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荼蘼又开 “有没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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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贺蔚下意识念了一声，他没见过池嘉寒哥哥，也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斟酌几秒后稳着声线说：“小池哥哥您好，我是贺蔚，和小池是同学。”
池裕琛微笑着跟他握手，之前他弟弟说的“鬼马蛇神”在这一刻迎刃而解。
“你好，池裕琛。”
两人互相寒暄了两个回合，聊天逐渐进入佳境，十几分钟下来池嘉寒没能说一个字，现在估计快十一点了。
池嘉寒看了眼贺蔚没开口，只是径直走过的时候书包带轻轻甩了下Alpha的手背。
池裕琛停下，拍了拍Omega的肩，声音低缓又温和：“谢谢你陪着嘉寒。你们来这儿的时候应该没开车吧，要不要一起？”
公园离云湾不算远，步行十几分钟也就到了，夜晚也没什么人开车估计就四五分钟。池裕琛应该是要带池嘉寒回家，这几分钟的路程也不至于。
贺蔚微微欠身，嘴角弯出几点弧度，摆手示意：“没事裕琛哥，我还要回云湾一趟。现在已经不早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池裕琛点点头，手在旁边人肩膀上搭了一下，池嘉寒看着眼神说不清道不明的他，视线移向贺蔚，僵硬地说：“走了。……你也注意。”
“好。”Alpha坏心眼地小声加了句“晚安”——可惜被Omega转身避开了。
池裕琛又和贺蔚聊了两句，随后上了车。
本来跟贺蔚一起遇见他哥已经够微妙的了，现在和池裕琛处在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从没关严的车窗流进来的吁吁风声把诡异的沉默取而代之。
车灯转了个弯，男人打着方向盘冷不丁开口：“他在追你？”
“没有。”
池裕琛看了他一眼。
“他闲的。”Omega没什么表情，灯光透过挡风玻璃在他脸上短暂亮了一下。
那就是在追了。
池裕琛点点头，刚才跟贺蔚交流的时候无论是个人礼节还是言谈举止都不是简单的财富堆砌。盖完一面墙很容易，砖块、水泥还有充裕的时间足以，但盖好一面墙就不单单是材料和时间的问题，还有对经验和技巧的考验。
他之前在湖岩公馆和云湾的时候也貌似见过贺蔚，当时Alpha跟另外两个Alpha一起，其中一个他见过几面——叫顾昀迟，还有一个只是知道名字。
大概率背后是联盟内部的人。
幸好池聚冕没在他弟弟身边安插保镖，不然他们的父亲应该不会放过这根赤裸裸的橄榄枝。
“你先回家吧，我抽支烟。”
池裕琛没有烟瘾，要抽烟的话估计心里有事。
“怎么了？”池嘉寒很轻地撇了下嘴，眉头紧皱。
他哥却笑了，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没想好结婚穿什么。”
“……”
“你少抽点。”
“嗯。”
＊
乌云缱绻，只有零星水滴和如雾雨潮湿的天气。贺蔚试图在这水雾弥漫的首都找个能呼吸的空隙，介于春冬之间，气候多变也是没办法的事。
“来买花吗？”
刚搁下修枝剪的花艺师转头看向贺蔚，她身后的陶瓷瓶插着几株，形似星星，含苞待放，但已经能闻到若有若无的花香。
“嗯。”他边回忆边描绘着，“有没有一种花瓣繁叠，开得像雪团一样的花。”
花艺师摘下手套搭在门把上向室内张望，说：“嗯……白木香、棣棠还有些其他的跟你说的都挺像的。”她麻溜从围裙中掏出手机，找了几张照片递给贺蔚，一一介绍。
