男人停在他面前，微微俯身，语气温和得过分
“新来的？以前没见过你。”
苏星糯嘴唇轻轻抖了抖，不敢说话，只轻轻点点头。
别怕，要乖，不要惹人生气。
他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
男人看着他吓得发抖、却努力乖巧的样子，愈发温柔地笑了，抬手，轻轻落在他柔软的发顶。
掌心温热，动作看着格外轻柔，像是长辈安抚小孩子。
“这么乖啊。”
指尖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顺着发丝轻轻摩挲。
“胆子这么小？别怕，叔叔不是坏人。”
苏星糯整个人僵在原地。
头顶陌生的触感让他很不安，浑身紧绷，下意识想躲开，可他不懂怎么拒绝，不敢乱动，不敢吭声。
他只觉得有点怪怪的，有点害怕。
可对方是笑着的，声音好好听，动作轻轻的，没有凶他。
傻子一样的苏星糯，根本分辨不出隐藏在温柔表象下的试探与觊觎。
他只会呆呆地僵着，睁着湿漉漉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地面，小声磕磕绊绊
“叔、叔叔好……”
男人看着他懵懂无知、任人触碰的样子，眼底的深意更深，嘴上依旧温柔打趣
“穿这么漂亮的小裙子，是店里新来的小服务生啊？真好看。”
听到夸奖，苏星糯下意识微微抿唇。
原来……真的是漂亮裙子。
他偷偷有一点点开心，又还是很紧张，小手紧紧攥着抹布，指尖都攥得泛白。
“嗯……好、好看……”
他傻乎乎应声。
“真乖。”
男人又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停留好几秒，才缓缓收回手，语气纵容温柔
“慢慢干活，不用怕，叔叔常来，以后多照顾你。”
苏星糯完全听不懂话里的深意。
他只单纯以为，这个温柔的大叔叔是好人，是不会欺负他的人。
男人继续骗着呆萌萌的宝宝，摸着他的腿根，宝宝就呆傻傻的看着他
最后
男人深深看了他一眼，眼底藏着不动声色的打量，随后转身走进包厢。
人走之后，苏星糯肩膀缓缓塌下来，后背已经悄悄冒出一层薄汗。
还是好怕，这个大叔叔身上好多黑黑的，凶凶的动物
陌生的触碰、陌生的靠近，让他浑身都不舒服。
可他不敢表现出来。
他拿起抹布，继续认认真真擦桌子、擦椅子、收拾台面。
小裙摆垂在膝头，轻轻晃动，干净纯白的工装，在昏暗暧昧的灯光里，纯粹得近乎残忍。
他不知道刚刚的抚摸不是善意。
不知道旁人打量他的眼神从不是单纯的欣赏。
不知道这身漂亮的小裙子，不是奖励，是被摆上台面、任人观看的标签。
他只是一个被交易转手、被安排在这里、懵懂求生的小笨蛋。
一间、两间、三间……
他慢慢打扫完整条二楼走廊的空包厢。
累了就悄悄站直身子，轻轻捶一下自己发酸的腰，眨眨酸涩的眼睛，再继续弯腰干活。
全程安安静静、老老实实、不偷懒、不抱怨。
累得小脸泛白，额角沁出薄薄细汗，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垂着，整个人软得一塌糊涂。
偶尔路过的店员看见他，也只是淡淡扫一眼，无人关心他怕不怕、累不累、害不害怕。
所有人都默认了他新来的身份，默认了他在这里打杂的命运。
宝宝也把这个擦桌子当成好玩的游戏，他会拿着抹布在桌子上呆傻傻的用水痕，画出小花花
夜色越来越深，外面夜店的喧嚣越来越盛，鼓点震得空气都在轻轻发抖。
浮华万丈，热闹万千。
可没有一分热闹属于角落里这个穿白色小裙子、拿着抹布、乖乖干活的少年。
他只是站在这片浑浊夜色里，穿着他以为最漂亮的小裙子，乖乖听话、乖乖谋生。
心里从头到尾，干干净净，只有一句反复默念的心愿——
哥哥，糯糯很乖。
你什么时候，来接糯糯回家。
在他乱想的时候趴在沙发上睡着了，王姐知道他笨，在忙完以后一间一间的推开门来找人
看见他在沙发上睡着，单手将他抱起，瘦的胳膊上全是刀疤
将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带着肉嘟嘟的崽崽，回了员工的宿舍，让他睡觉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新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