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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西比亚 戈萨奥尔德 ...

  •   戈萨奥尔德。

      这里是诸神的纪元。

      在这个悲哀而扭曲的世界,没有神明庇护的所在是注定无法幸存下来的。

      因此,即便明知道某些神明治下民不聊生、生不如死,拥有信仰神明的人们依旧唱诵着祂的名,传播着祂的福音;失去信仰神明的人们依旧无比迫切地渴望着新神的降临乃至降生,哪怕这要付出他们所拥有的一切。

      毕竟,谁都知道,在这个绝望的世界上,无人能得以幸终。

      ……

      第七区。

      辛格涅斯。

      神降仪式早已结束,空无一人的辛格涅斯境内,热火朝天的歌谣和乐声却仿佛仍在半空中飘荡。

      无数的渴望,无数的恐惧汇聚而来,经由完全同源同宗的骨与血的紧密相连,最终得以编织构造成型的仅有一句话。

      确切地说,

      是一个词。

      【家人。(/血亲。)】

      他从旧日的噩梦中惊醒。

      他,此时此刻,应该说,祂,睁开了眼眸。

      与此同时,

      罗织的纹路不再蔓延……

      图腾瞬间消散……

      愿望就此许下……

      契约缔结而成……

      圣杯降临,此世之恶就此倾倒而出……

      血鬼术因此而产生畸变……

      怀揣着对于“血脉之爱”的渴望和恐惧,名为“血亲”的特级咒灵就此降生……

      ……

      引动了无数同源的力量和渴望,血裔之神,西比亚就此宣告降世。

      【我要更多的血裔(/家人/血亲)。】

      随后,祂发出了降生之后的第一道神谕。

      随后,第一个,同时也是辛格涅斯境内境外仅剩的唯一一个幸存者兼信徒,西比亚,接收到了这道神谕。

      祂愣怔了一秒。

      西比亚垂眸望向面前这片由同源同宗之骨血汇聚而成的浅滩。

      殷红的血已经微微有些凝固,混合着烂泥一般的肉和破碎的骨,污浊而又肮脏。

      但那便是构筑了祂的,创生了祂的,所有与祂血脉相连的血裔的遗骸。

      他们早已死去。

      ……在祂诞生之际。

      祂垂眸望向面前这片由同源同宗之骨血汇聚而成的浅滩。

      祂并不知道他们姓甚名谁,不知道他们的诉求和祈愿,而祂所依托诞生的这具身躯,其中的意识也早已死去。

      只剩下最后的残响。

      ——【家人。(/血亲。)】

      这是一起失败的。却又极其成功的神降仪式。

      他们缔造了一位无拘无束的神。

      良久。

      祂咧开嘴,欢喜而悲戚地笑了。

      这里已经不再有祂的家人了。

      西比亚抬眸远眺,在他神的目光投注过来之前抬手撕开时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辛格涅斯终于彻底成为了一座死城。

      ……

      同源的血脉以家族的形式流淌,被冠以亲情。

      父母之爱子/女、子女之爱父/母,兄弟之爱,姊妹之爱……

      它与其他的血脉相互融合、分流、断绝。

      最初的与最末的血脉放在一处,几乎看不出一星半点的相似之处。

      这并非【血亲】。

      西比亚遗憾地,将其一并舍弃。

      被舍弃的血铺洒在被抽干了浑身骨血的肉/体上,为苍白的肌肤添上几分颜色。

      ……

      【血裔——!】

      ……

      那么纯血呢?

      从同一父本分流下去的纯血家族呢?

      不断地分流,并行,分流,并行……断绝。

      最终构筑成无数相似而又截然不同的支脉。

      就像是一棵树上延伸出去的无数枝干。

      枝繁叶茂。

      近乎迥异。

      将其重新融合在一起,这最末的与最初的血脉放在一起,依旧大相径庭。

      依旧,并非【血亲】。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西比亚起身,满心困惑地离开。

      被他弃置身后的,是数不尽的尸骨。

      流血漂橹。

      ……

      【血裔。】

      【我要……更多的血裔。】

      唯有来自于神性本能的渴望焦灼而又炽烈。

      愈演愈盛。

      但,何为【血裔】?

      【神】是独一无二的,即便有着完全相同的血脉、骨肉、容貌,他们依旧与祂并不一样,不是神,没有神族,连人也不是。

      不过是一群毫无灵魂的,血肉编织而成的傀儡。

      连生动都提不上。

      西比亚垂眸望向面前这片由同源同宗之骨血汇聚而成的浅滩,一如祂诞生时那样;

      孤身一神,也一如祂诞生时那样。

      祂陷入了迷茫。

      和无人更无神能解的孤寂。

      心口的神火跳跃着,源自神性本能的渴望让祂渴求着【血亲】。

      那是祂存在的根本。

      也是束缚祂的锁链。

      【血裔】。

      辛格涅斯。

      他们缔造了一位无拘无束的神。

      他们缔造了一位,无拘无束,的神。

      ……

      某一天。

      某神降容器在他神的神降仪式上祈他神垂怜。

      借由这神降仪式的微末链接,借由这灵魂的恸哭,祂听闻了。

      祂听闻了这同等重量的灵魂的渴望。

      祂听见了她的声音。

      她,

      她本就是她所诞生的家族的末裔,在那之后她又接二连三地失去了她所剩无几的【家人】。

      她失去了全部,乃至她自己。

      仅剩下微末的自我。

      以及,这可悲而又绝望的神降仪式。

      祂听见她这般诉求。

      “我要——”

      “——复仇,”

      “我要——”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以命偿命。”

      “只因——故去的终将故去,失去的不应挽回,人死而不得复生。”

      “我仁慈的神啊,”

      “我将将此‘身’献予您,而非,伊斯塔纳!”