“……这是绣线菊，是重瓣白花品种，主要在十月至十二月份开花，花瓣多呈伞形。”花艺师瞟了眼贺蔚，对方还是没什么反应。
看来还是没找到，她拨到下一张，继续说：“这是最后一种，叫荼蘼花，花瓣多是倒卵形，也类似于伞状，到春末才开花。”
沉默已久的Alpha终于在寻花启示上盖了章：“就是这个。”夜晚虽光线不佳，但贺蔚还是凭着感觉果断判定那雕花就是荼蘼。
花艺师思索了一会儿，说：“首都这边要到六七月份才开了，不过店里还有几株，您现在要吗？”
“嗯，都要了。”
女人熟练地包扎好花束，系上丝带的时候她顺手挑了只白色花苞，附上一小包种子。
“很少会有人买这种花，已经在店里放了一段时间，但意外现在还开着。这花苞和种子是同一个品种，但不是荼蘼，这只是母株，把它养好了最快三个月后就能开。”花艺师嘱托道。
“好，谢谢。”
贺蔚仔细观赏这雪般白的花瓣，蒙蒙雨雾勾起微卷的花缘，店主的话在他脑海又过了一遍，他好奇地问：“为什么很少人买？”
女人边给刚到的花材剪根边道：“开到荼蘼花事了——”
见贺蔚不明白，她淡笑着解释：“你看它花期是在夏初，但更多人认为荼蘼并不是夏日开端，而是春天的句号。”
她站起来擦了擦汗，“包括它自身寓意，青春逝去、感情终结都不太令多数人讨喜。所以……买它，一定是有特殊的含义。”
特殊的含义……
花艺师的话还萦绕在耳边，贺蔚趴在桌上，枕着胳膊歪头看着几株因放置时间长有些受损的几团小雪球，淡淡的鹅黄扩散到周围变成一层若有若无的薄纱。
贺蔚一下子支棱起来，之前让人去查说池嘉寒和家里关系不太好，如果要深入下去应该就能揭晓谜底，但……相比于刨根问底，他更希望池嘉寒能主动告诉他。
暗示也行。
＊
他拿着花束去隔壁找陆赫扬，刚踏出前门就跟楼梯口的Omega撞了一下。
“小池！你没事吧？”
池嘉寒挡脸退了他一下，他定睛看向Alpha手里的白色花束。
他是怎么知道的？拿着花束要干什么？要去找别人？是要把这个消息分享给谁？
“你调查我。”
池嘉寒警惕地盯着Alpha，一连串的问题冲击大脑，虽然是意料之外的事，但没必要了解到把家底都翻出来。
贺蔚立马解释：“是昨天在公园的时候瞥到了你的项链，没有其他意思，也不会对你怎么样。”
池嘉寒紧蹙的眉头很轻地松了一下，贺蔚不会对他说假话，他也不是傻子。昨天池嘉寒的衣服刚好能把项链露出来，不然他也不会又一次从包间离开。
“别不说话呀小池。”贺蔚晃晃手里的一小包花种，“我去买花的时候店长送了包这个，但没说是什么种子，我去找赫扬问问。”
“她还说跟这株是一个品种。”
池嘉寒现在才注意到他拿着种袋的手里还握着一小盆面团似的花苞。
“你认识吗？”贺蔚盯着垂眸不语的Omega。
池嘉寒静了两秒，开口：“不认识。”
“是么。”贺蔚又打量了一下呼之欲出的花苞，喃喃自语，“感觉有点像山茶。”
池嘉寒看了他两三秒，走了。
在位置上坐下后，他摸出放在书包内侧里的项链。池嘉寒记得这项链是竹韫最喜欢的一条，因为这是他跟保姆一起买来送给妈妈的。
小Omega眨着眼睛，紧盯玻璃橱窗，他拽了拽保姆的衣角，指着其中一条金灿灿的项链说：“我送条项链给妈妈。”
保姆点点头，温柔询问：“你要送什么样的？”
就这样，雕着荼蘼花序的素银项链在贴着玻璃的小孩儿眼中一闪一闪。项链的末端还缀着一小朵山茶，垂下的链条是纠缠难分的藤条。
他细细地感受花瓣凹凸的形状，始终没能触到圆润的山茶花。
“嘉寒，一起去打羽毛球啊。”
位禹安把整个人的力量都摁在池嘉寒肩上，不由分说把他拉到球场。
池嘉寒揉了揉手臂，幽怨地瞥了位禹安一眼，对方回馈了他一个阳光明媚、纯真烂漫的笑容。
“……”
眼神不经意扫过场外，几个Alpha正往这边走。
“我先走了。”
“小池！”
又来了。
池嘉寒挂上包带火速逃离现场——顺便附赠一个Alpha。
贺蔚快走两三步就追上了池嘉寒，他勾勾手，Omega立马攥紧包带。
“你干嘛？”
