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雪落，不见君归》南城梦多少

11、寒霜预落，风起离别悄无声 秋末冬初，

　　秋末冬初，第一缕寒霜悄然落下，覆满宫瓦、枝头，清冷彻底笼罩整座永安皇城。
　　朝野之上，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北境边境频频传来急报，外族屡屡滋扰，劫掠边境百姓，冲撞大启防线，战事隐患日渐凸显，朝堂气氛愈发凝重肃穆。
　　宫中无人敢多言战事，可人人心知，北境不稳，边关必动，大启即将迎来一场硬仗。而沈家世代镇守边关，沈砚之身为沈家嫡子、新晋武将，必定难逃出征重任。
　　风声细碎，悄然蔓延，苏晚卿日日居于深宫，虽不问朝堂政事，却也渐渐听闻了些许风声。
　　这些日子，沈砚之入宫愈发频繁，却次次沉默寡言，不再似从前那般说笑打趣、温柔闲谈。他总爱静静陪在她身侧，或看她练字，或陪她静坐，半晌无言，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沉郁与不舍。
　　安宁宫的暖阁里，炭火依旧温热，茶香袅袅，气氛却格外安静。
　　苏晚卿握着茶盏，指尖温热，犹豫许久，终究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近日朝堂之上，是不是……要有变故了？”
　　沈砚之抬眸看她，眼底沉郁稍散，换上惯有的温柔，却依旧难掩疲惫：“你听闻了？”
　　“零星听宫人提及几句。”苏晚卿轻轻点头，嗓音微轻，“北境不安，是不是要出征了？”
　　问句轻柔，却带着沉甸甸的忐忑，她心底早已隐隐有了答案，只是不敢戳破、不愿相信。
　　沈砚之沉默片刻，没有隐瞒，坦然应声：“是。兵部已然拟奏，不日便会下旨，沈家军北上戍边。”
　　短短一句话，轻飘飘落地，却瞬间压得苏晚卿心口发闷，呼吸微滞。
　　她握着茶盏的指尖微微收紧，瓷壁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凉透心底。无数个日夜的安稳相伴、岁岁温柔，原来早已在无声无息间，走到了别离的路口。
　　“你……要去吗？”她抬眸看他，眼底藏着克制的慌乱与不舍，轻声追问。
　　“我必须去。”沈砚之语气笃定，带着武将的家国担当，也藏着万般无奈，“沈家世代戍边，守的是家国山河，护的是永安安稳。身为沈家子弟，国难当前，我别无退路。”
　　他从来不是贪恋深宫温柔、耽于儿女情长的人，他的肩上，从来都扛着家国责任、将门使命。从前岁岁入宫相伴，是少年温柔私心；如今奔赴山河，是将门与生俱来的担当。
　　苏晚卿都懂，她尽数明白。可懂得不代表不难过，不代表不不舍。
　　深宫岁岁安稳，是无数将士浴血守护换来的。他是少年名将，本该驰骋沙场、守护山河，不该困于深宫温柔，陪她虚度流年。
　　可心底的酸涩与落空，终究藏不住、压不下。
　　“何时启程？”她垂眸，避开他的目光，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极力隐忍的哽咽。
　　“圣旨下达，三五日内，即刻北上。”沈砚之望着她低垂的眉眼、微微颤动的肩头，心头酸涩滚烫，万般不舍翻涌，却只能尽数压下。
　　他不能示弱，不能流露不舍，他是即将奔赴战场的将士，要护家国、护山河，也要护她日后安稳无忧。
　　“晚卿。”他轻声唤她，语气温柔郑重，字字恳切，“我走之后，深宫风雨更甚，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谨言慎行、安稳度日，莫要为我忧心，莫要为我牵挂。”
　　苏晚卿鼻尖发酸，眼底水雾氤氲，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轻声反问：“那你呢？你会好好回来吗？”
　　她不问归期、不问前程，只问平安。世间所有离别，最奢侈的期许，不过是平安归来。
　　沈砚之望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口阵阵发紧，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静静伫立。暖阁温热，烟火温柔，可他们之间，已然悄然刮起离别寒风。
　　他没有给出笃定的誓言，沙场凶险、生死难料，他不敢轻易许诺，怕许诺成空，怕辜负她的等候。
　　他只轻声道：“我会尽力。”
　　尽力护山河无恙，尽力护自身平安，尽力奔赴归期，尽力不负岁岁相伴的温柔。
　　寒霜落满宫瓦，秋风彻底落幕，寒冬悄然降临。这场离别，没有轰轰烈烈的告别，只有无声无息的风起，藏着万般不舍，藏着岁岁遗憾。
　　从前四时温柔相伴，至此，悄然入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