      祂并未做什么,被触怒的伊斯塔纳便杀死了她,并变相地替她完成了她的复仇——伊斯塔纳一并杀死了在场所有人。

      但无论是谁完成的,既然她已经完成了她的复仇,祂便如约取走了属于祂的供奉,一个完美的神降容器。

      不需要使用手册,更不需要旁人教导,祂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如何使用祂的神降容器。

      祂得到了一个死去的残魂,很美味。

      以及,一份残缺的,

      曾经炽热而今却早已熄灭的记忆。

      漫画、小说、动漫……和现世的痛苦和过往毫无关系的,独属于第九区的记忆。

      此外,

      祂得到了“子嗣”,祂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血裔】。

      祂将这段记忆交给了[祂]。

      也将“她”最后的存在交给了[祂]。

      无心的神子静静地读完了这可悲的信徒的记忆,静静地感受完她欢愉、幸福、激动、喜悦……悲伤、愤怒、憎恨、痛苦、感同身受的种种情绪,在[祂]的父神望向自己的目光中,抬眸望向[祂]的父神。

      “我想做点什么。”

      并非是为了缅怀。

      也并非是情绪使然。

      从未行走人间的神子仅仅只是想做点什么罢了。

      也许,仅仅只是出于……

      “我有点在意。”

      ……好奇。好吧,在意。

      “‘佐助’。”神子垂眸,那姿态同祂如出一辙,“那个人对他的情绪,”

      [祂]沉吟了片刻,“很复杂。”

      “我不太懂。”

      [祂]说。

      [祂]期颐地望向[祂]的父神,希望能从父神那儿获得答案,但祂回望过来的眼神……

      温和,澄澈,空无一物,但显然比[祂]更为茫然。

      神子便知道了,[祂]的父神也不知晓答案。

      但祂不需要知晓答案,祂也并不在意答案,祂只在意【血裔】,那是祂存在的本质。

      [祂]在意。

      [祂]从父神那儿听说过她的事,知道她是她家族仅剩的血脉,也知道祂是辛格涅斯仅剩的血脉——自然,自己是第二个;并且[祂]刚从她记忆中看到了佐助,知道他是他家族仅剩的血脉。

      她看着他说着要复仇,然后也这样去做了,一次两次,杀死了最后的家人,杀死了罪魁祸首,杀死了……不,是宣布了认输,过上了“赎罪”的日子。

      她什么也没有说,也或许说了什么,[祂]不知道,记忆里没有,[祂]只知道她也想着要复仇,然后也这样去做了——在他神的神降仪式上,向着父神祈祷了。

      她杀死了她的仇人,也一并彻底地杀死了她自己。

      只留下一具空洞的躯壳,

      以及一段关于爱和梦想,又关于现实和复仇的残损记忆。

      她对那孩子又爱又怜,憎恶着他世界之外的著作者,也憎恶着……或许是她的复仇对象之类的玩意儿。

      [祂]有点儿……在意。

      不仅仅是在意她对那孩子的情感,还有那个世界的宇智波——爱之宇智波的兄弟情,以及因陀罗和阿修罗三生三世的兄弟情。

      兄弟。

      什么是“兄弟”?

      “她是你的母亲,如果你想要一个母亲。”祂给出了一个答案。

      尽管祂的子嗣和她并无任何血缘关系。

      神子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想要‘兄弟’。”

      西比亚到底还是年长些,祂纠正道:“‘弟弟’,你已经诞生,不会有兄长了。”

      “辛格涅斯,你是我的长子。”

      神子点了点头:“我想要弟弟。”

      [祂]想到了她记忆中的另一个孩子,伸出手:“五个,我只要五个弟弟就好。”

      这样祂就需要更多的神降容器了。

      辛格涅斯已经死绝了,根本就没有人给祂准备神降容器。

      而且祂才刚诞生不久,根本就打不过其他神。

      但西比亚也想要更多的【血裔】。

      西比亚点点头,又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去抢。”

      需要五个。

      祂敲定了目标,开始思索哪里有野生的神降容器。

      神子又点点头,又摇摇头,又点点头。

      好耶,有弟弟了。

      但[祂]只是有点想要弟弟,又不是不想要父神了。

      但[祂]也想去她记忆中第九区的小世界看看,如果能从那里得到弟弟的话,就不需要父神去冒险了。

      西比亚喝止了自家长子可怖的想法:“你不可以去第九区。”

      西比亚是第七区的神,祂自己都只敢想着看能不能在第七区找找有没有野生神降容器,辛格涅斯竟然要去第九区?

      祂连自己都护不住,更不用说护住另一个新生儿了!

      西比亚摇头。

      “那父神您也不许去抢神降容器。”

      父子两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不容置疑,分毫不让的坚定。

      既然这样……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西比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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