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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夏栀初逢,年少风月知你 永安城的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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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城的盛夏,从来都是被满宫栀子泡软的。
风一吹,纯白花瓣落得满阶都是,香气温温柔柔的,不灼人,偏偏缠人,像极了那年少年第一次驻足看向她的目光。
彼时苏晚卿不过及笄之年,性子软静,不爱喧闹,旁人扎堆嬉闹的宫宴游园,她总爱一个人躲在后宫僻静的栀花林里,安安静静耗过半日。
知夏陪着她蹲在花树下捡落花,小声絮叨:“公主,今日世家子弟都入宫赴宴了,殿下不去露个面吗?皇后娘娘方才还问过您的去处。”
苏晚卿指尖捏着一片完好的栀子花瓣,轻轻摇头,语气清淡:“人多太吵,不如这里清净。”
她是大启唯一的嫡公主,生来尊贵,万众瞩目,可从小到大,她最贪恋的从来不是众星捧月的热闹,只是这一方花香满溢的安静天地。
“躲在这里偷懒?”
一道清润少年音忽然从身后响起,褪去了朝堂习武的凛冽,带着几分散漫温柔。
苏晚卿身子微顿,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沈砚之。
整个永安皇城,也就只有他,敢这般随意打趣她,敢不经通传、径直走到她的私藏小天地里。
她缓缓回身,果然见少年立在花影之下。彼时的沈砚之,尚未完全长开,眉眼清俊利落,带着未脱的少年气,一身素色劲装,衬得身姿挺拔,干干净净的模样,像夏风里最通透的月光。
他是镇国将军府的嫡子,年少习武,天赋卓绝,是朝堂最受瞩目的少年新贵,却总偏爱往深宫的栀花林跑,偏爱凑到她身边。
“你怎么来了?”苏晚卿站起身,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花瓣,耳根微微发热。
沈砚之缓步走近,目光落在她攥着落花的指尖上,眼底漾开浅淡笑意:“猜你又躲在这里偷懒,过来看看,我的公主是不是又把所有人都躲开了。”
他说话向来直白坦荡,不带半分世家子弟的虚伪客套,温柔却不逾矩,分寸刚刚好。
苏晚卿垂眸轻笑,避开他的目光:“我只是不喜热闹。”
“我知道。”沈砚之应声,语气笃定又温柔,“所以我没去凑热闹,来找你。”
简单一句话,没有华丽辞藻,却偏偏戳人心底。所有人都盯着公主的尊贵身份、趋炎附势,只有他,永远懂她的安静怯懦、懂她的避世温柔。
知夏很识趣,悄悄退远几步,把这片满是花香的天地,留给他们二人。
沈砚之弯腰,从满地落花里挑了一朵开得最盛、最完整的栀子,抬手轻轻别在她的鬓边。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尖,温热的触感一闪而逝,两人皆是微微一僵。
少年率先收回手,压下心底细碎的悸动,语气依旧轻快:“这样就好看了。”
苏晚卿抬手轻轻抚着鬓边的花瓣,花香萦绕鼻尖,心底软软的,轻轻问:“你总给我摘花,不怕旁人说笑你讨好公主吗?”
沈砚之垂眸看着她澄澈的眉眼,眼底笑意温柔,字字坦荡:“我讨好的从来不是公主。”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认真补上一句:“我讨好的从来只是苏晚卿。”
无关身份、无关尊卑、无关利弊,只是单纯喜欢她这个人,喜欢安安静静、温柔纯粹的她。
夏风拂过,满树栀花簌簌飘落,落在两人肩头、发间,温柔得不像话。
苏晚卿的心跳乱了节拍,不敢再看他透亮的眼眸,只能低头看着满地雪白落花,轻声细语:“沈砚之,你说话总是这般直白。”
“对着你,没必要拐弯抹角。”沈砚之半步不离地站在她身侧,语气温柔又坚定,“晚卿,往后宫里人多眼杂、是非纷扰,你不想见的人、不想应付的场面,不用勉强自己。”
“躲不开怎么办?”她抬眸,眼底带着一丝懵懂的茫然。
沈砚之看着她,眉眼澄澈,许诺得郑重又温柔:“躲不开,我便替你挡。”
那年盛夏栀花漫天,少年一句随口的庇护,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却成了往后数年,他始终坚守的初心。
那时的他们尚且不知,这满庭清甜的栀子香,会成为往后余生最痛的执念。日后岁岁寒冬、漫漫风沙,再无盛夏栀花,再无少年并肩,唯有这段温柔初遇,反复在回忆里生根、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