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何想要平静的生活》小森橙

15、楚何的世界 他第一次真

　　楚何瞪着一双眼睛，看着眼前的孩子。
　　一直以来，他都在干什么啊。
　　要是当初不搭理这个小孩就好了。
　　为什么他总是一次又一次地，为这个毫不相干的小孩放下自己的原则？
　　楚何感到一阵厌烦，不仅仅是对眼前的孩子，更是对他自己。
　　当被逼到走投无路的时候，周围出现的任何东西，都可能成为迁怒的对象。
　　楚何闭上眼睛，背过身，不搭理他。
　　“你不舒服吗？”
　　“还是生病了？”
　　“怎么一直不说话？”
　　干什么啊这小子，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吵个不停。
　　他已经这样了，难道还要顾及不相干人的心情么？
　　还是贾文羲又拿孩子过来试探他。
　　楚何越想越气，猛地坐起身子，怒道：“吵死了！你想要我说什么？”
　　他长时间没说话，只能发出一些嘶哑的气音，本来气势汹汹的样子不免弱了几分。
　　但小天还是被他这没什么气势的怒火吓到了。
　　他瘪着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委屈地说：“你凶什么嘛，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我哪里凶？明明就是你太吵。
　　楚何烦得要命，只想让他别来烦自己，“想让我开心？好啊，你让我出去，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冷笑一声，“做不到就赶紧给我消失，别在我眼前烦我。”
　　聒噪的小孩安静了下来。
　　楚何背过身子躺了回去，等着他知难而退。
　　“什么啊，只是这样而已吗？你早说啊。”
　　小天的声音很平静，好像楚何只是说要下楼逛逛。
　　他跑到床的另一侧，非要楚何看着他。
　　“你笑一下吧，笑一下我们就走。”
　　楚何又转身，不理他。
　　良久，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小男孩嘴里嘟囔着：“就算不笑也可以。”
　　他走到床头柜一侧的墙面，在墙上像画画似的来回按着什么。
　　一会儿，墙面凹了下去，像一扇门似的，在楚何眼前打开了。
　　“走吧，”小天怀里还抱着火箭先生，“你不是想走吗？”
　　楚何瞪圆了眼睛，原来贾文羲的卧室里有一间带密码的衣帽间，里面还有一部私人电梯。
　　“对了。”小天拿出自己的最新款手机，“别带你的那个了，用这个。”
　　楚何接过手机，跟着他坐电梯直达车库，看见了贾文羲常开的那辆SUV。
　　这小子不是要开车吧？就算再怎么早熟，贾文羲也不至于不靠谱到让未成年开车吧。
　　一下电梯，小天就冲着那辆车喊道：“小黑小黑，打开车门！”
　　车库内响起机械的提示音：“好的，车门打开。”
　　“上来呀。”见他站着不动，小天又说，“不是要走吗？”
　　楚何被他这一连串的操作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想了想，还是跟上了车。
　　小天又对着方向盘喊：“小黑小黑，开到码头。”
　　“好的，目的地，85号人工岛码头。请系好安全带。”
　　车子自动开了起来，小天从驾驶位爬到楚何身边坐下。
　　楚何看着周围的景色，又惊讶地看向他：“你……”
　　小天坐在他旁边，握住他的手。
　　路上一辆车都没有，只有路灯照着他们。
　　其实仔细想想，这里基本看不到什么车，就连公交车，都是他需要的时候才会出现。
　　车子一路开到大路上，周围一片荒芜。楚何回头望去，他住的那栋楼房在视野中越来越小。
　　很快开到了渔港附近，楚何曾在这里买过鱼。可车子完全没有减速，甚至加快了速度。
　　楚何紧张起来，“小天，快让它停下来，难道要开进海里吗？”
　　小天握了握他汗湿的手，“别担心。”
　　黑色的SUV越开越快，很快冲过了海岸线，直直扎进海里。
　　楚何闭上了眼睛，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再睁开时，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们行驶在一条荒凉的堤坝上，另一侧是无尽的大海。
　　小天眨了眨眼睛，“看？没事吧。”
　　楚何回头望去，他住的那栋楼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点，在这空旷的地方毫不起眼。
　　世界很大，楚何需要的世界很小。
　　车子抵达了码头，那里停着一艘快艇。
　　小天拉着他跳下车：“上去吧。”
　　楚何走上船，突然生出一股很不真实的感觉，好像眼前的大海也是假的似的。
　　“这艘快艇会把你送到大陆。”
　　小天站在岸上，看着他。
　　“你……”
　　“再见。”
　　小男孩咧了咧嘴，笑得很难看。他冲他摆摆手，然后转过身，飞快地跑回车里，再也没有回头。
　　快艇带着楚何漂在海面上，越开越远。海风吹起他的发丝，他甚至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直到这一刻，他才第一次真正看清自己一直以来住着的地方。