“帮你掂着啊，你不是肩膀不舒服么。”贺蔚漫不经心地答，嘴角噙着笑。从目光锁定Omega后，贺蔚时刻关注对方的一举一动。
池嘉寒的眼神变得困惑和不解，贺蔚趁虚而入，动动手指，轻易勾走了羽毛球包。
到九班门口的时候，池嘉寒停下，贺蔚也停下。
“你要跟到什么时候？”
“我把球拍送进去吧。”
池嘉寒：“……”
“不用，给我吧。”
贺蔚径直略过，轻车熟路找到池嘉寒的座位，把羽毛球包搁在课桌上，嘴上还念着：“放这里吧小池？”
说得跟第一次来似的。
池嘉寒回到座位，贺蔚坐在他正前方，一手支头，一手拣了只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走了一张草稿纸。
几分钟后，Omega收到了一张写满自己名字、画着无数颗爱心的草稿纸。
“……滚回去。”
“别这么绝情嘛，我这是向同学释放善意。”
池嘉寒白了他一眼，把那张密密麻麻的纸扔进桌兜，忽视冒着爱心泡泡的Alpha开始做题。
贺蔚看了一会儿走上讲台，他们刚结束完一场小测验，这次他也就正常发挥的水平，排在年级八九十的位置。
刚找到成绩单，“池嘉寒”三个字就映入眼帘。
“哇塞小池，你好厉害！年级第五诶。”
池嘉寒只是沉默做题，贺蔚拉开椅子跨坐在他对面，像个军师一样给他出谋划策。
“你学习好，我游泳好，是不是很般配？”
池嘉寒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一切都是天意。既然如此，那以后你教我文化课，我教你游泳怎么样？”贺蔚逐渐暴露真实目的。
什么私人辅导不私人辅导的，他的辅导老师就是池嘉寒，看看那个顾昀迟还怎么狂。
“呵，不怎么样。”竖起课本在桌面磕了一下。一个游泳已经够他烦的了，再加上贺蔚这个“善茬”，池嘉寒不想再分出额外功夫应对。
贺蔚跟着他喋喋不休，蜜蜂似的在耳边嗡嗡叫，池嘉寒觉得他的忍耐力显著提高。
他抬眼，跟正在上楼的发色偏棕的男生对视。
那是温然。
男生右眼有颗小小的泪痣，模样没有明显属于Omega偏弱气的漂亮，可也实在抓眼。
“你好呀温然。”
被叫到名字的有些意外，他下意识应了一声，眼神飞快在贺蔚和池嘉寒身上走了个来回。
贺蔚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单聊了两句就去追下了一层楼的Omega。
“小池你答应答应我呗。”他郑重发誓，“我保证认真听课，以后追上你。”
什么模棱两可的回答，池嘉寒走进游泳馆找许则，好巧不巧，陆赫扬正站在旁边。
他们两个……最近是不是有点太熟了？
“赫扬！”
Alpha应声回头，抬手淡笑着跟他们俩打招呼，池嘉寒却没他这么心情敞亮，他把视线转到许则身上，眼神满是“给我个解释”。
许则不太会避开眼神，池嘉寒一直在强调让他离陆赫扬远一点，不要让自己陷入危险，但他也没想就这么躲着，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还是分得清的。
回到家后的池嘉寒还在想着许则的事，想烦了就下楼到厨房倒水喝。
“贺蔚是联盟的人。”
在沙发上坐着的男人开口，池嘉寒“嗯”了一声。
“所以，你准备怎么做？”池裕琛问。
差点在飞机上被Alpha侵犯的事只有许则和池裕琛知道，但终要跟Alpha结婚是他们的父亲早就打了勾的既定结局。
没有自由恋爱，只有被当做筹码的身份。这也是池嘉寒早早明白的现实。
“你知道我不会让池聚冕如愿的。”
那就是不可能的意思。不可能答应追求，不可能在一起，更不可能结婚，从跟贺蔚的第一面开始，每分每秒都在倒计时。
“好，早点休息。”
“嗯。”
池嘉寒抿了一小口有些放凉的水，剩下的他第二天早上去看的时候已经被倒掉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荼蘼又开