　　一座悬在大海中央的岛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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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文李是深夜接到的电话，他想都没想，二话不说就驱车赶到了警局。
　　“司长，抱歉这么晚打扰。”现场的警员一脸歉意，“但这种情况，局长坚持让我联系您。”
　　“没事，应该的。”欧文李的情绪很是稳定，“人呢？”
　　“在里面。”
　　警员打开了接待室的大门，“他的状态很混乱，找到我们的时候，好像根本没有意识到，这里是联邦。”
　　欧文李看着坐在警署接待室的人，他的样子和记忆里很不一样，更瘦了，看上去没那么锋芒毕露，甚至真的有几分像云星岚了。
　　“你好，”欧文李点了点头，“我是欧文李，出入境管理局外国人管理司的司长。”
　　“你……还记得我吗？”
　　楚何抬了抬眼睛，点点头。
　　“太好了，”欧文李笑了笑，“我还以为你早就不记得老同学了呢。”
　　他瞥见了楚何手上的戒指，“我记得毕业前就不怎么能看见你了，原来是去结婚了吗？”
　　楚何摘下了戒指，摇了摇头，似乎不愿意多谈。
　　欧文李颇为感慨，“毕业以后，这都过去多少年了？”
　　“两、两三年了吧……”
　　“你这些年都在哪里？”
　　“在……在国内。”
　　“国内是指同盟国？”
　　“嗯。”
　　“楚何，你认真的吗？”
　　欧文李死死地盯着他，确认他没有在说谎。
　　“现在距离毕业，已经过去了七年了。这里是联邦。”
　　楚何颤抖的手扶了扶额头，声音有些不稳，“抱歉，司长，我……”
　　“根据出入境的记录，你早在六年前就离境了。能说明一下吗？这些年你到底在哪里？又是如何出现在联邦的？”
　　“报告。”门突然被打开，值班警员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司长，航天局预备队的孙队长来了。”
　　欧文李明显看到楚何的身体绷紧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我一会儿就回来。”
　　孙司航那头亮金色的头发失去了平日的光泽，乱糟糟地团在头顶。
　　看见欧文李，他立刻站了起来，“学长，麻烦你，那个人对我很重要，请把他交给我。”
　　欧文李皱了皱眉，与他拉开距离，“哪个人？孙队长，请你把话说清楚。”
　　“您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这里是警署，我记得你的职责是为联邦效力。什么时候，成了某个公司的私人保镖了？”
　　“不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孙司航明显有些急了，但他很快收敛了脾气，“学长，请通融一下。”
　　“通融什么？”欧文李并不买账，“孙队长，你没有在做什么违法的事情吧。”
　　孙司航眯起了眼睛，抿紧嘴唇盯了他好一会儿，“好，司长阁下，既然您说不通，我只好找局长了。”
　　说完他走出会议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欧文李喊来警员，“你联系一下云星岚的商务公司，就跟他们说，找到楚何了。”
　　“这个时间吗？”
　　“是的。相信我，云星岚的团队，一定是24小时运转的。”
　　欧文李和孙司航坐在会议室里，隔着空气较劲。
　　孙司航还是不死心：“学长，何必呢？你也是知道的，如果教授亲自出面，任谁都是无能为力的。”
　　“哦？”欧文李的眉毛高高挑起，“哪个教授这么手眼通天，可以动用航天航空局的预备役直接从警署拿人？”
　　听到自己心中的偶像被攻击，孙司航明显有些不服气：“请不要这样污蔑教授，他要是真的那么为所欲为，跨海大桥也不至于停工至今了。”
　　“哈！”欧文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嘲热讽道：“所以我不愿意和你们这些学生说话，环保抗议要是真那么有效，联邦中央大桥是怎么建起来的？”
　　“你……”
　　孙司航的话还没说完，警员开门进来。
　　“司长，云星岚亲自回电，说马上派车来接人。”
　　孙司航“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很好，按照程序，非法入境者在调查清楚之前，可以在当地亲属家里待命。”
　　欧文李不紧不慢地说，“给他戴上定位器，出入境管理局会随时传唤他。”
　　“司长，云星岚还留下了一段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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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何看上去十分疲惫，他始终垂着头，一言不发地听着那甜腻、慵懒又熟悉的声音。
　　“亲爱的，好久不见了。你到现在还和贾文羲在一起？真是辛苦你了，要忍受那么无趣的男人。”
　　“别担心，我很快会派车去接你。虽然我现在还在同盟国，不能那么快过去见你。不过陈律师已经启航了，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他吗？”
　　“我很快也会过去，去参加我们的校庆。我好期待啊，与你阔别已久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